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刑警二隊的通病，辦案總是畏首畏尾的。

　　但這樣的風格也不是完全不好。

　　起碼，開始調查之後，他們的動作就會很迅速，而且不會浪費時間和資源。

　　或許和閆肅自己個人的破案風格有些關系。

　　他和明亮不一樣。

　　明亮辦事雷厲風行，他則是沉穩老道，沒有確切的證據，他寧願等著，也不會浪費人力和時間資源。

　　這在以前缺人的時候，確實是個很不錯的選擇，畢竟所有的警力都要用在刀刃上，不可能讓整個光明市所有的分局都派出一部分警力來配合你查一件案子。

　　他們也有工作要做。

　　但現在，警力不能說十分充足吧，但起碼還稍微夠用，還沒到那種忙到連休息時間都沒有的程度。

　　“還是先等那個富二代到了以後再說吧。”那名刑警說。

　　聞言，張煜珩也沒再說什麽。

　　他張煜珩說好聽點，是協助辦案的，說難聽點，就是過來看看真實辦案場景，混個資歷，沒什麽話語權的。

　　隨著張琴把受害者的信息全部介紹完，閆肅也推門走了進來。

　　“小王，那個租車的富二代到了，一起去看看?”

　　聞言，王良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後的張煜珩，開口道:“煜珩，走。”

　　張煜珩點點頭，跟著王良出了放映間。

　　那個租車的小子，叫張程程，長得挺帥，眼睛很大，睫毛也長長的，身材高瘦，手上戴著一塊假表，如果王良記得沒錯的話，那塊表原價大概在一百二十萬左右的樣子。

　　不過看那塊表的做工，去那種專門批發水貨的夜市，估計一千塊不到就能拿下了。

　　他和隔壁審訊室裡那個老油子不一樣，只是稍微嚇唬了幾句，就全招了。

　　他是光明科技學院的大三學生，總是混跡於各種酒吧，家裡有點小錢，但不多，一個月生活費一萬出頭，偶爾會達到兩萬，一個月前在花城區的一家酒吧裡認識的肖雅。

　　為了泡肖雅，他花了兩三千買假包假表假首飾，各種送禮物，請吃飯，把人小姑娘騙得團團轉。

　　這種事兒，雖然很不道德，卻不違法。

　　畢竟他也是實打實地花了錢的，而且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警方也說不了什麽，頂多就是讓他以後不要購買假冒偽劣產品。

　　一周前，正值兩人熱戀的時候，他還想約肖雅出來，但聯系不上了。

　　他也心大，以為是肖雅覺得她倆發展太快，想冷靜冷靜，就準備晾她一個禮拜，反正魚塘裡也不止她一條魚，這一個禮拜，找其他妹妹玩就好了。

　　但就是沒想到，

　　肖雅不是耍脾氣，而是死了。

　　小夥子在審訊室裡的時候，嚇得渾身一直抖，都不敢正眼看審訊的那名刑警。

　　“他有問題嗎?”王良看向身旁的張煜珩。

　　張煜珩搖了搖頭:“看不出問題，就是很普通一渣男。”

　　王良點點頭。

　　“但，線索斷了。”張煜珩又說，“還是得從整形醫院入手嗎?但今天的話……時間又有點太晚了，估計查不完。”

　　就在這時，一個小夥子在一名刑警的帶領下，來到了刑警二隊的辦公大廳。

　　王良看過去，隨即眼睛微微一眯。

　　“你好，是一個叫張琴的通知我過來的。”男人一臉茫然地說。

　　他的精神狀態不好，氣息有些虛弱，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衛衣，

下半身是一條牛仔褲。　　“你好，李先生。”張琴立即走了過來，“隔壁休息室坐一下。”

　　說著，張琴接了杯水，走進一旁的休息室。

　　王良看著關上的門，看了張煜珩一眼。

　　“他好虛啊。”張煜珩說，“那是誰啊?”

　　“房東的兒子。”王良說。

　　“嗯，對，房東的兒子，好像叫李偉啊?”一名警察端著水杯路過，“不過看樣子，他好像不是很擔心他老爹。”

　　“他嫌疑也很大啊，怎麽不不進審訊室?”張煜珩不解道。

　　“小琴喊他來是請他協助調查的，當然不用進審訊室了。”那名警察說道，“你們要進去聽聽嗎?我跟小琴說一聲。”

　　“好。”張煜珩道。

　　那名警察點點頭，敲了敲休息室的門，和裡面說了兩句，便讓王良和張煜珩進了房間。

　　王良站在一邊:“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

　　張琴點點頭，開始了流程化的詢問。

　　“好的，那這個人你認識嗎?”

　　張琴拿出了整容後的肖雅的照片。

　　李偉接過照片，仔細看了幾眼後，露出一絲茫然的表情，搖了搖頭:“不認識。”

　　把照片放到桌子上，他又抬頭想了想:“是不是什麽網紅，那麽漂亮?”

　　“不認識嗎?”張琴點點頭， “那這張照片呢?”

　　說著，張琴又拿出一張肖雅整容前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李偉還沒拿起照片，他臉色就變了，臉部充血，紅撲撲的。

　　“小雅！”

　　他喊出了聲。

　　“你認識啊。”張琴盯著他的眼睛，臉色忽的變了。

　　李偉咬著牙垂首點頭:“她……是我女朋友……”

　　聲音裡夾著顫抖。

　　“準確地說……應該是前女友……”

　　“具體說說呢?”

　　“我家裡因為動遷，所以拿了一比拆遷補償款，因為我也是產權人之一，所以有一筆錢是打到我帳戶上的。”

　　“兩個月前，小雅跟我說，她媽媽病了，需要二十萬治病，我就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二十萬治病。”

　　“我提出要和她一起去，她拒絕了，說不想再給我添麻煩，因為我忙著畢業設計，也就沒強求。”

　　“但是，過了一個月之後，她就跟我提出了分手，說借的錢以後會還給我。”

　　李偉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眼眶裡的淚水在休息室的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微光。

　　“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她想要什麽，我都會全力給她。”

　　說到這，他忽然後知後覺。

　　“是不是小雅出什麽事情了?”

　　見張琴沒說話，他身子前傾，整個人都爬到了茶幾上，撞灑了那杯水，一把抓住了張琴的手。

　　“是不是小雅出什麽事情了！”

　　他紅著眼睛衝著張琴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