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十幾米遠的地方接聽電話,近二十分鍾才回來,此時,吊車已將桑塔納吊出水面,開始一點點拖上山頂。
秋紅謹撬開前面車門,從駕駛座上拉下J?D,原來是個侏儒,身高不超過120厘米,年紀在四十歲左右,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夜12點半左右,後腦處有一硬傷,明顯被重物砸過。
光旭偉一見,立即撲上去,抱住J?D就哭:
“天啊,我的朋友,這到底怎麽回事呀……我的車呀,到底怎麽回事呀?你要來七星山,怎麽不告訴我?我可以開車帶你來呀!你怎麽自己來了呀?這麽陡的山坡,你怎會這樣啊……”
光旭偉哭聲確實悲切至極。
高小軍撬開後面車門,從座位上拿出一架飛機模型,和一隻遠程遙控器,兩隻夜視望遠鏡。飛機模型機頭下方有一小型探照燈,再看機身腹部,有那種水上飛機浮舟般的東西,尖端為鐵製,堅硬而鋒利。
打開機艙,裡面有一部手機,絲毫沒有受到損傷,只是已經關機。秋紅謹馬上開機,撥通自己手機,一看正是139××××1702,不由心中一喜,看看光旭偉,又看看高小軍:“小軍,你坐進駕駛室,看看這車還能不能啟動。”
高小軍明知桑塔納從近百米高山上滑下去,還不知翻過多少個跟頭,雖然沒摔散了架,恐怕已有內傷,不可能還能啟動。但還是坐進駕駛室,試了試,馬達毫無反應,又斜身下來。
他覺得秋紅謹不會無緣無故地讓他這麽做。
秋紅謹走近光旭偉,拍拍他肩頭:“別哭他了,眼淚留著哭自己吧。”
光旭偉突然站起來:“你,你什麽意思?”
……
秋紅謹又對轎車做了一番檢查,又盯著光旭偉想了一會兒,突然拽出手銬,“哢哢”兩聲,戴在了光旭偉手腕上。
光旭偉暴跳如雷:“你,你要幹什麽?”
局長走近秋紅謹,輕輕提醒說:“小秋,不會搞錯吧?光旭偉可是著名科學家啊!”
“局長請放心,一點都沒錯。”
秋紅謹說,“三年前,光旭偉去梨花嫩旅行,與J?D成為知己朋友,此後經常在網上視頻對話,來往越來越密切。當然,不僅僅只是學術交流,在聊天中都隱隱露出了貪婪本性……
半年前,二人接到參加‘國際遠程遙控科學學術交流會’的通知之後,又在網上進行了一次長時間對話。而這次對話內容卻與莫泊森有關。
他們知道莫泊森有一項重大科研成果將在這次交流大會上公布,於是都起了覬覦之心,自然一拍即合。因此,光旭偉提前半年買了139××××1702這張手機卡,並預交了200元話費……
兩個月前,光旭偉前往梨花嫩與J?D商議竊取之法。一個月前,J?D化名前來秦凰城進行計劃實施。
因為是在本地做案,為了絕對安全,光旭偉隻為J?D提供方案,選擇地點和人物,比如在七星湖南面沙灘上交易,選擇目標人物慣偷元秋時等,包括做案工具——製作這架飛機模型。
J?D來到秦凰城後,故意接近元秋時,並與此人達成協議,而後離開。而元秋時隻知他的老板是梨花嫩人,並不知道躲藏在更深處的光旭偉。
前天上午,J?D再次來到秦凰城,理應住進國際飯店,其實這樣更有利於光旭偉的隱藏。可他害怕J?D獨吞這份科研成果,於是甘願冒險將J?D接到自己家中,
並且沒有向‘組委會’報到。” 高小軍將一瓶礦泉水遞在秋紅謹手上,輕聲問:“秋姐,這些情報您從哪得到的?”
“忘了?剛才我接了半天電話,你以為我和誰談情說愛呀?咱倆可不是孤軍奮戰,背後有一個和你我一樣忠於警察職業的集體啊。這些情報都是戰友們提供的。”
秋紅謹喝口礦泉水,接著說,“就在昨天晚上,光旭偉邀請莫泊森先生去他家裡用餐,之後又請他去劇院觀看具有地方特色的二人傳……哦,我忘記說了,莫泊森先生是個天朝國通,不但說一口流利漢語,而且對天朝國歷史也非常了解。
“此時的J?D正在光旭偉實驗室裡,等待元秋時的消息。元秋時預先已在國際飯店定了房間,當然並不是豪華間,名字和身份證都是假的,人也略微化了裝,以至於看到他真實照片,總台服務員竟然沒有認出來……
他以顧客身份,輕松潛入到莫泊森房間……當然,作為一名慣偷,打開賓館房間門是很容易的……他先享受了一番高級房間的豪華,欣賞了那兩棵正在開放的‘月下美人’,並將煙灰彈在了花瓣上……
選擇好藏身地點,在葡萄酒裡放入了安眠藥……當然,他必須熟悉莫泊森習慣於工作時喝葡萄酒。這個消息肯定是J?D提供的……之後才給J?D打電話。
其實,他完全可以回到自己房間,過些時候再來。這對元秋時來說是非常安全的。但是,他有兩個擔心。一是進出這種高檔房間,很容易被服務員發現;二是,萬一莫泊森因為疲勞……
回到房間不喝葡萄酒,直接入睡,沒有安眠藥的作用,就很可能聽到他開門聲音。如此不但無法偷到東西,而且莫泊森很可能提高警惕,再下手就難了。
此時已經九點以後。哦,我又忘記一件事。現在J?D所用的手機號碼正是139××××1702。然後J?D在馬路邊電話亭通過IC卡電話,將‘元秋時已經準備好’的消息告知光旭偉……
於是,光旭偉以‘十點鍾關電梯’為由,將莫泊森送回國際飯店。
回到房間的莫泊森打開電腦想做點什麽,抽煙同時又喝了一點葡萄酒,而且用葡萄酒吃了藥,不一會兒感覺疲倦,便關閉電腦回臥室休息……
覺得他應該睡熟了,躲在洗浴室的元秋時才出來,按照J?D指令布置好一切,偷走那份資料,溜出飯店。又在J?D指揮下,騎著摩托車匆匆趕到七星湖沙灘上進行交易。
此時已經是夜裡11點半以後。光旭偉和J?D正坐在七星山上桑塔納轎車內,並用夜視望遠鏡觀察著沙灘。見元秋時已到,光旭偉遙控飛機模型飛落沙灘,打開機艙。J?D用手機指揮元秋時將資料放進機艙,並取走裡面的銀行卡。我不知你們交易額是多少,但那張銀行卡上的現金,只有13元。
這倒是個吉祥數字,可惜,元秋時致死不知。
元秋時雙手捧著銀行卡,以為自己從此成為了富翁,正自激動不已,機艙關閉,飛機模型飛向半空,旋轉一周,突然向他頭頂俯衝下來……
元秋時頓知要被滅口,撒腿狂奔,到達楓樹林邊突然醒悟,進了樹林便無法奔跑,容易被飛機模型追上,便靈機一動,擼了一把楓葉,轉頭向東跑去。
其實,元秋時若跑進樹林,盡管此處楓樹很矮,若是蹲下,那飛機模型也就無可奈何。可惜,驚恐之中的元秋時竟然忽略了這一有利條件……
飛機模型頸下有探照燈。兩個要他命的人都有夜視望遠鏡,而且居高臨下,目標準確,遙控到位,飛機模型速度又快……就這樣,一個想發財的人,把性命丟在了發財的噩夢裡……”
……
光旭偉突然激動起來:“你這叫什麽?我已經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損失了一部轎車,你還這樣編排我?我可是著名科學家!會用這種卑鄙手段竊取別人成果麽?我知道,你們為了立功往上爬,經常栽贓陷害別人。古往今來都一樣。可是我不怕你……”
“哈哈,心中無鬼,你怕什麽?聽我說完,你就不會激動了。”
秋紅謹繼續說,“光旭偉遙控著飛機模型返回山頂,打開艙門。J?D跑過去搶先拿出那份資料,正有幾分狂喜,光旭偉手中夜視望遠鏡狠狠砸了他後腦。J?D頓時昏迷過去……
光旭偉將車開至懸崖邊,將J?D放進駕駛座,將飛機模型、遙控器和夜視望遠鏡,一同放進車內,將J?D正在使用的那部手機放入飛機模型,關閉車門,用力一推,這部八層新的桑塔納就被淹沒湖底了。
而後,光旭偉將資料放進兜內,破壞了自己足跡。下山後,給事先約好的租出車司機打電話,前來接應。當然,這位司機並不知光旭偉在此[shā]人越貨。
他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加上今天上午報案,說J?D失蹤了,並且是開著自己的車。而且他也明知,警方很快就能從莫泊森的死亡現場查到元秋時的死亡現場,並能從湖底撈出這部轎車……
這樣,警方就能確定J?D是主謀,加上無人知道他有一架遙控飛機模型,昨天晚上將莫泊森送到國際飯店後,回到自己實驗室,又製造了10點到凌晨一點不可能在案發現場的假證……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逃之夭夭了……”秋紅謹推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