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窗外的狂風依舊肆虐,沒有一絲減弱的痕跡。狂風吹得光禿禿的楊槐樹瑟瑟發抖,四季常青的松樹也在風中東倒西歪,不免讓人擔心,它一旦倒下就再也難以恢復過來了,發出“呼呼”的聲響。
何進匆匆吃過早飯,一看上課時間尚早,學生也還沒有到校。他立即到李永劍老師家借來一把卷尺,到教室去量壞了玻璃的窗戶。因為要給壞了玻璃的窗戶重先裝上玻璃,首先得量好窗戶的大小,這是保證買來的玻璃正好適合的前提。
何進來到教室,只見教室裡的課桌上、凳子上、地板上,到處都是風吹來的落葉和塵土。風從壞了玻璃的窗戶裡直往教室猛灌,把教室裡的落葉和塵土吹得四散飛揚,時而往東,時而居西,時而上飄,時而下沉,時而又左拐,讓人無法捉摸。
何進來到玻璃壞了的窗戶前,冒著呼呼的狂風,拿出卷尺,謹慎地量起來,長多少厘米,寬多少厘米,一定要準確。因為一旦量錯,買來的玻璃就將浪費,一塊玻璃三四塊錢,對當時每月只有一兩百塊錢工資的何進來說,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何進反覆測量,第一塊玻璃長32厘米,寬25厘米;第二塊玻璃長30厘米,寬25厘米。何進將測量好的數據記錄在一張紙片上,為了確保百分百準確,何進記錄好數據後,又將玻璃壞了的窗外重新量了一次,發現數據完全吻合後,才小心地將記錄好的數據紙片,像寶貝似的放進自己的上衣內兜裡,並用手在衣兜外面壓了壓,才滿意地離開了教室。
上課時間還早,何進決定去商店買回玻璃,趕在上課之前給教室裡壞了玻璃的窗戶補裝好,讓師生減少不必要的寒風之苦。
何進帶著剛量好的數據,快速來到黃德盛的小賣部,小賣部離學校很近,走出校園壩子只要兩三分鍾就到了。這個小賣鋪何進已非常熟悉了。不僅小時候讀書時來這裡看過電視,就是出來上班過後,何進也經常到這裡買油鹽醬醋等生活用品。
來到小賣鋪,只見黃德盛正在吃飯,他戴著一副古紅色的鑲邊老花眼鏡。看到何進到來,連忙熱情地邀請何進吃早飯,何進連聲感謝後說道:“黃老板,早飯我已經吃過了,這麽早來您這裡,是有件事想麻煩您。”
黃老板笑著說:“何老師,我們都是老熟人了,論關系,你媽都還喊我黃姑爺,你應該喊我黃公公喲,因為你媽媽和我家屬都姓向,而且你媽媽還要矮一輩兒。”
何進摸摸腦袋,點點頭笑著說:“是的,我媽姓向,以後私下遇到你,我就不喊你黃老板,叫你黃公公。”
接下來,黃德盛一邊吃飯,一邊笑哈哈地說:“這就對了!什麽事?說吧。”
何進說:“教室的玻璃有兩塊壞了,天氣冷了,我來找你劃兩塊玻璃回教室安上。”
黃德盛說:“小事,我馬上劃,並親自去給你安上,免得你不熟悉,在安裝時把玻璃弄壞了。”
何進訕笑道:“黃公公,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原打算自己安就行了。”
黃德盛和藹地說:“別客氣,你能想到學生,為他們著想,我也得為你著想。才出來,工資不高,一塊玻璃壞了,也是三四塊錢。”
說完,就放下碗筷,拿出工具,按照何進量的尺寸劃起玻璃來。
別看黃德盛戴著老花鏡,上了年紀。劃起玻璃來,一點也不含糊。只見他把一大塊玻璃放在平整的桌面上,拿出特製的三角鐵尺,量好尺寸,然後,左手緊緊按住三角鐵尺,右手拿上玻璃刀,沿著鐵尺,均勻使上手勁兒,流暢地在玻璃上面劃過,最後沿劃痕輕輕一掰,隨著一聲“叭”的脆響,玻璃就乖乖地應聲分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他劃的玻璃,比我們裁一張紙還整齊流暢、輕松自然。不一會兒工夫,兩塊玻璃就劃好了。真是人們常說的“隔行如隔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何進暗自驚歎,打心底裡佩服。
劃好玻璃,何進帶領黃德盛來到學校教室,給窗戶安裝玻璃。黃德盛技術熟練,很快就將教室壞了玻璃的窗戶安裝好了。安裝好玻璃,教室裡肆虐的寒風停了,重新歸於寧靜。
看到寧靜的教室,何進滿意地點點頭,將黃德盛送出教室,來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正準備給玻璃錢。這時,學校的馮小城校長迎面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