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覺得自身骨骼寸寸斷裂,每一次呼吸無比沉重,一舉一動劇痛無比。
他不停地告訴自己:我不能倒下,只有我能救月英。
審視自身,鬼谷真氣已經所剩不多,看來不能再運真氣去擋他的拳腳了,要保留這最後一點用來發動致勝一擊。
“之前是我輕視你了。”魏延大口喘著粗氣:“小子,你這年紀能有如此實力,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今天遇到我,你就要隕落於此了。”
不怕你說話,怕你不說話,因為,反派往往死於話多。
魏延拔刀出鞘,殺意凜冽:“你今天的表現很精彩,可是我已經沒有耐心玩下去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有個問題想不通,黃家對你應該不差,你為何要選擇做蒯家的走狗?似你這般武藝,志向應在天下,蒯家作為在野的士族,能給你什麽?”
“黃承彥閑雲野鶴,對政治毫無興趣,黃祖暴躁無謀,日後必亡。我隻好另擇良主,蒯氏兄弟雖然沒有一兵一卒,卻早已做好了迎劉表入荊州的準備。”
“所以你想通過蒯氏兄弟攀上劉表?”
“正是這樣,只要促成蒯黃兩家的聯姻,蒯良和蔡氏自然會把我推到劉表身邊。”
“你們這些爛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把月英當成交易的籌碼,這對她公平嗎?”
“我父母姊妹被黃巾賊屠戮奸淫的時候,又有什麽公道了?省省吧,這破世道裡,手裡的刀才是公道。”
魏延提著刀步步逼近,周瑜邊露怯後退,邊從衣袖中拿出一隻銅管指著魏延。
這不起眼的銅管是周瑜利用早期火槍原理製作的一把短銃,因時間緊迫,當時的鑄造技術又十分有限,故而做成了短刀形狀。
手握處用套環卡住虎口,防止短銃後坐力導致脫手,管腔以套環為界,前端是彈腔,填充以紗布包裹的石子沙礫;後端是藥腔,裡面是硫磺、硝石、木炭配比的火藥。
製作不出扳機與撞針,在對敵時取火信引燃火藥又不現實,周瑜別出心裁地從藥腔中引出一根浸油棉芯連在套環上的火石,設計成了zippo打火機的點火形式。
周瑜用這支趕製的短銃試射過豬皮,雖然在便攜性和威力上遠勝於黃月英的那支連弩,卻遠遠達不到他期望的火槍效果。
對於魏延這種常年習武,體表肌肉又硬又厚的人,如果不貼身射擊,很難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十步,八步,五步,周瑜在心裡默默計算著射程,機會只有一次,務必要保證一擊破甲!
魏延全沒把這根刀不像刀,棒不像棒的銅管放在眼裡:“小子,奉勸你一句,來世為人,不要再管這麽多閑事了!”
氣勢磅礴的一刀破空而來,猶如斬斷了銀河,在空中劃出水銀色的弧形光影。
周瑜不閃不避,將僅剩的真氣匯集左手,他要硬生生地接住這一刀,然後,反殺!
叮的一聲,手指捏住刀刃,卻未止住刀勢,刀頭切入周瑜肩膀,幾乎入骨。
手心與肩膀的鮮血如湧泉般噴射而出,周瑜不顧劇痛,用力鉗住彎刀,將短銃頂在魏延胸口:“垃圾,去死!”
撥動火石,棉芯瞬間扭作一條火蛇,嘶嘶扭動著鑽進藥腔,隨後砰的一聲巨響,強大的後坐力將周瑜右臂震得直接脫臼,整個人坐倒在地。
與此同時,魏延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成了?不對,
他胸口沒有血跡! 魏延躺在地上扭動幾下,側過身用彎刀駐地,咳出兩口鮮血,聲音低啞地說:“小子,你總能給我驚喜。”
說罷將外袍扯下,裡面一件貼身鐵甲表面被打得坑坑窪窪,嵌滿了石子。
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居然穿了防彈衣。
魏延再度站起,提著刀步履蹣跚地向周瑜走來。
周瑜雙手俱廢,已經沒有再戰之力,只能苦笑一聲:“月英,終究是我沒用。”
“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
一聲清叱,黃月英的倩影踏著竹浪凌空飛來,手中短劍化作萬千繁星,將魏延斬斷的銀河重新修補。
大星光相射,小星鬧若沸,明河影下,星星點點的劍芒潑向魏延。
魏延倉促之間橫刀格擋,奈何胸肺甫遭重創,一口氣實在提不上來,在迅猛無匹的攻勢下連連後退。
“你分明飲下了麻沸散,應該動彈不得才對!”
魏延驚懼萬分,黃月英完好無損地出來,就代表著蒯鈞出事了,怎麽可能!
若在平時,黃月英絕不是魏延對手。
此時魏延體力已經被周瑜消耗大半,又中了一槍,再加上陰謀失敗帶來的負面情緒,導致他毫無鬥志,在密集劍雨的攻勢下踉踉蹌蹌,一敗塗地。
黃月英逼退魏延, 急忙折返回來扶住周瑜:“周郎,你怎麽樣?”
周瑜將頭枕在黃月英溫軟的腿上,雙臂無力地垂在地上,嘴唇微動,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
“周郎,你說什麽?”
黃月英俯下身子,幾乎貼在周瑜臉上。
“月英,我是說,你每次出手,都像天仙下凡。”
黃月英整個無語住,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說這些無聊透頂的話!
不再理會周瑜的胡言亂語,取出金瘡藥抹在周瑜傷處:“我這藥雖然不如你的巫山凝露,於止血和愈合傷口也是一流。”
說罷從衣襟上撕下布條將周瑜的傷口包扎完畢,手法十分利落。
周瑜心道:傻丫頭,我那醫用酒精只是用來消毒,若比起新傷止血和愈合,肯定不如上等金瘡藥好用。
嫩滑的手指將冰涼的藥膏抹在傷口上,似乎也沒有那麽疼了,只是胳膊仍然不敢或動。
就在這時,周瑜看見黃月英背後一道人影,高高地舉起彎刀,作勢欲劈,正是魏延,而黃月英背對著他給周瑜處理傷勢,完全沒有察覺。
周瑜顧不得雙手使不上力氣,全憑本能地抬腿夾住黃月英的腰肢,一個翻身將黃月英滾在身下:“小心!”
一陣劇痛傳來,周瑜渾身脫力,好巧不巧地吻在美人濕滑溫軟的櫻唇上。
腦後風聲呼嘯,若被這一刀劈中,再無生還可能。
淦,死就死吧,反正這條命已經是撿來的,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這一世與黃月英交換了初吻,似乎也沒有那麽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