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地方調查室兩名調查員趕來，說在小禿山上發現一女屍，有人覺得很像葛鳳蘭，所以請家人前往辨認。

　　郭文卿和韋輕松也隨著來到小禿山。進城公路從小禿山半山腰通過，郭文卿他們也是從這條路來的。在公路不很遠地方有一凹坑，屍體倒臥於此。

　　如果不是到了近處，只在公路上，不管駕車、騎車還是步行，都無法看到凹坑裡面有東西。報案人是個牧羊老頭兒，趕著羊群經過這裡時發現的。老頭兒似乎很膽小，也沒敢靠近。

　　韋輕松一眼認出此人就是葛鳳蘭，不光身上穿的衣服和髮型，都與照片上一般無二，模樣兒也完全一樣。郭文卿立即維持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馬上打電話請求技術調查員增援。

　　技術調查員趕到後立即對現場做了初步勘察。

　　葛鳳蘭半趴地上，褲子半退，臀部裸露在外，身下一片濕土，後背中刀，直透心臟。

　　技術調查員認定，葛鳳蘭小便時突然遭人襲擊致死，沒有遭到性侵犯，***尚且完好，死亡時間應該在三小時前。

　　在她身旁不足一米遠處，也有一片濕土，顯然是尿跡。向前兩三米遠有一片用過的衛生紙，很可能是另一個女人留下的。但是，現場沒有發現第二個女人鞋印，而葛鳳蘭鞋印十分清晰……

　　樹墩旁邊發現了凶器，一把西式剔骨刀，深深扎入地面。

　　若非郭文卿仔細，還真不易發現。

　　從公路到凹坑發現了葛鳳蘭鞋印，沒有發現另一人鞋印，地面上卻留下一條用耙子抓撓過的痕跡，說明另一女人腳印被破壞了。公路邊也有一片地方被耙子抓撓過。而耙子在距離此處10多米遠草叢中，已被牧羊人撿拾起，上面可能留下的指紋已被破壞。

　　“有人故意[shā]害葛鳳蘭。”離開小禿山返回秦凰城時，韋輕松說，“看來有人打電話是真。聽到父親病危消息，葛鳳蘭急於回家，於是打了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是女性，或者，出租車中還有一女人……

　　到達此處時，這女人要去廁所，於是停車來到凹坑處，葛鳳蘭也因上廁所隨之而來。於是那女人拿出早準備好的剔骨刀突然下手，毫無防備的葛鳳蘭當即斃命。然後那女人回到車上，從後備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耙子，將她可能留下的痕跡破壞掉，連停車痕跡也破壞掉了。”

　　“親愛的，大有長進。”郭文卿誇獎說，“只是，為什麽會有人要[shā]害葛鳳蘭呢?從目前得到的信息看，凶手不但早有準備，而且每一步都設計好的。還有，凶手怎麽知道葛鳳蘭此時急於回家呢?”

　　“有兩種可能。”韋輕松說，“第一，葛鳳蘭與裴現成死亡無關，而是另有仇家。此人為了[shā]害葛鳳蘭早有準備，今日偏巧遇到了機會。第二，葛鳳蘭與裴現成死亡有關……

　　也就是說害死裴現成的真正凶手不是葛鳳蘭，而是另有其人。湯圓是葛鳳蘭親自煮的，除掉葛鳳蘭就等於掐斷一條線，讓我們無處下手，裴現成死亡很可能成為懸案。”

　　“我更偏向後一種。這些跡象已經表明，裴現成被人謀[shā]成立。”稍停，郭文卿又說，“你如果不做我助手，現在可以獨立辦案可以帶徒弟了，可惜呀，你這輩子也逃不出我掌心，就做一輩子助手吧。”

　　“美的你！這個案子一結束，我就申請調入別的調查室做老大。”韋輕松撒嬌似地說了一句，然後又轉到案子上來，

“如果排除第一種，那第二種就成立了。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找出可以排除第一種嫌疑的證據。”　　“英雄所見略同啊。”郭文卿掉轉車頭，返回朝陽村。

　　調查得知，葛鳳蘭在家是個心地善良聰明勤快的好姑娘，十裡八村凡知道這個名字的人都有讚譽之詞，沒有談過戀愛。

　　三年前，因父親得了糖尿病需要大筆治療費用，才決定進城打工，而且剛進城就來到了裴現成家，此後也只是買東西時才出去，其它時間都在裴家，閑著時偶爾與同樓幾位老太太，在樓下陰涼處說說話而已，根本沒有仇人。

　　葛鳳蘭被仇人[shā]害的可能被排除了。

　　那麽她的死亡與裴現成的死亡，很有可能聯系一起。如此，關於母親打電話說父親病危之事，就不會是葛鳳蘭說謊，而且查閱電話記錄，裴現成死亡之前一小時左右，只有一個從市內IC電話亭打來的電話，通話時間不到半分中，那麽現在可以確定裴曉光在說謊了。

　　韋輕松這樣認為。

　　“證據仍然不充分。”郭文卿說，“裴曉光在歌廳與朋友發生口角，一氣之下回家，到家發現爺爺已經死了，這一點我們需要調查。”

　　根據裴曉光報案時間，應該在裴現成死亡不久回到家，而他將葛鳳蘭母親來電話的消息告知葛鳳蘭，說明此時他還在家。葛鳳蘭知道父親病危消息，一定很著急，會馬上煮了湯圓送給裴現成，然後匆忙離開。

　　裴現成在湯圓很熱情況下吃下，也就是說，葛鳳蘭剛剛離開裴家，裴現成就因為湯圓卡入喉嚨窒息而亡……從裴曉光向葛鳳蘭告知電話消息，到裴現成死亡，這段時間並不算長。那麽，裴曉光怎麽就能出現歌廳，又因與朋友口角從歌廳返回呢?

　　如果能證明此時此刻裴曉光在歌廳與朋友發生口角，是他編造的謊言，那麽他嫌疑就大了。可是調查結果是裴現成死亡時間內，裴曉光確實在歌廳，也確實與朋友發生口角了。

　　而且對方已經抄起酒瓶子，若不是裴曉光主動撤離，那天事情就大了，說不定會出人命。

　　“這麽短時間內跑去歌廳，還和人口角，會不會裴曉光故意導演的?”韋輕松仍然懷疑起裴曉光。

　　“現在無法確定。”郭文卿思維又回到那個電話上，“裴現成死亡之前，確實有電話打進來。雖然不是葛鳳蘭母親打的，難道不會有人冒其名麽?電話是裴曉光接的，自然聽不出說話人是不是葛鳳蘭母親……

　　也不知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現在只能肯定是女人聲音，而且[shā]害葛鳳蘭的也是女人，難道有人故意所為?我們對葛鳳蘭調查還不夠全面?”素有神探之稱的郭文卿也一籌莫展了，“現在，只有等技術部門最後結果了。”

　　結果令人失望:從小禿山帶回的凶器和衛生紙上，發現了相同的卻很奇怪的指紋，或者說根本不是人的指紋。然而確確實實又是凶手留下的手指痕跡。難道凶手戴了特製手套?

　　郭文卿與韋輕松查閱了國內外大量案例，沒有發現一例相似的。

　　裴現成死亡案的焦點都集中在葛鳳蘭身上，只有查明葛鳳蘭被[shā]原因，找到凶手，才能使裴現成的案子真相大白。

　　然而，葛鳳蘭的案子也走進了死胡同。冒充葛鳳蘭母親打電話的人查不到，葛鳳蘭乘坐的出租車查不到，唯獨留下線索的衛生紙和凶器上的指紋，根本找不到可以比對的目標……

　　“怎麽辦?”韋輕松急的腦袋大了。

　　“只有大海撈針，重新調查葛鳳蘭，重點是她進入本市這三年都與什麽人有過接觸，是不是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東西。”郭文卿知道這種方法很笨，而且收效未必會好，但是，再無它法。

　　然而，調查的結果還與先前一般無二。

　　看似簡單的案子，難道這麽複雜嗎?郭文卿又去釣魚了。

　　韋輕松自然陪在身邊。

　　可是，他們連魚餌都沒有下，就將漁鉤投進湖水中，然後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累了，索性躺下來望著有些渾濁的天空，因為不用擔心會有魚兒咬鉤。其實，他們心裡思考的還是案子。

　　換個環境，調整一下思維，說不定就會柳暗花明。

　　直到郭文卿肚子“咕咕”叫了，也沒有新發現。

　　韋輕松站起身說:“我們吃點東西去吧。”

　　駕車走出不遠就有一排小吃街，選了乾淨的桌椅坐下來，韋輕松看到貨架上包裝盒內湯圓說:“我想吃湯圓。”聲音裡帶一點嬌氣，是向男友撒嬌。

　　“湯圓?！”郭文卿恍然大悟，“走，不吃了。”

　　韋輕松不知所以，隻好跟著上車。等警車停在裴現成家樓下時，她才恍然大悟:“對呀，湯圓是一條線索呀！”

　　他們開始圍繞湯圓進行調查，裴曉光、鄰居，還有裴現成公司的高級管理層員工，都知道裴老先生愛吃湯圓，而且是“圓圓”牌的。

　　調查中還得知，每次去湯圓專營店采購的都是葛鳳蘭。他們找到那家湯圓專營店，老板和店員都說葛鳳蘭已近一周時間沒有去買湯圓了，而裴家冰箱中也沒有存放湯圓的痕跡……

　　那麽裴現成食用的湯圓是從哪兒來的?難道這次湯圓，是葛鳳蘭從別家商店買回的?

　　“看來，我們要走訪附近商店，大海撈針了。”每當需要“大海撈針”找線索的時候，韋輕松都感到頭疼。

　　“我們先做一個試驗。”郭文卿已經有了其它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