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買了一袋湯圓回來,將其中幾個從中間切開,挖出一點餡,裡面放入一粒藥片,然後將切開的兩半合二為一,再放入水中來煮……
待湯圓熟後撈出,合二為一的湯圓有的又分成兩半,有的裂開口子,沒有一個完整的,煮湯圓的湯汁中自然也有藥片成份。
韋輕松這才明白:“難道湯圓中的毒藥,是在做湯圓時加入進去的?”
“你真聰明。”
“我怎麽沒想到用湯圓做試驗?”知道男友並不是誇獎自己,韋輕松臉色微紅,然後思索著說,“做湯圓的人加工湯圓時加入毒藥,如果因為仇視社會而報復社會,就不會隻做一個毒湯圓……
那麽就不會只有裴現成一人被毒死。如果只為了毒死裴現成,未免太不切實際了。因為他無法知道這枚湯圓會裝在哪一袋裡,這一袋湯圓會送往哪一家商店,更無法知道葛鳳蘭就會買走這一袋……”
“雖然笨了點,但思路正確。”
“難道你胸有成竹了?”
“直覺只是直覺,但是不敢肯定。”
韋輕松不再往下問。因為她知道,凡是郭文卿不敢確定的事情,只要他不願說問了也是白問,如果他想說即使不問,他也會設法讓你問,然後他再將自己想法說出來。
全城一共七家生產“圓圓”牌湯圓的食品廠。
他們一一走訪,城西這家老板反映了一個奇怪現象:前些天,他們招工的時候招進一位看似不像能吃苦的年輕男子,本來不想雇用此人,無奈他再三表示能夠長久乾下去,這才留他下來……
不想不到三天,竟然不告而辭,而且還偷走一袋湯圓。
韋輕松詢問年輕男子“不告而辭”的具體時間,竟是裴現成死亡前一天晚上。郭文卿拿出一張照片,老板只看一眼就肯定說:“是他,肯定沒錯!”
韋輕松見照片上人竟是裴曉光,心中一陣顫抖,回到警車之後問:“你怎麽懷疑到他的?他怎會毒死自己親爺爺?”
韋輕松也莫名其妙地懷疑過裴曉光,但那只是一種思維方式。如今幾乎確定了真正下毒的人就是裴曉光時,她還是感到了那些唯利是圖人對於親情的冷漠,甚至無法理解,人性背後為什麽會隱藏這種惡毒。
“一開始我也沒敢往這方面想,甚至心中認定了凶手就是葛鳳蘭。可是一直找不到葛鳳蘭[shā]人動機,也找不到葛鳳蘭被[shā]原因。而裴家只有三個人,兩個已經遇害,當天又沒有其他人來過裴家……
葛鳳蘭還沒有出去買菜,一連多日沒有買過湯圓,冰箱內也沒有存放過湯圓痕跡,那麽,裴現成食用的湯圓從哪裡來的?”
“如果你的推理成立,是裴曉光假借葛鳳蘭之手害死裴現成,完成了嫁禍之後又滅口,而其中一個是自己爺爺,這也太殘忍了吧?”韋輕松還有疑問,“那天上午確實有電話打進來說葛鳳蘭父親病危,而葛鳳蘭死亡時間內,裴曉光不可能出現在現場。”
“裴曉光是裴現成惟一親人,自然也是財產繼承人,如果沒有外來壓力,他怎會將自己爺爺毒死?再有,根據這幾天我們對裴曉光的了解,他是個頭腦簡單四肢也不夠發達的人。你認為他有設計這場謀[shā]的本事麽?”
郭文卿繼續提醒說,“那天上午確實有人打過電話。但是,電話內容就一定是‘葛鳳蘭父親病危’麽?還有,[shā]害葛鳳蘭的凶手是女性,根本用不著裴曉光到現場……”
“可我覺得不管有多大的外在壓力,
讓一個人害死自己親生爺爺,還是有點不可信。” 郭文卿沒有再說什麽,帶著韋輕松一起拜訪了裴現成律師,從而得知裴現成對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孫子,很是失望,甚至到了絕望地步。裴現成已經有意給孫子留下足夠10年的生活費用之外,所有財產捐獻給國家慈善機構……
只是還沒有形成具有法律效應的文件。但是,這件事只有律師和裴現成二人知道,裴曉光不可能知道。首先,律師是這樣認為的。
“那麽,會不會爺爺與孫子談論過這個問題呢?”郭文卿問律師,“以你對裴現成的了解,他會不會將自己的想法向孫子敞開,以此來要挾孫子改邪歸正,做一個有理想有志向的人?”
“這個……”律師思忖了一會兒,“也有可能。我不敢確定。”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韋輕松突然問:“你覺得這位律師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郭文卿不解。
“哦,我的意思是他長的有什麽特點。”
“什麽特點?”
“長了一副女人相,太奶油了。”
見郭文卿不接話,知道他在思考案子,韋輕松也將話頭轉向案子:“如果裴曉光是謀[shā]祖父的凶手,那麽動機有了。”
郭文卿說:“如果裴現成將財產捐獻的意圖對孫子說了的話。”
“那我們下一步做什麽?”
“不要驚動裴曉光,先將他背後那人挖出來,然後一網打盡。”郭文卿肯定地說,“他後面肯定有人,而且應該是主謀,絕對不是幫凶。”
裴曉光似乎忘記了爺爺才剛剛去世,又和那些狐朋狗友們整日泡在飯店、歌廳和酒吧內。秦凰城並不是一個經濟非常發達地區,很多飯店和歌廳內都潛伏著出賣肉體的女性,他們這一幫遊手好閑的混混,光顧這些地方豈有不粘葷的道理?或者說,如果無葷,他們也不會整日泡在這些地方。
“這些地方太複雜,恐怕會給我們調查增加難度。”韋輕松用她那雙美麗的眼睛瞥了郭文卿一眼。
郭文卿反而覺得這些地方更容易調查,因為那些女人為了掏空他們兜裡鈔票,都會假意奉承,而他們也會極端表現自己,自然口無遮攔,就會有許多信息在得意忘形時泄露出來。
然而,調查結果還有些出人意料:在接觸過的許多“三陪又鳥”中,裴曉光唯獨鍾情一個名叫慧慧的女人。這女人吃住都在“夜巴黎”歌廳,公開的身份是服務員。
“夜巴黎”並不是一個純粹的歌廳,因為此處不但可以唱歌,還可以吃住。每個包廂都很寬敞,一邊是餐桌,一邊是音響設備,中間還能容得下四五對人同時跳舞……而慧慧已經離開了“夜巴黎”……
裴現成和葛鳳蘭遇害前一天下午不辭而別的。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因為她們這些人也常常出去“走穴”。比如陪人外出什麽的,一走幾天或十幾天的時候都有,所以歌廳老板和在一起“工作”的姐妹們也都沒有在意。
在向老板問話時,韋輕松不由地多看了老板幾眼。老板是一位四十歲左右女性,個頭不高但看起來很是精明,而韋輕松感興趣的是老板與自己記憶中的什麽人特別連相,卻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之後,他們來到慧慧寢室。
做這行的人衣服都比較多,而慧慧留在寢室的只有三件內衣,一姐妹說前幾天拿出去洗了。郭文卿讓韋輕松去附近的洗衣店調查,結果根本沒有此事,看來她是離開了“夜巴黎”。
再深入調查,沒人知她真是姓名。因為大家都知道從事此類工作的人,沒人會吐露真名實姓,甚至連真實家庭住址也不會外露。如果此人此時已經離開秦凰城,那要找到她可真是大海撈針了。
然而也有一大收獲:從慧慧寢室裡采集到了,與在葛鳳蘭死亡現場發現的奇怪指紋完全一樣的指紋。
此時,雖然還不能確認慧慧就是[shā]害葛鳳蘭凶手,但至少她有了重大嫌疑。那麽裴曉光與她合謀製造慘案的可能性就存在了。
現在看來,只有裴曉光可能知道她在哪裡。於是,秘密監視裴曉光,卻發現裴曉光也在尋找慧慧,而慧慧的原手機號也無法打通。
“這可奇了。”韋輕松說,“難道他們一連製造兩起謀[shā]案,不是為了得到裴現成財產麽?慧慧怎麽會銷聲匿跡呢?”按理說,她現在更應該和裴曉光在一起,等待瓜分或者繼承裴現成的遺產。
“沒什麽奇怪的,肯定嗅到了我們氣味。與生命相比,再多的財產也是輕如鴻毛啊。”郭文卿說,“我在想,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混跡於酒店歌廳以賣笑為生的人,怎會有這樣頭腦?我對她還真有點刮目相看了。”
“能聽你誇獎嫌疑人的聲音還真不容易,這女人也真榮幸得很。”韋輕松故意取笑說,然後又問,“關鍵問題是,下一步怎麽辦?”
“直接接觸裴曉光。”
“打草驚蛇?”
“蛇已經銷聲匿跡了,還驚什麽。我是想從裴曉光那裡得到更多關於慧慧的資料。”
然而,裴曉光擺脫監視也不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當郭文卿準備布置警力進行搜捕時,有人前來報案,說在郊區一所平房內發現了裴曉光屍體。難道,他被[shā]人滅口了?
報案人是裴曉光的狐朋狗友,名叫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