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凶手和刁林盛打鬥過。”軒轅紅恍然大悟般,“陶罐就是在打鬥時打碎的。地面上打鬥的痕跡,都被大雨衝毀了。別忽略了昨夜的大雨……”
“地面上的打鬥痕跡可以被大雨衝毀,屍體上的打鬥痕跡也能被衝毀嗎?如果真的打鬥過,屍體上肯定會有淤腫或傷口。”
軒轅紅點點頭不再說話了,覺得上司的每一處思維都是那樣細膩,讓人找不出破綻,心中又增加了幾分欽佩。
巫馬正白拿起一片片碎片仔細看著,不自覺地拚湊起來。軒轅紅又感覺上司的舉動毫無意義。須臾,巫馬正白將陶罐拚湊得差不多了,臉色開始凝重起來。軒轅紅的心也“咯噔”一下,既而又佩服地瞥了上司一眼。
“陶罐底部不見了,而且沒留下任何一點碎片。”巫馬正白盯著軒轅紅說。
軒轅紅讀懂了上司眼睛裡的內容:“說明陶罐底部是完整的。”
“陶罐底兒哪去了?”
“難道凶手拿走了?”
“倘若如此,這隻陶罐就不是普通陶罐,至少陶罐底兒上有內容。”巫馬正白說,“否則,凶手拿它做什麽?誰不知[shā]人是死罪?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罐底去[shā]人,說不通。只是,凶手怎會知道刁林盛有陶罐?怎知他此時從此地經過?怎知這個外表普通得分文不值的陶罐底兒上有內容?”
“死者妻子說,只有她和刁林盛知道此事,從未與任何人說過。”軒轅紅不解。
“不,還有一人知道。”巫馬正白說。
軒轅紅有些激動:“古玩家范溪彭!”
“看來,我們得去趟宜合。”
“現在就去嗎?”
巫馬正白看看手表,又見軒轅紅面上已有倦容,外面已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偶爾還有一聲炸雷,猶豫一下說:“已經小半夜了,天氣預報說後半夜還有大雨,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去,不管下不下雨。現在,我送你回家。”
軒轅紅想:巫馬正白已經很累了,如果自己是男性,他絕不會去送。看來自己的性別確實給上司帶來了麻煩,便想拒絕。突然又想:說不定上司十分願意送自己呢。雖說他是神探,但還是男人。相貌如此平平的男人,送如此這般美女回家,是他的福氣。想到這兒,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坐在車內,看一眼身旁聚精會神開車的巫馬正白,軒轅紅心底泛起一絲甜蜜,暗想:如果這個男人能一輩子如此呵護自己,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可是,他的相貌……
美女誰不喜歡帥哥呢!
軒轅紅剛回到屋,外面劃過一道閃電,接著“哢喳”一個炸雷,大雨瓢潑起來。她急忙走進陽台,望著開始離去的車燈,有些擔心。
……
古玩家范溪彭被人射[shā]。
18日黎明時,被人射[shā]於光明小學操場上。
光明小學坐落在宜合市西郊,全校師生不足千人,規模不算太大。
校園被一條馬路分割為二:
馬路南側是教學區,北側是操場。教學區被圍牆包容得比較嚴密,只有相鄰馬路的北側開有大門。操場的西、東和北面都有圍牆,相鄰馬路的南側是一條由東向西的林帶,寬,不足十米,都是聳立入雲的白楊。林帶中間有一斷空,長約20米,這是師生們進出操場的通道。
范溪彭54歲,家住光明小學附近,每天黎明前後起床,必來操場上跑步,
鍛煉身體,這已成為他二十年來不變的規律。跑步為了身體健康延長生命,不想卻給凶手創造了機會。 范溪彭死在操場偏西位置,距離林帶32米處,太陽穴中一利箭,身上沒有任何東西。有一條狗跟隨他進入操場一同跑步。因為操場地面為細面沙子鋪成,昨夜一場大雨,已將大雨之前的各種痕跡清刷乾淨,古玩家和狗的足跡卻清晰可見。
根據現場推斷:
古玩家從林帶斷空處進來,距離林帶10米遠處向東跑步,深深印在沙子上的足跡筆直得如同被人畫線了一般。伴隨旁邊的狗的足跡也筆直地向前延伸著,由此可斷定,狗是被范溪彭牽在手中的,否則,決不會留下這樣筆直的足跡。
范溪彭從操場北側向西,然後向南,本想距離林帶10米遠時再轉身向東,沿著剛才的足跡跑,因為這一帶地勢較低,有些泥濘,故而在距離林帶32米時不得不提前轉向。就在這時,一隻利箭射中他的太陽穴,當即倒地而亡。
從死者倒地的方位和利箭射中的右側太陽穴斷定,凶手就在林帶之中發箭。奇怪的是,那條狗竟在死者身邊留下一堆雜亂的腳印後,筆直地跑向林帶,頭上帶著的鐵鏈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痕跡。
更奇怪的是,雨後的林帶裡地面也很泥濘,卻不見凶手足跡,甚至連毀滅足跡的痕跡也沒發現,地面上除了一行狗的腳印外,再就是一行勻稱的圓坑,進入馬路之後,連圓坑和狗的足跡也不見了。
根據狗跑向林帶時的足跡情況判斷,不是為護主人,或者為主人報仇凶猛地衝向凶手,而是十分溫順地帶有撒嬌成分跑向凶手,之後與凶手一同離開。那麽這個凶手必是死者熟悉之人,而且連狗也非常熟悉,甚至與之親昵。
馬路柏油鋪成,但此處仍屬偏僻之地,每天黎明時很少有人經過,又是暑假時間,沒有學生光顧校園,平時那些喜歡來操場鍛煉的人,也因昨夜大雨,害怕操場泥濘,而無人光顧,這條馬路從校園穿過,自然有些偏僻,早上時也很少行人,所以直到太陽高高升起,值班老師走出教學區大門才發現死者,急忙報案。
此時,濕漉的馬路已經乾爽得光亮照人,凶手與狗的痕跡已無法可辨。
宜合市調查局刑案調查室副調查長伍元卜接案後,調來警犬跟蹤,可是出了校園,警犬只是仰頭狂吠躑躅不前了。說明凶手做了手腳,警犬難以發揮作用。
坐在宜合市調查局刑案調查室辦公室的巫馬正白看完現場錄像,又聽伍元卜介紹他們在范溪彭家的調查結果:
范溪彭的家是一幢兩層小獨樓,東院西院都有人家,僅一牆之隔,前面後面都是馬路,算是郊區比較熱鬧的地方。老伴不能生育,無有兒女,五年前已去世。他沒有再娶,生活起居一直由小保姆照顧。保姆名叫田歸葉,20多歲,還沒有男朋友,來自蘇江婿州。
范溪彭除了愛好古玩之外,還喜名犬,家中養了兩隻,一只是黃色的安娜托利牧羊犬,一只是黑色的俄羅斯獵熊犬。每天黎明之時,古玩家都會帶一只出去跑步,晚飯後再帶一只出去散步,這樣兩隻愛犬每天都有了戶外活動。
古玩家今早帶出的是俄羅斯獵熊犬,直到伍元卜帶人將范溪彭家認真勘查過後,這隻黑色獵熊犬才毫無悲傷地回來,明顯已經被人清洗過,身上無法找到與案件有關的任何證據。
每天早上范溪彭出去跑步,半小時後保姆也會出去,趕早市買便宜蔬菜。每當此時,她總是按照主人的交代,將另外一隻狗從籠子裡放出,一來為活動筋骨,二來也為看家護院,預防小偷光顧。
今早田歸葉買菜回來,見大門虛掩著,牧羊犬被關進籠子內,以為主人已經回來,也沒怎麽在意,只顧忙著做早點。
直到過了用餐時間,仍不見主人進餐廳,才去敲工作室的門,沒有回應,說明不在, 又去樓上主人的臥室找,也不在。
這才發現獵熊犬還沒回來,心中便疑惑起來:難道主人還沒回來?大門怎麽開了?前去檢查大門,暗鎖沒有被撬被毀的痕跡。而鑰匙只有兩套,她自己一套,主人一套。看來不會是小偷光顧,定是主人回來後又離開,忘記了鎖門。
保姆隻好坐在院子裡等,等來的卻是刑案調查室的偵察員。
范溪彭工作室在一樓,明顯已經有人進來過。那人仿佛對這間屋的情況非常了解,沒有亂翻其它地方,直奔保險櫃,跡象表明是用鑰匙打開的,然後拿走了裡面的東西,將櫃門輕合,滅除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之後,安然退走。
古玩家左右鄰居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進出,也沒有聽到狗叫。這等於在范溪彭家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聽完伍元卜的講解,巫馬正白暗想:
來范溪彭家偷東西的是什麽人?偷走了什麽東西?那隻牧羊犬既然是松散開的,豈能讓陌生人進入?又豈能被關進籠內?又豈能不狂吠?鄰居豈能聽不見狗叫?只有一個答案:此人與古玩家不是一般的熟悉,包括與兩隻狗,這樣嫌犯的范圍就大大縮小了。
只是,偷東西的和射[shā]古玩家的,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他們是同夥還是個乾個的?獵熊犬為什麽會從死者身邊直接走向凶手?如果兩人是同夥,或者是同一個人乾的,那麽偷東西才是目的,范溪彭此時又不在家,保姆也趕早市去了,正好下手偷東西,沒必要[shā]人,可為什麽要將古玩家置於死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