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面，安排完牛蛋的“人生大事”，下一步該幹什麽?

　　該吃飯了。

　　服務員端上一個大銅火鍋，裡面放滿了快開的純淨水。

　　之後又零零散散的端上來幾十盤現切牛羊肉，在座的華工領袖們，說實話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多肉擺上自己的餐桌。

　　牛蛋甚至有些後悔了，為什麽剛剛吃那麽多刀削面。

　　“我這人就喜歡吃涮羊肉。”

　　“但是說實話，四川的火鍋涮羊肉不行。”

　　“羊肉的味道都吃不出來了，全是雜七雜八的味道。”

　　“辣吧，沒湘菜辣。”

　　“油膩吧，也沒貴州菜油膩。”

　　“就是加一把花椒什麽的，麻。”

　　“這涮羊肉，就得吃清湯，最多加點蔥薑蒜。”

　　“你看，這麽快就熟透了。”

　　“還是清湯好啊，這羊肉的鮮味。”

　　“你們也吃，也快吃。”

　　湯姆夾起幾片羊肉，嫻熟的用筷子將肉放入燒開的清水鍋中，一直用筷子夾著那幾片肉，在手腕左右搖擺下，肉片在鍋裡不斷舞動，受熱也更均勻了。

　　說著說著肉就從紅色變成灰色了，肉也就熟了。

　　湯姆夾起肉，放入碗中，又沾了沾小料，就吃了下去。

　　吃完之後，其他六人也開始了動筷子，學著湯姆的樣子，夾著幾片羊肉在開水銅鍋中小口小口的涮著。

　　“這點夠誰吃啊，來，多放點。”

　　湯姆直接端起一盤放了有兩斤羊肉片的盤子，一股腦全倒入了銅火鍋中，讓大家多吃點。

　　六名華工領袖這就放開手腳，大口大口的吃起了涮羊肉。

　　當然，湯姆除了第一口，一口沒吃。

　　見吃的差不多了，湯姆又揮了揮手，女服侍有端上來幾壺湯姆專門釀造的糧食白酒。

　　“吃完肉，還有酒喝。”

　　“來，幹了這杯。”

　　“幹了。”

　　“幹了。”

　　湯姆帶頭，大家又喝了幾輪白酒，當然，湯姆的還是白開水。

　　酒足飯飽，湯姆就再次提起華工問題了。

　　“不瞞你們說，其實我家祖上也是華人，還是正兒八經兒的百京人兒。”

　　“咱們天朝那邊，這幾年是越來越亂了，先是荷蘭紅毛鬼，之後是英格蘭娘炮，再然後高盧蠻子、斯拉夫毛子什麽的也來了，我看啊，再過幾年哈布斯堡的播種機、小霓虹的矮子，也要到天朝那裡喝幾口湯，吃幾口肉啊。”

　　“一想到我的同胞被各國列強欺辱，我真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

　　“???”

　　在座的六名華工領袖全是滿臉的大寫問號，這濃眉大眼的鬼佬怎麽開始編瞎話了?

　　可是在做的幾人有都是稍微見識過“小世面”的，說真的讓他們去立個綠林好漢的“投名狀”，他們也不敢，可是他們也見識過一些東西。

　　湯姆這一套“酒桌文化”組合拳，什麽“入門儀式”、什麽“吃飯暗喻”、什麽“憑本身入門”等等，又感覺和說書裡的綠林好漢差不多。

　　這些東西不可能是鬼佬們會的東西啊，就算鬼佬們學，也學不出這個味道啊！

　　“那不成他祖上真是百京兒的爺兒?”

　　六人再三思索，只能得出這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了。

　　特別是還比較年輕的牛蛋，沒上過幾年學，沒讀過多少書，但是沒少聽說書。

　　在剛剛那些“酒桌操作”的影響下，

現在湯姆在牛蛋的心目中就和《水滸傳》裡的及時雨一樣。　　“那湯大人您的意思是?”

　　“當然是拯救天朝人民群眾於水火之中了！”

　　“這……咱們這小胳膊小腿，能擰過那洋人的洋槍洋炮?”

　　“誰說一定要讓同胞們打贏洋人才算救出同胞，你們格局小了。”

　　湯姆靠在太師椅上，故作高深的開始說起了他的“歪理”。

　　“你們看，現在天朝那些農民，他們有人權嗎?”

　　“每天起早貪黑可是連一點薪水都沒有。”

　　“稍微有點天災人禍還要賣兒賣女。”

　　“就連康熙雍正乾隆那三個老東西在位的時候，天朝大大小小都有幾百次饑荒，賣兒賣女不說了，有時候兒女都賣不出去，只能易子而食。”

　　“嘖嘖嘖……真是聞者落淚，聞者落淚啊！”

　　湯姆說著說著，還假惺惺的從眼角擠出幾滴淚水，但是這年頭又沒什麽電視劇、電影去對普通人的演技鑒別能力進行大提高，現在這六人是越來越相信湯姆就是祖上是百京兒爺兒了，而且是老百京兒。

　　“我呢，既然有能力改變這些，我當然要改變了。”

　　“我希望你們六人，用我英雄公司的大旗，扯著我這個假洋人真漢人的虎皮，去吧咱們那受苦受難的同胞，都從大清的魔爪下救出來。”

　　“當然也不會虧待各位了。”

　　“只要你們拉來一個成年男子， 穩定工作三個月以上，每人可以獲得十美元獎金！而你們從加利福尼亞帶來的人，也有這份獎勵！”

　　“其中五美元，給張柱子，剩下你們每人一美元。”

　　“這份獎勵，是張柱子不遠萬裡，不怕千辛萬苦，一年前休斯頓出發，孤身到加利福尼亞，帶你們來的獎勵。”

　　“但是從今往後，你們就各憑本事，能拯救多少同胞，就發多少同胞的錢。”

　　十美元，十美元是什麽概念?1860年左右，十美元就是15克黃金，按照歐美一般情況的金銀比就是200克左右白銀，就是四市兩，按滿清的兩來計算就是五兩有余。

　　“湯大人高義！”

　　“湯大人義薄雲天！”

　　“湯大人簡直就是孔夫子再世！”

　　別的不多說，光加利福尼亞州他們帶來的幾萬華工就是幾十萬美元啊，上百萬兩白銀啊！

　　不說湯姆那一堆的“假大空”的場面話，就這些錢，這六人也要好好吹捧吹捧湯姆。

　　“但是醜話咱也要說前面。”

　　“一、什麽吸大煙的煙鬼，不要，而且是絕對不要。”

　　“二、老弱病殘不要，從天朝到德克薩斯，坐船至少要幾個月，叫老弱病殘上船，那舟車勞頓就是害死那些人。”

　　“三、我給你們一個人頭十美元，十美元差不多就是五兩的白銀，你們絕對不容許再收老百姓的人頭錢了。”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有人吃著我鍋裡的，還想要再去想屋外的肉，我就讓他全家人一起上桌做涮肉吃，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