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梅梅將勒索信交給技術大隊采集指紋,然後回“李道根辦公室”:“李伯伯,我覺得寫勒索信的人,張漫紅一定認識。如果發現指紋,只要對照她身邊人就很容易查到。”
“我剛剛給保險公司打過電話。豆豆受益的保險賠償金只有30萬。”李道根點燃一根煙,“既然寫信的人了解張漫紅,為什麽會要價這麽高?難道……”
“說不定是要謊,就像市場賣菜的,等她還價呢。”
“這個案子——給我的直覺,不會這麽簡單,毛丫頭。”
“張漫紅離婚時,林大中不是給了她一筆麽?”
“我是想,什麽人對她了解如此清楚?水很深啊。”李道根不再言語,一邊抽煙一邊喝水,等著技術大隊檢測結果。
“唉,什麽時候能發明出對人體無害的香煙呢。”淵梅梅急忙打開門,正好技術大隊戰友送勒索信來。淵梅梅急忙接過來查看結果,意外地說:“沒有嫌疑人的指紋。”
“預料之中。”李道根站起來,喝一口濃茶,“走。”
他們去收購林大中公司的那家公司調查,原來不是收購,而是林大中將自己公司入股了。衛青山所說的“生意”應該就是這個。
林大中在入股公司裡不擔任任何職務,隻做董事會成員。林大中這樣做,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不想太累,要輕松地生活後半生,不想輕松過了頭兒。如今,豆豆已經成為這家公司董事了。當然,由於豆豆年齡和弱智原因,這一切都由她監護人張漫紅代理。
“看來,這案子有點麻煩了。”淵梅梅說,“我不是說案子有多複雜,而是找到寫信的人,不會那麽容易。”
“為什麽?”
“您想啊,張漫紅已經做了12年老師,認識她的人一定很多,如今要一一排查,能容易嗎?如果有指紋可就容易了。”
“如果按你說的做,肯定不容易。”李道根又點燃一支香煙,“不過……張漫紅並不知道勒索信的事,嫌疑人自然收不到錢……”
“對呀,嫌疑人肯定還會再送勒索信,只要我們監控住衛青山家信箱,就一定能抓到嫌疑人。李伯伯,你真聰明。”
“先別拍馬屁,要乾活。”李道根思考一下,“我注意到了,衛青山家對面的一樓,是一家飯店。”
“我現在就去。”
“我已經安排人了。”
“哈……李伯伯,你也太狡猾了,居然不教我!”淵梅梅撒起嬌來,“不過,我寧願去蹲坑,也不被你煙熏。”
“哎,飯費自理啊。”
“切,我找我爸報銷去。”淵梅梅高高興興地走出“李道根辦公室”,“哈哈,我知道讓誰花錢了。如果每次蹲坑都在飯店裡,那多享受啊。
金孔雀跟著金馬鹿一起呀
走向那哎結婚登記處。
哎——羅——哎——羅——
哎——羅——哎——羅。
月光啊下面的鳳尾竹
輕軟啊美麗像綠色的霧呦……”
……
甜美的歌聲一點點消失在樓道裡。
別看淵梅梅破案實力和經驗還差很多,而且表面看還是一個“粗枝大葉”,凡事不求“細節”的樣子。但是,每當投入到破案工作中,還是十分謹慎、認真,算是一個非常願意學習的人。這樣的人,無論從事什麽工作,都能乾好。所以,自從淵梅梅來給自己當助手,李道根就可以忙裡偷閑,偶爾獨自坐在辦公室內,
過他的煙癮和茶癮了。 今天也是如此。
淵梅梅主動去蹲坑,他便留在辦公室內抽煙喝茶,看似一份輕松的樣子,其實腦子裡那根玄還是繃得緊緊的,因為這個看似簡單的勒索案,根本不可能如此簡單。這種直覺,是多年經驗的積累所給予的,所以,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果然第三天上午,淵梅梅打來電話,說有人投勒索信。
但是,投信的人被她放走了。
“怎會如此?”李道根感覺淵梅梅肯定出現了紕漏,讓她留在原地,自己急忙趕去。
自從前天來飯店蹲坑,淵梅梅就沒在家裡吃過飯,而且都是讓別人請自己。那些肯出錢的都有兩個共同特點,一,都是男士,二,都在追求淵梅梅。
每天早上坐在飯店裡,開始只要四個菜,兩瓶啤酒,兩個人慢慢地吃著喝著嘮著……這頓飯還沒吃飽,就該吃下一頓了,直到晚上化裝成乞丐的戰友來接班(蹲在飯店窗前),她才離開飯店。而且她所處的位置正好面對衛青山教授信箱,就算一隻鳥從那邊飛過,都無法逃過她的目光。
就在半小時前,果然有一位男士騎著自行車在衛青山信箱前停下,將一封信投入箱內。淵梅梅見狀,飛也似地從衝出飯店衝到對面,一伸手就將正要離開的男士按倒在地,當即給他戴上了手銬。淵梅梅的特別舉動驚動了飯店裡的所有人,都堆在窗前和門外看熱鬧。
請淵梅梅吃飯的這位男士,這才知道淵梅梅其實是在辦案,根本不是和自己“談情說愛”,感覺上當了,連單也不買,氣憤地起身離去。
被淵梅梅擒獲的那人大喊大叫:“我是郵遞員,為什麽抓我?”
淵梅梅才不管他如何喊叫,打電話請下衛青山,打開信箱拿出那封信,信封仍如上封信一樣,只寫著收信人的地址,仍然是電腦打字,不同的是貼了郵票,還有郵局的蓋章。信瓤的內容和上次的一模一樣,只是下面多出一行字:“你若依然無動於衷,我真不客氣了!”
仍然是電腦打字。
投信人見他們已經看完信,又開始大喊大叫:“我是郵遞員,你們什麽人?幹什麽呀?”
淵梅梅從那人兜裡發現工作證,果然是郵遞員,而且信封上貼了郵票,還有郵局蓋章。一切正常,看來確實是郵遞員在工作,於是就將那人放走了。
李道根了解這些情況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你什麽時候見過郵遞員為一封普通信專程跑一趟?”
“難道他是嫌疑人?”淵梅梅一驚,心說害怕出紕漏可還是出紕漏了,不過她早已有了準備,拿出手機說,“李伯伯放心,為防萬一,我已經拍了他的照。”
“嗯,這還差不多。就算那人不是嫌疑人,也非常值得懷疑。”李道根很是欣慰,因為他覺得,淵梅梅雖然經驗不夠,但是很細心,想得周到,是乾調查員的好苗子。
他們正要起身去郵局,40多歲的飯店老板走了過來:“女警察叔叔,不是,女警察阿姨,嗨,也不是,女警察同志,你們還沒買單呢。”
“買什麽單?”淵梅梅感覺意外,突然想起剛才吃飯的事,“怎麽,那小子跑啦?你放心,我讓他馬上給你送錢來。我是幻境街88號的淵梅梅,跑不了。”
李道根馬上猜到了她假私濟公,拿別人做冤大頭,於是掏腰包買單。
淵梅梅一把將錢奪過來:“幹嘛用你錢呀?我自己也有。再說,21世紀了,女士下飯店自己掏腰包,多沒面子?就那小子,如此小心眼,還想追我?等他買完這次單,就算在大街上走對面,我都不理他!”
淵梅梅給那小子打電話:“你馬上給我來飯店!”
手機裡傳出對方的聲音十分清晰:“幹什麽?”
“螞蟥吃了螢火蟲——你心裡明白……”淵梅梅大發一通雌威, 告訴老板買單的人就要來了,然後和李道根立即趕去郵政局。可惜,剛才送信的那人不在,只是知道了他名字叫袁三來,是投遞班的班長。
李道根推斷說:“一定打草驚蛇了。這小子說不定會逃走。馬上去他家。”
果然,袁三來沒有回家。
李道根意識到問題嚴重了,撥打袁三來手機,已經關機,便馬上與淵梅梅分頭行動:淵梅梅走訪袁三來妻子和其他親屬,李道根走訪袁三來同事,希望能發現蛛絲螞跡,順藤摸瓜早日破案。
時間過去了整整一天,袁三來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仍然不見其蹤跡,相反的也得出了一個結論:袁三來嫌疑越來越大了。
這天下午,袁三來一位同事突然想到,有一次他喝醉時說自己有一個中學時代相好,而且兩個人在外面租了房子,並且還透露了房子大致地點,在郊外果園一帶。李道根得知信息後立即組織警力前往調查,很快找到這所房子,袁三來果然在房子內,然而已經死了。
房門在裡面反鎖,外面人根本打不開。
袁三來躺在裡屋地面上,身體下面一灘鮮血。腹部中槍,子彈還留在體內,手中抓著一部手機,然而手機卻是一個空殼,電池和手機卡都不見了。一把手槍丟落在外屋地面,距離手槍最近的牆壁上有一處新製造的破損,手槍槍柄上粘有一點牆壁上的泥土。
屋內井井有條,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有一些女士使用的化妝品、女士內衣庫和其它生活用具,前後窗戶都有柵欄,而且關閉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