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公府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向來樸素淡泊的龐德公難得大宴賓客,荊州有頭有臉的名士無不應邀。
經過龐德公的介紹,周瑜認出的有蒯良蒯越兄弟及後輩蒯祺蒯鈞、蔡瑁、張允、文聘、霍峻、馬氏五常(馬良馬謖為代表的兄弟五人)、後期名遜龐統而在馬良之右的習禎、晚年繼任諸葛亮被拜為蜀國中軍師的楊儀、五虎上將黃忠等等。。。
與龐德公齊名的神秘高人黃承彥、司馬徽仍未露面,這一年諸葛家族、徐庶、石廣元、崔州平等人尚未來到荊州。
甘寧、蔣琬、費禕、蘇飛等後起之秀還不曾露出頭角。
周瑜不由得在心裡感慨荊州人物之盛。
劉表來此為政十八年,守著這麽頂尖的人才庫,卻固步自封,不思進取,導致最終荊州易主,謀臣猛士盡被劉、孫、曹三家瓜分殆盡,簡直是天大的浪費。
眾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席間小龐統不斷地為眾人添酒祝辭,妙語連珠,往往逗得賓客捧腹大笑。
經過黃月英身前的時候,龐統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月英姐,今天晚上只要沒有經過我手的飲食,一樣也別碰。”
他今天專門從龐德公處討來佐酒一職,又在手心中暗藏試毒銀針,就是為了嚴格把控黃月英的飲食,防止有人在其中做手腳。並且在每次經過黃月英面前時出聲提醒。
黃月英似乎已經有些醉了,高聲與蔡氏嬉笑著,完全沒有理會龐統。
龐統無奈搖頭,好在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黃月英這邊,並未見到龐山民或者蒯鈞靠近過她。
酒過三巡,龐德公端著酒杯站起來道:“諸公請聽我一言。”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我龐某命淺福薄,胞弟早逝,留下一子鳳雛兒龐統,托孤於我。龐某深感責任重大,不殫精竭慮,不敢懈怠。
天有不測風雲,鳳雛兒前日不幸染上頑症,尋醫問藥,勞而無功。
所幸得遇神醫周星星,妙手施救,藥到病除,總算沒有辜負胞弟的在天之靈。
下面請諸公同我一起,以一杯薄酒相敬周神醫。”
龐德公這次設宴有個重要目的,那就是幫周瑜出名,讓他融入荊州士族圈子。
周瑜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扶正頭冠,雙手捧著酒杯,起身道:“龐公過獎,神醫二字周某擔待不起。
荊州物華天寶,人傑地靈,雄州霧列,俊采星馳。
今賴龐公之雅望,高朋滿座,棨戟遙臨,襜帷暫駐,騰蛟起鳳,紫電青霜。
周某三尺微命,不學無知,今茲捧袂,喜托龍門。正應學習諸公,君子見機,達人知命。
龐公老當益壯,不移白首之心,周某便知窮且益堅,應懷青雲之志。
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以猶歡。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周瑜厚著臉皮,從千年後名篇的《滕王閣序》中七零八湊地背了一大段,然後將酒一飲而盡:“今日得見諸公,實在是晚輩三生有幸,若蒙不棄,還望日後多多指教!”
周瑜原本就生得器宇不凡,神采出眾,這個逼裝下來,引得滿堂喝彩。
連龐德公也開始重新審視這名不但醫術過人,而且文采不凡的年輕後輩,更在心裡欽佩蔡邕慧眼識珠,教導有方,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弟子。
蔡琰也是第一次見到周瑜出口成章的一面,
她本來擔心周瑜落水後已將蔡邕悉心傳授的課業也忘得七七八八,此時見周瑜文采更勝從前,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滿心歡喜地幫他理正衣襟。 蔡氏見狀,用肩膀擠了兩下黃月英:“月英,你看他倆多親密啊,男未婚女未嫁,大庭廣眾之下,也不知道害臊,真不要臉!”
周瑜看著蔡琰溫柔的側臉有些陶醉,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沉醉美色的時候,今天有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保證黃月英的安全。
想到此節,他下意識地看向黃月英,正巧迎上黃月英的眼神,清澈的眼眸沒有任何波瀾,看不出悲喜。
就在這時,蒯鈞拎著酒壺跑到黃月英身前,肥胖的身軀完全擋住了佳人。
“月英妹子,我已經調查過了,那蔡琰是新近喪偶,做了寡婦,才跑來投靠周瑜的。”
黃月英本來以為蔡琰已經婚配,與周瑜是純粹的師門情誼,驟然聽到這個消息,身體一震:“此話當真?”
“這還能有假?你想啊,蔡琰是蔡邕之女,也是個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死了丈夫,想把周瑜發展成下家,何必要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身邊照顧他呢?”
蒯鈞一邊說著, 一邊給黃月英添滿酒。
周瑜被蒯鈞擋住看不真切,龐統卻看得清清楚楚:蒯鈞手裡的酒壺稍微傾斜就有酒水流出,顯然是新添的滿壺,而蒯鈞帶來敬酒的酒盞是事先倒好的,顯然不是這一壺中的酒。
“月英姐,不能喝!”
黃月英失神地看向蔡琰與周瑜的方向,喃喃道:“她與周瑜認識在先,他們原本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如今都是單身。。。”
蒯鈞不動聲色地擋住龐統,得意地看著魂不守舍的黃月英以手掩面,側身將酒一飲而盡。
“蔡伯母,小侄家裡最近請了一位廚子,煎的鱖魚十分美味。我看月英妹子在這裡悶悶不樂,小侄也不愛這種場合,鬥膽商量伯母,請月英妹子回家品嘗。”
“也好,你們年輕人就要經常獨處,培養培養感情,月英,你不是愛吃鱖魚麽?跟著蒯鈞去嘗嘗唄。”
見黃月英還在失魂落魄地看著周瑜,蔡氏輕推兩下:“那對狗男女呀,眼不見為淨,去吧。魏延,你與小姐一起,務必保護她安全回家。”
周瑜距離黃月英距離較遠,見蒯鈞過去敬酒時便提高了警惕,此刻蒯鈞、黃月英、魏延三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周瑜大驚失色,也沒心思再給醉醺醺地纏著自己說話的楊儀背誦古詩文,道了聲失陪,趕忙去找龐統。
與此同時,龐統跑到龐德公面前,一臉痛苦的神色道:“伯父,我的頭好暈。”
糟糕,本來想找龐統想辦法幫自己脫身,偏偏這個節骨眼上,他的身體出了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