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是個男孩兒。
一隻小手,緊緊攥著鉛筆,一張小臉,歪在地面,一頭黑羊,舔著他的小腦袋,四周是斷壁殘垣,末日景象。
“你好,我叫白河!”
當陶夜看畫時,那個叫白姐的女孩兒走了過來,伸出手,向陶夜說道。
短發、看起來很幹練、清爽、熱情、陽光。
雖然陶夜指尖沒有火苗,但她還是沒和白河握手,早晨教訓足夠深刻,只是點頭道:“你好!”
望向這幅畫,白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這幅畫,說得什麽?”陶夜問。
“這是個地震中不幸遇難的男孩,大家發現他時,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根鉛筆!”白河說道。
“這是你畫的?”陶夜問道。
白河點了點頭,道:“如果你和月汐不喜歡,可以換掉……”
陶夜道:“我喜歡!”
白河似乎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沒說,笑了笑,走向前廳,和嶽汐作別,走出畫廊。
送走白河,嶽汐來到陶夜面前,拿著手裡的合同,說道:“白姐照顧我,算我和她合夥的,房租我和他各交一半……”
“搬來和我一起住吧?”嶽汐指著畫室旁的房間,對陶夜說道。
這麽直接?
說實話,陶夜挺喜歡這個嶽汐的,或者說不討厭,自己這個身份,也需要一個安靜環境……
可我是鬼啊,借屍還魂的鬼……
陶夜看著嶽汐,微微一笑,不知說啥。
嶽汐又勸道:“這裡,我們能安心做畫,我一個人住也害怕,就當做個伴!”
落落大方,軟糯萌音,像幼兒園的小仙女,像春日暖陽的小草莓。
陶夜答應了。
……
午夜12點。
陶夜睡不著,誰去地府轉一圈,都會睡不著。
他隻覺得熱,很熱,是那種從骨頭裡散出的熱!
於是,又衝個了涼。
還是熱,
他走出房間。
另一個房間,黑著燈,嶽汐像是睡了。
畫廊靜悄悄的。
陶夜漫不經心的看著牆壁的畫作。
忽然,他看到牆上鑲嵌的一塊黑色岩塊,陶夜撫摸著這塊石頭,很舒服,涼涼的,他閉上眼睛感受著。
一縷火苗,浮現陶夜指尖,慢慢的,他手指在岩塊表面有節奏的移動,忽快忽慢,抑揚頓錯,像在彈琴。
隨著手指移動,線條沿伸,岩石表面浮現一幅畫。
好像……是一個火車站……
指尖繼續遊走,火苗跳動出“天堂火車站”五個字。
繼續跳動,又是一行獻詞:
天堂,
為每個人打開了大門,
善惡是門票,不分身份。
宿命,也是自己寫的劇本,
信仰,是你的指南針!
喵……
這時,一聲貓叫,回蕩在午夜的昏暗中、回蕩在寂靜的畫廊裡。
火苗縮回指甲,陶夜轉頭望去。
藍貓正爬在地毯上,眼睛盯著某處……
順著藍貓的視線,陶夜看到了一個中年女人,正站在一幅畫前。
陶夜低頭看看藍貓,又抬頭看看女人,確認不是眼花。
深更半夜,清幽畫廊,忽然出現一個女人,確實嚇人。
但終究,他經過地府歷練的人,定了定神,走了過去。
女人所看那幅畫,就是地震中失去生命的小男孩。
“你的孩子?”看著她的表情,
沉默片刻,陶夜心有靈犀得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呢喃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陶夜想安慰她,但卻不知怎麽開口。
希望這個男孩兒去了1號候車廳,正在天堂用他的鉛筆寫字、畫畫……
操……
也不一定,地府辦事真得不靠譜……
鬼差白無常愛裝B……
還給他一張地獄的車票……
“放心吧,你兒子去了天堂!”良久, 陶夜說道。
女人看向陶夜,呆呆問道:“天堂在哪兒?”
是啊,天堂,在哪兒呢?
陶夜想了想,指向自己的那幅畫。
“那裡有個火車站,通向天堂!”
“小寶,我來了!”女人呢喃著,走向那幅畫,不小心碰到了牆邊的垃圾桶。
陶夜神色微異。
如果,他沒看錯,這女人是鬼,出於某種原因遺留在陽間遊蕩的鬼魂,以他昨夜的經歷,陰陽兩隔,鬼魂是無法影響實物的,但這女鬼竟能碰倒實質東西。
這個鬼,不簡單。
不由警惕了幾分。
不過,女人走到畫前,呆滯的雙眼閃動著某種光彩,某一時刻,身體慢慢消散,化做無數光點,滲入畫中。
“這樣也行!”
陶夜忽然有種感覺,冥冥之中,有種無形的力量,在影響著他的言行。
他又想起,舞空讓他簽的合同,或者叫契約。
“風晝……”
就在這時,傳來嶽汐的喊聲。
接著,嶽汐穿著睡衣從房間跑了出來。
“我在!”陶夜忙回應道。
“我怕!”嶽汐撲到陶夜懷裡,說道。
“怎麽了,怕啥?”
“白姐……白姐,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她之所以轉讓這個店,是因為這店鬧鬼!”說完,嶽汐恐懼得看了看四周。
這個白河怎麽回事,三更半夜打電話講鬼故事……
“放心,這個世界,沒有鬼!”
陶夜望著“天堂火車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