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先前他執意不肯回去,現在又心急火燎的,恨不得當晚就動身。
大家對他的突然轉變感到很奇怪。
只有李家奴不奇怪。這本來就是李小的風格。
第二天,當大家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時,出了一個意外情況:契丹叩關,邊地再度戒嚴。
因恆山地處東西交通要衝,又是南北門戶,官軍盤查極嚴,沒有路引,一律禁止通行。
在他們借住的蘇村路東口,設了一個哨卡,由一位什長率十名士兵駐守,盤查往來行人,對形跡可疑者立即予以拘押。
路引要去縣城找治安官辦理;但沒有路引,根本去不了縣城。
這是一個閉環,限制了絕大部分人員的流動。
這種事他們來的時候遇到過,當時他們並不急著趕路,在村子裡多住了幾天,等契丹退走,戒嚴就解除了。
但這一次,李小擔心孫大夫走了,急著趕回去。
李家奴更急。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地方不對。
他想不出什麽地方不對,但他相信直覺。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盡速離開。
怎麽通關?
李家奴用了一個最原始的方法:給每個守卡士兵塞了一兩銀子,什長額外多給二兩。
這個方法簡明有效,他們順利過了關卡。
不料,走了才數裡,迎面遇到一支數百人的隊伍,為首者竟是羅公子。
羅公子長槊一揮,指著李小等人,喝令:“站住!”
李小等人勒馬站定。
羅公子大聲命令:“取出路引,接受檢查!”
李家奴跳下馬,趨前拱手說:“朔州玉隱山莊李公子,因急事返家,請將軍借道一過。”
平是他們從不用藏玉山莊的名號,但李家奴意識到,現在是敏感時刻,吉凶難測,必須搬出藏玉山莊,亮明身份,不能被人當作身份不明人士糊塗處理。
羅公子冷喝道:“少說廢話,路引!”
李家奴說:“我等沒有路引。”
“沒有路引,如何過的哨卡?”羅公子喝問。
李家奴陪笑說:“守卡軍士念我等確有急事在身,故而放行。”
羅公子怒道:“大膽軍士,敢違戒嚴令,該死!”
羅公子命手下將李小等人押至關卡前,下馬候命。
又召集守關軍士,一個個審問。
守關軍士不敢隱瞞,都吐了實情,並交出收受銀兩。
羅公子命守關軍士在路上跪成一排,身後各站一個刀手。
又公布罪狀說:“爾等貪受賄賂,私放行人,依律當斬!”
然後一聲令下:“斬!”
刀手齊刷刷地舉起刀,又一齊砍在違禁軍士脖子上。
中刀軍士頸血狂噴,鮮血瞬時染紅了路面。
李小何曾見過如此恐怖血腥的場面!當刀手開始舉刀時,他的心就不停地抽緊、抽緊……看見頸血噴出來,他就再也憋不住了,趴在馬腹上,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地。
何青也很難受,不過比李小的狀態好多了。
她伸手在李小背上輕輕拍著,為他緩解痛苦。
李家奴、吳老七等人雖見慣了死亡,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一個個鐵青著臉。
羅公子下令將被處決軍士搬走。又命一夥長率五十軍士在此接替守卡任務,並下嚴令:敢私放一人,全體處死!
羅公子叫過李小,威嚴地說:“爾等竟敢賄買軍士,違禁出行。本當嚴懲,念在初犯,本校尉寬大為懷,暫予赦免。若敢再犯,則二罪並罰,決不輕饒!”
又用槊一指蘇村,說:“回到你住的地方去,不得隨意走動。去吧!”
李小低聲道了謝,牽著馬,垂頭喪氣地向蘇村走去。
何青等人都默不作聲,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