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未未搖搖頭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根據種種跡象，我只能說，喬廠長確實在這間屋內呆過很長時間，而且十分健康地呆著，或者說還很愜意。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要回去檢測剛才提取到的樣本了。”

　　“暫時沒有了。”陸榮翁點燃雪茄煙，看著魏未未離去的背影，使勁兒抽了兩口，突然說，“調查這兩天進入賓館的單身女客。”

　　果然，他們發現了這樣一位女客，身材一米六五左右，氣質優雅而又時尚，戴著很大的白色遮陽帽和寬大的變色鏡。昨天下午定的房間1306室，而且定了三天。今天上午11點以後，提著一個很大的密碼箱進來。三小時以後，又提著那個密碼箱離開。

　　除此人之外，再沒有單身女客。

　　“檢查1306號房間。”陸榮翁果斷作出決定，“此人離開後，房間打掃過沒有?”

　　“還沒有。”值班經理說，“如果客人不提出要求，我們都在每天早上8點以後打掃。”

　　“好，麻煩你們配合一下。”陸榮翁又吩咐簡迎迎，“通知魏未未立即返回。”

　　“說不定她還沒回到局裡呢。”

　　果然，魏未未剛進偵察局大門，簡迎迎的電話就來了，隻好掉頭返回。她將1306房間仔仔細細勘察了一遍，采集了一些樣本，又在床頭櫃上發現一隻乳白色煙灰缸，裡面有一點點煙灰，似乎還有一些其它類別的粉狀物質。

　　陸榮翁也注意到了這隻煙灰缸，詢問值班經理:“這個煙灰缸怎麽和1203房間的不一樣?”見茶幾的下一層還有一隻茶色煙灰缸，這個才和1203房間的一模一樣，又說，“我敢斷定，乳白色這個煙灰缸不是你們賓館的。”

　　“沒錯。”值班經理似乎有些木訥，“這個確實不是。應該是客人自己帶來的。我們賓館的煙灰缸都是統一款式、統一顏色、統一形狀。”

　　立即叫來服務員詢問。今天上午女客回來，服務員開的門，新換的被褥，還將屋內檢查了一遍，沒發現缺少什麽，也沒有發現那隻乳白色煙灰缸。

　　魏未未勘察完畢:“現在可以肯定地說，這個房間發現了喬廠長的痕跡。至於其它方面的，都要在技術室完成了。”

　　“沒有其他人痕跡嗎?”陸榮翁有些疑惑。

　　魏未未搖搖頭:“也許那些不明顯的需要在高科技儀器下完成鑒定的樣本，能對我們說些什麽。”

　　陸榮翁點燃了雪茄煙，抽了兩口，看著簡迎迎問:“嫌疑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案子做得如此嚴密，巴掌裡長胡須——還真是個老手。”

　　“師父，您確定喬廠長是被謀殺的?”簡迎迎無法回答上司提出的問題，同時覺得現在下這個結論似乎還有些早，畢竟魏未未采集的大多樣本還沒有得出結果。

　　“乳白色煙灰缸既然是客人自己帶來的，喬廠長又來過女客的房間，而且抽煙了，又死在轎車內，又是在抽煙的時候死的……這些都與抽煙和煙灰缸聯系在了一起，所以他不會是自殺。否則，為什麽不死在賓館房間內?為什麽到了車上才中毒死亡?這說明就是他殺。”陸榮翁說，“我敢斷定，他是車上抽煙時中毒的。而且毒藥應該下在半截雪茄煙上。”

　　來到賓館一樓大廳前台，陸榮翁查看女客登記記錄，原來名叫范小輝，又讓簡迎迎記下她的身份證號碼:“回去查查，身份證肯定是假的。”

　　“既然‘肯定是假的’何必再查呢?”簡迎迎故意問，

不等陸榮翁回答，接著往下說，還學著陸榮翁的語氣，“‘這只是我推理，還需要求證’。”　　“毛丫頭，既然知道還問，故意搗亂！”陸榮翁拿出雪茄煙在鼻子下面嗅著，他似乎又感覺到了什麽，“迎迎，你說這個單身女客和給艾禿子預定旅社的那個女人，有沒有共同地方?”

　　“身材方面——東郊旅社的老板老花眼，根本看不清楚。”簡迎迎思想著說，“不過，這個大大的遮陽帽好像一樣。”

　　“沒錯，毒殺艾禿子的和毒殺喬廠長的應該是同一人，仍然是滅口。這人還真是肚子裡長牙——心夠狠的。”陸榮翁點燃雪茄煙，“看來，我們真遇上高手了。”

　　二人返回指揮部，等候魏未未檢測報告單。

　　幻境街88號“陸榮翁辦公室”內，陸榮翁躺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簡迎迎一隻手堵著嘴巴和鼻子在電腦前搜索資料，實在忍不住煙熏了就走過去開門。

　　“別……千萬別開門，別讓人知道我們回來了，不然又得開案情分析會。”陸榮翁急忙坐起來，“我不抽了，不抽了總行吧！”

　　簡迎迎心裡暗自高興，因為在刑警隊，乃至整個局裡，沒有人敢挑他的刺兒。就連一把手都要給他三分面子。開會的時候唯獨允許他一個人抽煙。因為一把手本身不抽煙，又是一個倡導戒煙的積極分子。但是，只要簡迎迎承受不住煙熏的時候，陸榮翁總會暫停一會兒。

　　果然，簡迎迎沒有開門，卻將窗戶輕輕拉開了，重新回到電腦前搜索，忽然抬起頭:“師父，這個范小輝果然是假的。”

　　陸榮翁沒有說話，仍舊抽著煙，這個結果早在他的推理之中。以嫌疑人的智商絕對不會將自己的真實姓名留在賓館登記簿上。

　　簡迎迎忽然覺得無事可做了:“師父，我們現在做什麽?”

　　“抽煙喝茶，當然這是我。你呢，逛街買衣服喝咖啡談戀愛，幹什麽都行。出去轉轉吧，等魏未未那邊有了結果，我再給你電話。”

　　“真的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沒有。魏未未那邊的結果不出來，我們不需要做什麽。”

　　突然有人敲門。

　　簡迎迎拉開門，見江副局長站在門外，有些意外:“副局長！”

　　“你們都回來了?”江副局長一步邁進屋內，“我看有必要開一個案情分析會了……”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陸榮翁馬上站起來掐滅雪茄煙，“馬上查他們的通話記錄。從這些記錄上查找線索。”說完率先走出辦公室，“副局長，麻煩您幫我關上門。”

　　下了樓坐進警車，陸榮翁又改口說:“再去新開賓館。”

　　“不去移動公司調喬廠長的手機通話單麽?”簡迎迎奇怪地問。

　　“我敢肯定，如此狡猾的嫌疑人不會在通話方面給我們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陸榮翁說，“反而，新開賓館的服務員和前台接待人員那裡，說不定我們會有新發現。”

　　“其實我們已經調查兩次了。”

　　“這兩次我們調查的都是與嫌疑人打過交道的服務員。你想，嫌疑人和這些人打交道時肯定會加倍小心。當他不與別人打交道時會不會有大意的時候?這時候會不會就被別人看到了廬山真面?”

　　“嗯——會有這麽巧的事情麽?”簡迎迎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是江副局長突然造訪給您的提示吧?”

　　“唉，其實我不是討厭他。”陸榮翁解釋說，“你說他，一點偵查經驗沒有，或者可以這樣說，一點偵查能力也沒有，偏偏哪裡有案子就往扭裡扎，還總想顯示一下自己，結果，和尚敲木魚——總是那老一套，一點忙幫不上，只會添麻煩……讓他管個後勤什麽的還可以，怎麽就管上我們了?外行領導內行，真是弄不明白。”

　　停頓一下又說，“其實外行領導內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不裝內行，多聽大家意見，集思廣益，將好的建議和想法結合一起， 然後發布命令，肯定可以，大家都會服氣。可是他呢?好的想法和建議從來不聽，總是主觀地將自己錯誤的想法強加給別人，好像不這樣做就顯示不出他的權威來。這是破案，又不是小孩過家家。”

　　“您還是討厭他。”簡迎迎已將警車開出偵察局大院，“唉，可惜了，我本來想逛街買買衣服的。”

　　陸榮翁拿出半截雪茄煙:“你現在就可以去呀，新開賓館我可以自己去。等魏未未那裡出了結果，肯定會有新線索，恐怕你真就沒有時間逛街了。”

　　“那我——可真去了?”

　　簡迎迎要將警車靠邊停下，讓陸榮翁開車去新開賓館，自己坐出租車走。

　　“你可以先把我送到新開賓館，逛街回來再接我。”陸榮翁早已明白簡迎迎的目的，點燃雪茄煙，說，“笨丫頭。”

　　“嘻嘻……”簡迎迎一笑，心說果然是個好辦法。

　　到達新開賓館大門前，陸榮翁說了句“好好逛街，別做無意義的事情”，然後才下車。簡迎迎又是“嘻嘻”一笑，掉轉車頭直奔移動公司，調出喬廠長最近一周的通話記錄，然後又去了聯通公司，調出艾禿子最近一周的通話記錄，兩廂對照，找出一個手機號碼來。

　　因為這一周內，這個號碼與喬廠長和艾禿子都有聯系，而且比較頻繁。

　　簡迎迎認為，艾禿子被殺是有人要滅口，如果喬廠長也是被人滅口，那麽，嫌疑人很可能是同一個人，就很可能是持有這個手機號碼的人。然後就可以追查這個手機號，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