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這個號碼的結果,持有人竟然是范小輝。
兩年前從“春光手機購銷中心”購買,當時就交了500元話費,而且一周前才開始使用,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喬廠長的。
從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看,只和三個人通過話,除了艾禿子和喬廠長外,還有一個就是“東郊旅社”老板。簡迎迎來到“春光手機購銷中心”,希望能有人回憶出“范小輝”的樣子,然而,時間太久了,沒有人還能記得兩年前一位顧客的樣子,結果是水中撈月亮——白忙一場。
簡迎迎還是不甘心地撥打了這個號碼,已經關機。其實她心裡明白,這個號碼對嫌疑人來說,已經毫無意義,應該被毀掉了才對。於是,又有些不甘心地去接陸榮翁,希望他那裡會有收獲。
陸榮翁已經等在賓館大門外,拉開車門看了簡迎迎一眼:“白忙了吧?這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還有一句話,黃連豆用嘴嚼——自討苦吃。”
“什麽呀!我沒有選到稱心衣服。”
“是啊,現在的衣服實在太難選了呀!”陸榮翁拿出雪茄煙,點燃,“哈哈……高興。”
“這麽說,您大有收獲?”簡迎迎已將警車開上大街。
“當然。不過,嫌疑人真是狡猾,戴著大型變色鏡和遮陽帽,將整個臉部都遮擋了,而且十分小心,沒有人看過她的廬山真面。但是,如果她再次出現新開賓館,前台工作人員和房間服務員都可以根據她的身材、走路的樣子和聲音辯認出來。”
“哈哈哈……胖師父,您也是一無所獲!”
“怎能這樣說啊?一無所獲也是收獲。”
“是啊,一無所獲,從另一種意義上說也是收獲。”前面出現紅燈,簡迎迎將車停下,“但願未未姐那裡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收獲。”
“但願……”
然而,結果卻讓他們大失所望。從新開賓館采集的樣本,都與橋廠長有關,仍然沒有發現另外一個人的絲毫痕跡。只是從乳白色煙灰缸內發現了一種劇毒藥物的粉末,與艾禿子和喬廠長所中之毒為同一種物質。
“案發現場找不到嫌疑人留下的痕跡,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要不,我再勘察一次?”最後,魏未未心有不甘地問。
陸榮翁擺擺手說:“算了。不是你不認真,而是嫌疑人太狡猾。”
因為他認為嫌疑人來此開房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喬廠長。首先,嫌疑人事先預訂了房間,喬廠長根本不知道。通過電話通知喬廠長來開房,自然他會欣喜。
可是,當喬廠長開房不久,卻接到電話,自然是嫌疑人打來的,請他去另外一個房間,也就是1306號了。此時的嫌疑人,早已打開大型密碼箱,拿出了自己使用的拖鞋,將床單等一些她可以沾染到的物品都換過了,又將已經放入毒藥的乳白色煙灰缸放在床頭上,然後自己躺在床上等候。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盡量減少室內活動,就可以減少留下證據的機會。當然,各開一個房間,也不會引起喬廠長懷疑,因為嫌疑人會有一個非常充分的理由:各開一個房間,免得遭到賓館人員的懷疑,以至於被警方查房。
喬廠長來到房間後,在沒有得到嫌疑人暗示的情況下,自然不敢放肆,因為嫌疑人是他的“財神爺”,如果因為一次風流而失去一大筆錢,相信他絕對不會同意。喬廠長能夠答應印刷偽造報紙,酬金的數目肯定不小。
於是,嫌疑人可以有多種理由拖延時間,
等待喬廠長抽煙,或者用一些語言引誘他抽煙。因為雪茄煙味道太辣,大多數人不能一次性抽完,或者在喬廠長抽到一半時,嫌疑人開始引誘其上床……不管哪一種原因,喬廠長都會自然而然地在煙灰缸內將煙掐滅,同時,將剩下的半截雪茄煙放在煙灰缸內,這樣就給雪茄煙沾染毒藥創造了機會。 風流過程中,嫌疑人完全可以人為地消耗喬廠長體力。
風流之後,又可以有多種理由趕他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同時提醒他不要忘記拿走剩下的半截雪茄煙。實際上,長期吸雪茄煙的人都會養成一個習慣:不會輕易將沒有抽完的半截煙拋棄。這與喜歡酒的人一樣,浪費掉多少好菜不心疼,灑一點點酒滴卻會心疼不已。
至於喬廠長回到自己房間,先洗澡後休息,還是先休息後洗澡,抑或是先抽煙回味一番剛才的風流,還是睡一覺之後再抽煙,都不在嫌疑人的考慮之內了。因為她敢肯定,這半截雪茄煙,喬廠長不會很長時間以後才抽。
只要離開了1306號房間,他死在什麽地方都無所謂。因為不會有人想到他會到過自己的房間,即便想到了,或者意外地被人看到了,也無所謂。因為她自己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給警方。
喬廠長離開1306房間後,嫌疑人也會馬上起床,將床單等一些凡是自己帶來的東西會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密碼箱。本來她在房間裡的活動范圍就小,消除可能留下的痕跡也就容易了,之後又馬上離開。
喬廠長呢,回到自己的房間無論先休息後洗澡,還是先洗澡後休息,反正沒有抽煙。直到睡醒後可能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這才急忙離開。進入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才想起抽煙,於是拿出那半截已經染上毒藥的雪茄煙點燃,抽了兩口,又打開已經關閉的手機……
“陸頭兒的推理無比準確。”魏未未從不隨便誇人,“案發過程應該是這樣的。嫌疑人肯定對警方破案十分熟悉,否則,憑他們留在床上的一根汗毛,我也能檢測出他們的DNA圖譜。可惜,她做得實在是太周密了,什麽也沒有給我們留下。”
“百密一疏,還是給我們留下了煙灰缸。”簡迎迎接話。
“沒錯,我們就以煙灰缸為線索進行調查。”江副局長走進來,“我們真得坐下來好好研究一下案情了。”
“心思如此縝密的一個人,會給我們留下煙灰缸這麽大的破綻?還會留下喬廠長的痕跡?如果這樣,她自己的痕跡就不會消除得這麽乾淨。她這樣做,哼,明明是向我們挑釁。”陸榮翁點燃雪茄煙,“江副局長都聽到了,我們也就不用再匯報一遍了。”
“陸頭兒說的沒錯。煙灰缸是嫌疑人自己用硬紙盒縫製的,裡外塗抹了厚厚的乳白色油漆而已。上面除了喬廠長的指紋外,其它有用的東西,什麽都沒有。”魏未未轉身離開,“我要回去工作了。”
案情分析會上,江副局長一連提出十幾個偵查方案,都被陸榮翁給否定了。這讓江副局長感覺很沒面子,隻好找了借口離開。簡迎迎覺得這樣時間長了,江副局長會報復,便提醒一句。陸榮翁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其實,他也知道總不給局長面子的後果,尤其是這種極端需要面子的人。但是,偵查工作來不得半點偏差,否則,結果只能是嫌疑人落網。而作為偵查人員,那就是對法律的褻瀆,對自己工作的不服責任。
所以,江副局長能否報復,將來對自己如何,陸榮翁也想不了太多。就案子目前狀況來說,最直接最有力的線索徹底斷了,只有調整思路。
經過仔細分析認真琢磨,陸榮翁提出兩個問題:一,什麽人如此急於讓李少波死。從李少波、艾禿子和喬廠長被殺的作案手法看,凶手應該早有預謀, 而且經過了長時間的策劃。二,李少波死亡對什麽人最有利。
陸榮翁認為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嫌疑最大。
簡迎迎有些疑惑:“師父,‘什麽人急於讓李少波死’,和‘李少波死亡對什麽人最有利’,不是一個意思嗎?”
“不是一個意思。”陸榮翁說,“急於讓李少波死的人,除了圖財,還可能是復仇。李少波死亡對誰最有利,只有圖財的人。”
簡迎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於是,他們從“李氏集團”上層人物中開始調查,搜集各種信息,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李少波的兒子和女兒都有嫌疑。
因為這姐弟倆從小就是父親眼中的“逆子”,從小到大沒做過一件令李少波滿意的事情,長大以後,都是吃喝嫖賭什麽壞事都乾,尤其姐姐李暖更是男友一大幫。當男友們因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時候,她總是坐在旁邊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猶如看一部精彩的武打片一樣。
李少波實在不願再為兩個“逆子”操心了。就在東南沿海地區設立一家分公司,送給了兒子。在西北地區設立一家分公司,送給了女兒。有本事的就把公司發展起來做富翁富姐,沒本事的就把公司敗光做乞丐。反正,李少波不準備再管他們的事情。
不曾想這姐弟倆換了新環境,失去了原來那些狐朋狗友,也是被父親逼到了一定程度,結果立馬變好了。不但改掉了以往的所有壞毛病,還懂得聘請有才華的人做助手,一段時間以後,竟將公司發展壯大起來,不到兩年時間每人又都開了一家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