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把哥哥迭裡如何在十二歲那年結果父親遺留下的鎧甲走上戰場到獨自撫養自己的事情慢慢地說了一遍。
只是迭裡的一些事情蘭花並不知道,卡爾卻知道,此時正思考著此事是不是母親有意為之。
在蘭花說完之後,卡爾心中有了決定。
他坐了起來,讓馬娘在自己面前坐好,滿是歉意地說道:“我代我的母親向你道歉。”
蘭花一愣,仰起頭,紫色的眼睛中滿是疑惑。
卡爾繼續說道:“八年前的那場戰爭中我的父親戰死,是你的哥哥帶著扈從拚死把遺體帶回來,他也是在那時受的重傷。”
“當時迭裡的傷需要的幾樣藥材還沒到成熟的季節,所以需要等一段時間。”
“母親利用你不知道這件事和急著救迭裡的心情,讓你和我簽訂了血紋。”
“我也要向你道歉,這件事情是我在前幾天看迷信的時候知道的,但是出於私心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剛才……也是我的私心作祟。”
“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幫你解除血紋,以後你做什麽都行。”
蘭花驚得瞪大了嘴巴,仿佛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謝謝你,卡爾。”蘭花伸過手去緊緊抱住了卡爾的腰,把額頭抵在他的胸膛,“真的,我從內心中感謝你,感謝你和我說這件事。”
“我已經知道的,我學過療傷學,那時候我不但知道七色冰晶草隻生在高山雪線附近,只有冬天才能采摘,還知道女王陛下專門派了一支冒險者隊伍去為哥哥采藥。”
“我曾經想過,你會怎樣對我,是用這件事要挾我做危險的事情,還是像個風流蕩婦老練妓女一般侍奉你。”
“我沒想到,你在知道這件事後居然……居然會……”
卡爾輕輕的撫著她的後背,把自己的臉貼在她的頭頂,心想原來她一直在擔心自己挾恩圖報。
對一個正常人來說,擁有絕對的忠誠與擁有個人好惡這兩點並不衝突。
人都會有自己的思想,如果利用這個人身上的“忠誠枷鎖”來讓其做有悖於自己思想的事情,很容易把人弄得人格分裂甚至發瘋。
“其實現在我的心裡也很亂。”卡爾低聲說道,“你們的出現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不了解你們,有時候也不了解我自己。”
“我對你們並不熟悉,不了解你們的想法,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討厭什麽。”
“我有時會沉迷於自己的欲望,但有時又會生出負罪感,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傷害了你們……所以我的心裡很矛盾,”
“現在,我想通了。”
說完,他的手朝著蘭花的小腹伸去。
過了不知多久……
“噔~噔噔噔噔~”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狐娘蘿卜一下子醒來,套上睡裙,戴上眼鏡,急忙過去開門。
“喲?”門外的人讓她有些驚訝,打趣道:“怎麽,我們的殿下欲求不滿,讓我們一起?”
蘭花的嘴角微微上揚,說道:“知道了就快點過去吧。”
蘿卜抽了抽鼻子,聞了聞她散發出來的氣味,疑惑地說道:“奇怪,你的身上沒那個味啊,難道他不喜歡你這樣的?”
“但是,我和你差不多啊?”
在四個姑娘之中,個子最高的的是蘭花,個頭差不多一米八,蘿卜隻比她矮半個頭,但是前後波高都比她的大一些。梅子則更矮一些,身材相對瘦小。橘子的個頭最小,
看起來肉嘟嘟的。 蘭花沒再多說什麽,伸手把蘿卜給拉出了房間,推到了卡爾的臥室裡。
“嗯?”狐娘一進房間鼻子就嗅個不停,發現沒有奇怪的氣味。
她做到床沿,轉頭看向坐在床頭的卡爾,眉頭一挑,問道:“怎麽了,感覺我更美味?”
說著,她伸出手來,用手指在卡爾的肚皮上輕輕劃了幾下圈圈。
卡爾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只是想和你說說心裡話。”
“哦?”蘿卜在床邊跪坐下來,身後火紅的大尾巴甩到了身前,抱著尾巴側著頭等著下文。
卡爾組織了一下語言,問道:“你是你的姑姑菈棠撫養長大的吧?”
他說出“菈棠”的時候發音有點不準,這是狐人族方言中的詞匯直接音譯過來的。
失落的光芒在蘿卜的眼中一閃而逝,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抱著自己尾巴的手緊了緊,說道:“是啊,那年我們住的地方水災,沿河很多村子遭了災。”
“那時我姑姑把我綁在頭上,自己扒在一棵被衝走的大樹上,在水裡飄了兩天。”
“那時候石榴嬤嬤正好帶人外出采購,路過一座橋的時候看到我們才把我們救起。”
“我是安然無恙,但是姑姑的尾巴受了傷,又泡在髒水裡,那時候已經發燒接近昏迷了,只是靠著本能死死抱住木頭。”
“後來女王陛下知道了,安排主教施術才救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姑姑把我撫養到八歲,那年她把我交給了石榴嬤嬤後就不見了,到現在有十年了。”
“怎麽,你想找她做什麽事嗎?”
卡爾一怔,事情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發展。
蘿卜繼續說道:“當年我答應成為你的人,條件是女王陛下幫我找到姑姑。”
“後來我才知道,姑姑在女王陛下的安排下去當海盜了。”
卡爾沒想到她已經知道這些事了,便問道:“母親向你隱瞞了你姑姑的下落,以此要挾讓你成為我的……人,你恨我母親嗎?”
蘿卜朝著他眨了眨火紅的眼睛,想了想,旋即大笑起來。
她的笑容很燦爛,卡爾覺得比牆上燭台的光芒更為耀眼。
卡爾繼續說道:“這些天我的心裡很忐忑,畢竟我們剛認識,我還不了解你們,卻和你們……那個……我擔心我的一己之私會傷害了你們。”
“所以我想,把你們身上的血紋解除,還你們自由。”
蘿卜看起來不是很驚訝,而是玩味地問道:“如果我想的話,你現在就會幫我解除血紋?”
說完,她將睡裙前面的扣子解開,中間敞開一道口子,露出了肚臍和周圍紅色薔薇花一般的魔紋。
然後她平靜地看著卡爾伸出手指按住魔紋的中心,隨著一陣魔法的光芒閃過,魔紋徹底消失了。
片刻過後,蘿卜側著頭說道:“從現在開始, 我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卡爾認真地點頭回答:“是的。”
話音剛落,床上升起了數道魔法鎖鏈將他捆了起來。
蘿卜把他摁在床上,臉上冒是笑容,然後朝著他的嘴親了下去。
過了一會,卡爾一聲疼哼,嘴裡有亮起一陣血紅色的魔法光芒。
“呵呵,”蘿卜起身後笑著說道,“果然,她也一樣。”
接著她捏了捏卡爾的臉,溫柔地說:“主人,你這輩子別想甩掉我。”
卡爾苦笑著問道:“為什麽?”
蘿卜嘟了嘟嘴,說道:“我的命是女王陛下給的,我的命就是她的命,現在陛下不在了,我的命就是您的命。”
“還有,有些事情您記不得了,但我還記著,牢牢地記著,一輩子都不會忘掉。”
卡爾一頭霧水,一時間想不起來她說的是什麽事情。
狐娘對此也不在意,抱著他狡黠地說道:“今晚我就多霸佔您一會。”
卡爾當了一晚上的抱枕。
第二天早上,蘿卜剛離開,橘子就進來了。
肉嘟嘟的貓娘一進門坐在卡爾的大腿上,有點沉。
沒等卡爾說話,橘子一下子俯身抱住他的頭親了上去……
魔法結束,橘子說道:“昨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和她們不同,我永遠是殿下的。”
卡爾心中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們有空再好好聊聊。”
“等下你到我的辦公室,我和你說說工作的事情。”
貓娘點了點頭,然後侍候卡爾起床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