在周瑜細心的照顧陪伴下,黃月英腿傷見好,已經可以下床慢慢行走。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黃月英發覺周瑜雖然有些時候說話舉止怪誕離奇,心底卻是十分溫柔善良,沒有她起初想的那麽荒誕不羈。
而且經常給她講一些新鮮古怪的故事和想法,包括許多海外的奇人異事,堪比精彩程度堪比《山海經》。
雖然這些故事的真假無從判斷,聽起來更像是信口胡謅,卻也著實有趣,打發了這段煩悶無聊的時光。
兩人感情也就這麽慢慢地升溫起來。
這天周瑜正陪著黃月英在院裡散步,見正廳內蔡氏正與一名中年人交談,那天引路的漢子侍立在旁,三人時不時地看向這邊。
黃月英見狀,反感地皺皺眉頭,拉住周瑜:“周郎,咱們換個地方。”
“怎麽啦?”
“他一來,準沒好事,我不想看見他。”
別人的家事,周瑜也不便多問,便扶著黃月英緩緩轉身。
“哎喲,我道是什麽風把大名鼎鼎的周瑜吹來了呢?原來是董相國緝拿的要犯,躲在我家裡要飯來了。”蔡氏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嘴巴放乾淨些!”黃月英瞪著眼,轉頭怒斥道。
相國緝拿的要犯,躲在我家要飯?尼瑪,這娘們還會雙押?原來是AKA蔡氏,失敬失敬,skrskr~
如果這是華夏有嘻哈的晉級賽現場,周瑜一定投她一票。
“也不是非來不可,當初不知是誰百般殷勤,一口一個周公子地請我來的。”
蔡氏見周瑜嬉皮笑臉,氣得直哆嗦,指著周瑜鼻子道:“從我家滾出去,不然我現在去報官!”
黃月英拉住周瑜的手:“姨母,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家房子吧,你趁我阿娘去世,百般勾引爹爹,爹爹為了避嫌,無奈出去雲遊。你怎好意思將自己當成這裡的主人?”
“你,你這個臭丫頭,胳膊肘淨往外拐。這幾年你父親常常不在家,是不是我留在這裡含辛茹苦地照顧你?
我們蔡家一向與蒯(kuai,三聲)家、黃家、龐家並列荊州四大家族。你外公外婆,母親走得都早,隻留下我和你舅舅,人丁稀薄,沒錯,我們蔡家是沒落了,可是底子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我給你尋一門好親事,讓你嫁給蒯家公子,難道是害你嗎?你倒好,逃婚離家,又帶了個逃犯回來!
他周氏得罪了董相國,能有什麽好下場?往日風光有什麽用?掉毛的鳳凰不如雞啊。”
這婦人著實雙標,說到自己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到別人又是掉毛的鳳凰不如雞。
旁邊的中年人咳了一聲:“月英,就算你和蒯鈞接觸得少,沒有感情,難道你還不相信蒯伯伯的為人嗎?只要你嫁入蒯家,我蒯良保證將你視如己出,穿金戴銀,不受一點委屈。感情嘛,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蔡氏勸道:“是啊月英,劉表劉皇叔接到董相國任命,明年就來接任荊州刺史。他新近喪偶,你蒯伯伯已經答應了,只要你嫁入蒯家,他就去做媒讓我嫁給劉表做後妻。屆時咱們娘倆俱憑夫貴,還有誰敢瞧不起蔡家?
蒯良又道:“月英,如果你答應這門親事,周瑜就可以自由離開,不然,為了保護荊州百姓免受牽連,沒法子,只能將他綁給董相國。”
黃月英正色道:“我姓黃,便是黃家人,家中自有丫鬟仆人,不勞姨母照顧。
你想與蒯家聯姻,就自己嫁給蒯鈞,你想巴結劉表就去嫁劉表,不要拉上我。 還有蒯伯伯,我母親雖然早逝,父親猶在。家父與龐德公、司馬徽親如兄弟,三朋四友遍布海內,我叔父黃祖擁兵數萬,雄踞江夏。你若將我當做六親無靠,任人欺凌的小娘,恐怕打錯主意了。”
蒯良臉上陰晴不定:“月英,蒯伯伯沒有那個意思。”
蒯良、蔡氏、劉表、黃祖。。。周瑜聽到這些名字,頓時感到醍醐灌頂。
原來這個蔡氏就是演義中的劉表後妻,後來投降曹操的劉琮之母。
而黃月英的叔叔,就是孫策、孫權的殺父仇人:江夏黃祖!
與黃月英老爸黃承彥交好的龐德公,侄兒是與諸葛亮齊名的蜀國軍師龐統,司馬徽則是徐庶、諸葛亮、龐統的師父。
這下所有關系全都對上了,一年之後,董卓為了拉攏荊州士族,派皇室宗親劉表來擔任地方官。
劉表單騎入荊州後,先與蒯氏兄弟(蒯良、蒯越)結交;又娶黃月英的這位姨母蔡氏為後妻,以蔡氏的弟弟蔡瑁為軍師,再封黃祖為江夏太守;反覆拉攏龐德公。
通過這些手段,才得到了蒯、黃、蔡、龐四大家族的支持,在荊州站穩腳跟。
只是劉表身死後,蒯越、蔡氏為了自身利益,迅速投降曹操,導致劉表十八年的經營毀於一旦,並且拉開了赤壁之戰的序幕。
而黃月英的舅舅蔡瑁就是在赤壁之戰中死於周瑜的反間計。
當然,這都是自己穿越之前的劇本。
見蒯良又要說話,周瑜打斷道:“投降派,你在狗叫什麽?”
見蒯良疑惑不解,又說道:“董賊強時你認董相國,曹賊強時你又認曹丞相,還說你不是投降派?”
此時眾人還不知道曹賊是誰,隻覺得周瑜莫名其妙。
蔡氏滿臉黑線:“蒯先生,這小子腦筋有問題,不必理他。”
蒯良不理周瑜,卻管不住周瑜的嘴,周瑜戲謔地問道:“敢問蒯先生,劉表為何得到機會入主荊州?”
蒯良見這外來小輩考問自己,不甘示弱:“原荊州刺史王睿死於賊子孫堅之手,荊州無主,朝廷自然另派人選。”
“孫堅征討黃巾,早有大功,又平定長沙、零陵、桂陽三郡之亂,已被朝廷封為長沙太守、烏程侯,連你的董相國都為何到蒯先生嘴裡,卻成了反賊?”
孫堅瓜農出身,朝中無人撐腰,又是一介武夫,正是門閥世族出身的蒯良最歧視的那類人:“孫堅孤微發跡,為人輕狡,若不是強娶錢塘吳女,奪其家財,又得你周氏資助,焉有今日?”
周瑜見蒯良已經進了圈套,厲聲呵斥道:“孫將軍性情豁達,胸懷大志,敢打敢拚,功勳卓著,豈容你這等坐井觀天之輩評頭品足!你既然知道我周氏與他關系匪淺,不妨再告訴你,我與其子孫策是總角之好,骨肉之分。如果我今日在荊州被你蒯家人拿了,明日孫將軍大兵壓境,你蒯家可做得起荊州百萬黎民之罪人?”
周瑜突然搬出素未謀面的“總角之好”孫策來唬人,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振聾發聵,驚得蒯良與蔡氏啞口無言。
黃月英偷偷看著周瑜,想不到這家夥正經的時候這麽有氣魄,溫柔地拉住周瑜的手:“周郎,咱們走。”
先前引路的漢子一直不曾說話,見兩人要走,攔住黃月英:“小姐,你不能走。”
黃月英怒目而視:“魏延,你敢以下犯上?”
魏延?難道他是反骨仔魏延魏文長?
漢子恭恭敬敬地說道:“文長不敢,黃先生責令小人保護小姐安全。小姐私自離家,遇到此人後負傷而返,已是文長失職,豈敢再次置讓小姐於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