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原來,他是處處留心。如果沒有上次的留心,這次要想找到裙帶的主人,恐怕要大費周折了。
巫馬正白將工作向其他調查員交代幾句,與軒轅紅火速趕往宜合市,緝捕保姆田歸葉。
范溪彭家大門緊鎖。
他二人敲了半天大門,除了裡面傳出激烈的狗叫,再無任何聲音。鄰居家一位老太太出來說:“別敲了,小保姆可能走了。”
“走了?往哪走了?”軒轅紅一時沒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還能往哪走?我看她大包小包的,肯定回老家了。”也許老太太嫌軒轅紅太笨,說完這句話轉身進屋,不理他們了。
“還沒允許她離開呀?”軒轅紅不解。
“又沒派人看著她,當然想走就走了。”巫馬正白說。
“但是這個時候走,嫌疑就更大了。”軒轅紅自語。
“不是嫌疑大,已經可以認定范溪田的合夥人就是她。”巫馬正白糾正說。
“追不追?”
“先弄清她到底是不是真走了。”
馬上與宜合調查局聯系,采取特殊行動,強行進入范溪彭家。果然,保姆房間內方便帶走的東西一樣都沒拉下。巫馬正白和軒轅紅馬上趕去火車站。哈爾濱開往婿州的172次火車,離開不足一小時。
“怎麽辦?”軒轅紅問。
“追!”巫馬正白駕駛警車奔向高速公路。
一路風馳電掣,他們進入鳳翔北站買完車票,172次火車才剛剛到站,二人從第一節車廂上車,開始向後搜查。查過一節,沒有,又查過一節,沒有,再查過一節,還是沒有。
軒轅紅有些焦躁起來:“頭兒,會不會她根本就沒坐火車?”
“別急,肯定在這趟火車上。”
“為什麽?”
“你想想,小保姆很有反偵查經驗。[shā]害訓狗人的現場我們找到什麽了?什麽也沒找到。他們設計得多麽精妙?可是,為什麽[shā]害范溪田的現場會留下這麽多證據?這種季節根本沒人上山。如果不是牧羊人發現得早,我們還陷在訓狗人的案子裡,哪裡會想到她?
所以她就麻痹大意了,根本沒對現場做任何處理。又三天兩頭的下雨,雨水就會將現場破壞,幾天后范溪田的屍體就會腐爛掉。即使將來發現了一堆白骨,檢測出是范溪田,發現了那個罐底,反而會認定他是[shā]凶奪寶的惡人,誰又能將他與田歸葉聯系在一起?所以,田歸葉雖然走得匆忙,但不緊張,肯定在這趟火車上。”
果然,走進最後一節車廂時,發現了田歸葉。此時,火車已離開鳳翔向南站駛去。田歸葉正比比劃劃對乘警說著什麽,樣子很激動,臉色漲得通紅,忽見巫馬正白和軒轅紅,血色頓失,身體再無力氣,搖晃幾下萎靡於座位上。
巫馬正白與軒轅紅走到近前。
列車茶幾上放著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正是田歸葉看的那種版本。乘警還不知怎回事,正奇怪好好的一個人怎就突然如此了,見軒轅紅已將證件拿出來,看一眼,當即明白:“你們找她?”
“沒錯!”軒轅紅又問,“剛才怎回事?”
“車停在北站時,她下去買吃的,回來發現一個背包不見了,正在向我報案。”乘警回答。
軒轅紅用兩根手指抵在田歸葉額頭上,將她頭顱抬起:“告訴我,你丟了什麽?”
田歸葉開始全身顫抖,眼睛裡露出恐懼,
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乘警轉告:“她剛才說被偷走的背包裡,有一價值連城的陶罐。”
“謝謝!”巫馬正白真誠向乘警道謝,而後請周邊乘客幫忙,將貨架上田歸葉的大包小包都拿下來,認真檢查,果然不見任何貴重物品,卻發現兩件各失去一條裙帶的天藍色連衣裙。
巫馬正白問:“這兩件裙子上的裙帶哪去了?”
他的話語仍如和風細雨。
軒轅紅有點討厭上司這種面對嫌犯也不會發脾氣的性格,見田歸葉嚇得還不會說話,喝問道:“一條綁在了訓狗人腿上,一條綁在了范溪田脖子上,對不對?”
田歸葉點點頭,馬上又搖搖頭。
軒轅紅拿出手銬“哢哢”兩聲,乾淨利落地給她銬上:“現在知道害怕了,[shā]人時想什麽了!”
周邊乘客聽說這樣一個毫不出眾的女人,居然是[shā]人犯,而且還[shā]了兩個人,都嚇得站起身躲向一邊。
“各位乘客大家好,案情需要,請大家幫個忙。”巫馬正白誠懇地說,“你們有誰注意到她下車買東西時,什麽人來過這裡,從貨架上拿過東西?”
多數人都搖頭不語。一位中年女士說:“有個非常帥氣的小夥子來過。把一個背包放在貨架上,坐在她那個位置。我對他說這裡有人,買東西去了。那人就站起來,拿下貨架上的東西走了。”
“你注意到他拿的是剛剛放上的背包嗎?”巫馬正白問。
“這個我沒怎麽注意。”女士想了想說,“但那人放上一個包,拿走的肯定也是一個包。這個我注意了。”
“請各位把你們的包都拿下來。”巫馬正白懇請大家。
乘客們非常幫忙,各自拿下自己的東西,貨架上還剩一個包。
巫馬正白大聲問:“這個包是誰的?”
無人應答。
乘警也大聲叫嚷:“貨架上的包是誰的?”
仍無應答之人。
巫馬正白拿下貨架上的背包,打開來看,裡面只有LT衛生紙和兩雙舊布鞋,頓時明白田歸葉的背包其實是被人掉包了。說明調包人並非偶然,而是有備而來。這個人會是誰呢?如何知道此案?又如何知道田歸葉偷走了寶物?怎麽走在了警察之前?
“那個帥氣小夥子有什麽特征?”軒轅紅問。
中年女士說:“戴著禮帽和墨鏡,上唇還有一道挺漂亮的小胡子……”
軒轅紅想:帥氣小夥子總是受到中年女士的青睞。
中年女士說出下半截話:“左腮下有一顆黑痦子,特酷。”
軒轅紅看她一眼,心說這下你算走眼了,又看著上司說:“我知道是誰了。”
說罷轉身欲走。
巫馬正白將她叫住:“東西在北站丟的,現在已經過了鳳翔,你以為扈燕還會在車上嗎?”
軒轅紅略作沉思:即便扈燕在北站下不去,也早與鳳翔下車了,現在火車已近南站,還哪裡尋得人去?她暗自慚愧,後悔做事欠缺思量,有些浮躁和莽撞,看來真得向巫馬正白好好學習。
10分鍾後,172次列車進入鳳翔南站。巫馬正白軒轅紅向乘警告別,帶著田歸葉下來,打車直奔鳳翔北站,而後從北站換上他們開來的警車,返回秦凰城。
……
從鳳翔城返回的途中,巫馬正白一邊駕車一邊對田歸葉進行了初審,軒轅紅借助車內不算明亮的燈光,“劈劈啪啪”敲擊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做著記錄。
田歸葉已從無限恐懼中解脫出來,反而顯得異常冷靜沉著,有問必答,也許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已無活路,便毫不隱瞞地講述了自己的人生經歷和犯罪經過。
田歸葉出生在婿州北部的甜崗集。父親是個禿子,而且家窮,又醜得沒有人樣,娶妻是個要靠拐杖才能走路的瘸子。 這二人到是般配,感情也好,從未吵過架。這一點倒深受一些人羨慕。但田歸葉自懂事以後,就開始承受小朋友們的奚落和譏諷,尤其上學以後,每當開家長會,無論父親參加還是母親參加,都成為同學們“欣賞”的一景,之後還要議論三五天。
田歸葉無法承受這種傷害,便輟學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進,成年後就離家來到東北打工。先在鳳翔一家飯店當服務員,不想遇上了個黑心老板,整日挑肥揀瘦,不斷扣工資,辛辛苦苦一個月,有時連一百塊錢都賺不到。
不久來到位於宜合市西南的南開市,仍在一家飯店打工,夜裡就住在飯店,一日被老板奸汙後,便死心塌地做了老板的朋友,不想被老板娘發現,三個月工錢沒給不說,還被趕了出去,連她自己的東西也沒帶出一件來。
此時正好宜合的古玩家范溪彭需要保姆,一個好心姐妹就給她介紹過來。古玩家性格孤僻,來家的朋友不多,家務活也不甚重,雖說主人有時吝嗇,生活方面小氣一點,但從來不扣工資,與別處相比,已是天堂了。
她很滿足。
可是有一天夜裡,古玩家醉酒後竟然爬到了她的床上。開始,她頑強反抗,終因體力不支而放棄抗拒,最後竟然順從了。從那以後,每當古玩家有了生理需求時,她都盡量滿足,同時也在獲取自己的滿足,並且開始夢想:古玩家獨身一人,這片家業,說不定將來會歸於自己名下。
人格的崩潰,無一不始於貪欲。
貪欲,卻無一例外地將貪欲者送上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