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大人,您的官話說的真好,比我在大清時見過的官老爺還說的好。”
“哪裡哪裡,只不過是興趣使然,學了一點點,肯定沒有你們這些飽讀詩書的功名在身之人說的好啊。”
“我可不這麽認為,我決定大人您要是去參加科舉,最起碼也是個狀元。”
“謬讚謬讚……”
這空蕩蕩的八仙桌上,除了幾個小茶杯,什麽都沒有。
七位除了牛蛋也不著急,開始了一段嘮家常和恭維湯姆。
“上菜之前,坐了這麽久了,先來口面食軟和軟和腸胃,後面的菜也好開胃。”
“大人說得對!”
湯姆拍了怕手,七名從美利堅各地華人中精挑細選的女子,穿著湯姆結合前世記憶做出來的“超高叉”旗袍,端著七碗面就走了進來。
“您這碗可不一般啊,以前給縣太爺做師爺的時候在縣太爺書房的供台上見過一個禦賜的碗,感覺都不如您的。”
這碗也有講究,大部分都是湯姆專門從法國佬那裡搞來的,而湯姆這個碗更不一般了,是從大清朝官窯那裡走私出來的,正兒八經的“貢品”,這前師爺一眼認出來後,搶佔先機,先拍拍馬屁。
湯姆也沒回話,一筷子挑起一碗面,配著面臊子就吃下去了。
每人的碗中面都不多,都只有一兩筷子,而裡面的面卻大有講究了。
湯姆那碗面,是煮的柔和爽口,而且提前涼了一下,和那肥而不膩的牛肉面臊子一起,一口下去直接入肚,最後再來上一口那溫度剛剛好的面湯,真是暖人心扉。
而最開始跟著湯姆那個華工領袖的面,煮也是煮的這麽好,但是面臊子就只有點蔥花和小菜,沒什麽肉食。
其余五位剛剛來到德克薩斯州的華工領袖,就是清水煮麵團,連點鹹鹽都沒放,別說鹹鹽了,面都是隻下鍋溫水過了一邊,說白了就是一坨過了邊溫水的麵團,但是面湯確實剛剛燒開的清水。
而桌子上,除了這七碗面,就連茶杯都撤下去了。
“這面一入肚,心也踏實了。”
“動筷子,一起吃,千萬別落下面湯了,那是骨湯,好東西。”
“吃下去這碗面,咱們以後就是好兄弟了。”
在滿清時期,雖然皇帝已經明例禁止不容許“歃血為盟”結拜異性兄弟,可是各地綠林還是變著法的搞“家族式”結義,有各種各樣的入門“儀式”,反正也沒歃血為盟,也不算“違規”吧?
五人中除了牛蛋都知道,這坨生面和這一碗開水,就是自己入英雄公司“華人高層圈”的門票,這場飯局,就是“入門儀式”。
這面、
吃,得吃、
不吃,也得吃、
要是還不吃,那你以後在德克薩斯州就沒得吃。
看著面前的這坨生面,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桌子,四人也動起了筷子,囫圇吞棗的將生麵團吃了下去,又忍著燙水泡的風險將開水咽了下去。
可是牛蛋不懂啊,看著那明明沒怎麽煮過的麵團實在是吃不下去,更別說喝開水了。
牛蛋老爹給牛蛋使了個眼色,想要逼迫他吃下去這坨生面塊和逼他喝下去那碗開水。
湯姆也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被西部華工譽為“打虎英雄”的壯漢。
“怎麽,是面不好吃嗎?”
“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是壓根沒熟,沒熟的面怎麽吃?”
“哦,你想一上來就吃熟面?那你憑什麽啊?吃飯,
特別是吃好飯,要憑本身的。” “我可大了本事,我們一路上碰見好幾隻大蟲,都是我衝上去帶兄弟們打死的,我一巴掌能打的那大蟲直接昏過去!”
“那你的本事可真不錯,可是我又沒看見。”
“你想怎麽看?來之前說了我爹,跟著你有好飯吃,有好媳婦兒討,做啥都行你要我!”
“行,來人,把碗撤了,再給我上碗面,足實的。”
一碗刀削面配合滿滿的牛肉面臊子再一次端了上來,但是還是放在了湯姆面前,而不是牛蛋面前。
“門外有我十來個保鏢,你出去隨便挑,打到一個,這碗面就歸你,以後我吃什麽,你吃什麽。”
“好。”
牛蛋他爹也管不了這些了,這種東西,抬到明面上之後,除了“綠林老大”讓你說,不然別人是不能插嘴。
大約過了一兩分鍾,牛蛋鼻青臉腫的走了進來,伸出帶血的右手,比劃了個三。
“我三個乾翻了。”
“這碗面,是你的。”
牛蛋不顧身上的血跡和臉上的淤青,大口大口的吃著碗裡的刀削面。
老大同刀削面,中厚邊薄,形似柳葉;入口外滑內筋,軟而不粘,越嚼越香,只可惜美利堅的豬不行,不然豬肉面臊子更佳。
“好吃嗎?”
“好吃,好吃…”
“想吃更好的嗎?”
“還有更好的嗎?”
“這只不過是一碗面,跟著我混,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媳婦兒還要有。”
“哈哈,現在就給你個媳婦。”
牛蛋抬起頭看著湯姆,嘴上還掛著一根長長的面條,這憨厚的樣子逗樂了一年間一直在生死間拚殺的湯姆。
湯姆對這群華工可比對一般迪克西人還放心,獨特的長相加之剛來美利堅沒多久,想讓他們和語言文化完全不同的楊基佬串通一氣的都難。
湯姆一揮手,一名身著旗袍的華裔女服侍就走了過來,湯姆吩咐了幾聲,女服飾就離開了,不一會就帶著一名身穿白衣服的廚師和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進來了。
“老西,這是以後跟我混的弟兄,叫牛蛋,他爹也在旁邊。”
“你女兒也老大不小了,那一幫子挖礦的苦哈哈我覺得你也看不上,我也看不上,傳出去我的廚子的女婿要是挖煤的,多丟人。”
“今天,我就做個媒,把你女兒嫁給牛蛋,什麽生辰八字什麽的,你們自己對著看,日子你們定,到時候我一定捧場。”
“您說的媒,那感情好,我替這個混小子謝謝您了。”
“咱這邊也沒問題。”
“那事情就這麽定了,到時候必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