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

　「他就是這麽說的，三十塊錢可以買到六十斤玉米面。」秦淮茹跟賈張氏說。

　「我每月工資二十三塊五，再加棒梗有十塊錢的撫恤金，總共三十三塊五。」

　「所以我想拿三十塊錢請他幫忙買糧食，他也答應了，還送我們兩斤豬油。」

　「這樣一來，媽，你那三塊錢的養老錢，暫時怕是給不了了。」

　「只有先記著，等以後我工資漲了，再慢慢還你。」

　棒梗那十塊錢撫恤金，是按賈東旭工資的百分之二十五算的。

　也就是說，秦淮茹暗地裡昧下了十塊錢的撫恤金。

　至於小當和槐花的撫恤金，她真按江平安指點的，跟賈張氏說一百塊錢買斷。

　賈張氏對此也沒有懷疑，畢竟現在家裡確實積蓄少，拿多點活錢很有必要。

　賈張氏皺眉道:「你把錢全買了糧食，咱們家別的花銷不顧了?」

　「糧站支糧、買菜、電費煤費等等一應開銷，你不預備些?」

　她也是個精明人，這年頭，能用錢買到糧食自然是好事，所以也沒反對。

　「不是還有廠裡發放的喪葬費以及小當和我肚子裡孩子的撫恤金麽?」

　在這關鍵時刻，秦淮茹可不想賈張氏把喪葬費和撫恤金都貪了去。

　這錢她這會兒不安排上，賈張氏就能把那些錢昧下。

　「安葬東旭，頂多花幾塊錢。」秦淮茹掰著手指算道。

　「剩下的一百九十塊多錢，一年平攤下來，每月有十五塊左右，足夠開銷了。」

　「先熬過一年再說，這年歲總不能一直這樣差吧?」

　「以後年歲好了，糧食豐收了，肯定會降價，日子照樣能過的去。」

　賈張氏愁悶道:「這錢啊，還是太緊巴了，總是不夠用。」

　眼見著兒子的喪葬費和兩小的撫恤金能捂在手裡。

　沒想到還是要花掉，她有些心疼。

　可秦淮茹說的也對，這幾年日子難過，還是先應付當下再說。

　突然，她又抬起頭來，高興道:「江平安還送我們兩斤豬油?」

　「嗯，這事兒你知道就行，別聲張。」秦淮茹含笑點頭道。

　「這年頭豬油有多金貴，你也知道的。」

　賈張氏頷首笑道:「我又不傻，肉埋在碗裡吃的事兒，沒少乾過。」

　說著，她仔細打量秦淮茹幾眼，狐疑道:「你跟他……」

　不等秦淮茹回話，她自顧自說:

　「東旭去了，你跟我一樣，命運坎坷，成了寡婦。」

　「這年頭也不講究守寡，我也沒資格要求你什麽。」

　「有些事兒，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苛刻你。」

　「江平安這小子名聲好，不會亂來，你若有意往前湊，我不會攔你。」

　「畢竟咱們孤兒寡母的，對內對外，也確實需要一個得力的靠山。」

　「唯有一點，為了幾個孩子著想，你如果要改嫁，我是不會答應的。」

　「你也要有腦筋，改嫁前想想後果，工作、戶口、孩子……千萬別亂來。」

　雖然這會兒確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她必須要早些和秦淮茹攤牌交底。

　免得讓秦淮茹起了別的心思。

　至於秦淮茹是不是送上門去，讓江平安佔便宜。

　賈張氏是過來人，知道有些事兒管的太緊，反而越管越壞事。

　甚至，她還巴不得秦淮茹和江平安搞好關系。

　這樣一來，自家的日子肯定會好過些。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江平安的前程遠大。

　退一萬步講，他今後就算當一輩子主任。

　對許多人來說，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秦淮茹和他關系好了，今後棒梗長大。

　讀書考學、工作、結婚什麽的，也能請江平安幫忙。

　秦淮茹感到十分意外，她還以為賈張氏會死死盯著她不放。

　「媽，你想哪兒去了?」秦淮茹蹙眉道。

　「就算我以後對平安有什麽想法，也要他看得上我啊！」

　「至於改嫁的事，我不作考慮，今後隻想著把幾個孩子撫養長大。」

　賈張氏看了她幾眼，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想了想，說道:

　「不管你怎麽想，反正我已經把話說明了，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

　「至於你跟江平安以後會不會有牽扯，我不會管，但也僅限他一人。」

　「你要是敢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

　「讓我知道了，非得把你打出屎來，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

　前院兒。

　三個大爺，外加易中海和何雨柱。

　知道江平安從廠裡回來後，都過來找他了。

　「秦姐已經入職了，我還讓她拜了三車間陳大姐為師。」江平安坦言道。

　這事兒大大方方的，也沒什麽不可對人說的，反正他們遲早會知道。

　易中海道:「我們倒不是為這事兒來的。」

　「哦?為了賈東旭追悼會的事兒?」江平安門兒清。

　劉海中接話道:「就為這事兒，晚上廠領導要過來，要不要提前準備?」

　「總不能那麽多廠領導過來，卻看到咱們院兒裡冷火秋煙的吧?」

　易中海道:「我原是想提議大夥兒捐款的，讓淮茹給拒絕了。」

　「江主任，你素來主意正，給出出主意。」何雨柱插話道。

　「總不能讓賈東旭冷冷清清離開吧！」

　江平安看了一眼何雨柱，皺眉道:

　「傻柱，你什麽心思，大夥兒都明白，就差寫在臉上了。」

　「可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是結了婚的人，名下孩子都有六個。」

　「人秦姐現在死了男人，孤兒寡母的，最忌諱風言風語。」

　「你要真為她好，就離秦姐遠點，寡婦門前是非多的道理， 不用我多說吧?」

　鄭剛附和道:「不錯，人秦淮茹本來安守本分，沒什麽事兒的。」

　「但就是因為傻柱，陳雪英三天兩頭在院兒裡汙蔑秦淮茹的名聲。」

　「傻柱，既然江主任都提起此事了，你必須重視起來，言行要注意影響。」

　閻埠貴道:「傻柱，你自個的名聲差，就別連累秦淮茹了。」

　「現在她去了軋鋼廠上班，以後有工資，外加撫恤金，收入不比你低。」

　「你自己一家子人還沒照顧好呢，就別上趕著去賈家添麻煩了。」

　劉海中咳嗽一聲，接話道:

　「江主任的提醒非常及時，實事求是、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傻柱的問題。」

　「這事兒不但是傻柱一個人的事兒，我們院兒裡的群眾也有責任和義務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