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時間回到周五。
簡影在自己的宿舍裡滿面愁容。
她是沒有那樣的衣服的。
所以她正盯著自己床上鋪開的所有衣服,準備在其中選一件剪成那種樣子。
但這真的很難,選出一件,剪得暴露,穿在身上,讓張一誠拍照發過去。
雖然不露臉,但只要想想就能讓她面紅耳赤。
別誤會,她紅得不是發照片,而是拍照。
讓!張!一!誠!拍!
這是沒辦法的事,要讓簡影同意找個陌生攝影師來拍?
她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在拍攝途中一記掌刀削爛對方的攝影機。
讓張一誠看見似乎還更能接受一點。。啊!我他喵在想什麽!
暴羞的簡影就要一記掌刀砍在床鋪上,可是看見了旁邊縮在床帷裡的邊文文,這一手終究還是沒能砍下去。
要不,稍微剪剪就行了吧,露幾塊皮膚出來已經很便宜網上的。。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行,要模仿那個FLJ的風格就必須要跟對方穿的一樣,這也是她跟對方交涉時同意的條件。
而且這件事如果暴露了,不僅邊文文的處境會更糟糕,自己和張一誠也。。
可這也太便宜他了!
算了,一切都是為了文文,為了文文!
簡影拿起剪刀,看向床上的衣服。
上海站。
下了車的兩個人其實是有點手足無措的。
一想到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事。。
“我訂的酒店不遠,兩間房。”
“嗯嗯。”
實在是很難在這種氛圍中繼續聊了。
張一誠咳嗽了一聲,伸手招來一輛出租車。
整個行車過程都極其安靜。
酒店的前台看著兩人的身份證,又看了眼二人的狀態。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退房。”
簡影趕緊伸手搶過其中一張房卡,好像是怕搶慢了自己就拿不到了一樣。
“你換好衣服叫我就行。”進房間前,張一誠小聲說了一句。
簡影想瞪他一眼又覺得不合適,最後只是目送他進房間。
換衣服,即便是換很繁瑣的衣服,也不足以換上整整一個小時。
但簡影就是換了足足一小時,之後才在手機上打字,給張一誠發了一句:“我換好了,你來吧。”
而張一誠,也不在自己的房間裡,他其實在半小時前就已經站在走廊裡了。
這其實是他人生十八年第一次進女生房間。這話說的不準確,畢竟那是酒店房間,但意境其實是一樣的。接下來他就要在眼前的房間裡跟簡影單獨相處,看著她選出來最具誘惑力的形象拍一組照片。
這真是讓人好想跳進黃浦江裡遊上五公裡,然後再去濱海路跑十個來回!
但是他沒有,他只是敲了敲門,發現門沒鎖。
他走進去,走在酒店的地毯上,不發出一絲聲音。
簡影的房間裡,所有能開的燈都開了,他看到了簡影。
沒有驚豔也沒有湧上大腦的荷爾蒙。
因為簡影她。。蓋著被子,只有臉露在外面。
“我們得拍個照。”張一誠舉著手機道。
“你拍照其實挺爛的,所以用你的還是我的手機都一樣。”簡影快速地抽出胳膊把自己的手機扔了過去。
“嗯。”張一誠撿起,擺好姿勢。
他不想催什麽,因為他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張一誠。
” “嗯?”
“你看心理書籍的時候有沒有學過自我催眠的辦法?”
“我可以回去就學。”
“那你學會了一定要好好催眠自己,把今天的所有事都忘掉。”
“一定忘掉。”
“你再說一遍?”
“肯定,我保證,百分百忘掉!”
結果不知道這句話到底觸及了簡影的什麽線,只見她徑直在床上站了起來,手臂一揮就把被子扔到床下。
暴露在空氣中的,是一片炫目的白光。
來自於簡影的皮膚。
簡影最後改的其實是一條牛仔褲,她直接剪成超短褲。還有一件短襯,開了深V且下擺剪了剪能系在腰上。
修長光潔的大腿,纖細苗條的腰身以及讓人很難將目光拔出來的深V。這樣的場景突然全面揭示,瞬間把張一誠幾乎衝昏過去。
真的很難讓人抉擇,抉擇什麽?抉擇將眼睛放在哪。
這一瞬間張一誠對人體構造產生了懷疑,為什麽眼睛明明有兩個卻不能各看各的,這世間美景那麽多,兩隻眼睛看的過來嗎?
“真的能忘?”簡影突然說道。
“忘。。忘不了。”張一誠下意識回道,旋即他就意識到不對,想要抬手抵擋即將襲來的手刀。
然而他卻看到簡影原地蹦起,摔在富有彈性的床墊上,隨著床墊起伏時做了個深呼吸。
待一切平靜,她說道:“拍照吧。”
有一句話叫所有的一見鍾情都是見色起意。
張一誠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他總以那天那條紅裙子富有才華的理由來拒絕認同這句話。
但很可惜,他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因為簡影沒穿今天這套罷了。
簡影自網絡上學來的姿勢還很生澀,但是張一誠隻敢對著這樣的姿勢拍,他不敢張口,生怕沙啞的喉嚨暴露些什麽。
有的時候簡影詢問兩句自己的姿勢到不到位,他也只能點頭或者搖頭。
等到簡影喊停的時候,張一誠感覺如釋重負,靠上牆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簡影坐在床上看照片。
“要不我先回去吧。”張一誠咽了幾口口水,終於不再口乾舌燥後說道。
“你等一下。”擺過那麽多姿勢的簡影此時已經放開了心理束縛,她走到張一誠身邊踢了踢他的小腿,“有什麽感想?”
張一誠目光跟她對上,然後移到脖子處,然後。。然後移到地面上:“很。。很好看。”
“切。”簡影並不買帳,從張一誠面前走過,一來一回坐到床上。
有一點點香氣,還有來來回回的纖細。
“你上一部小說寫了多少字?”
張一誠抬頭,卻看到簡影手持一瓶胡椒粉,打開了蓋子對著他。
“呃,兩萬多字。”
“那打個折吧,說個三萬字的感想,你就回去吧。”
你打的是個螺旋升天折?
不過經簡影這麽一調侃,張一誠的心態也恢復了。畢竟比起剛剛拍照時所見的場面,現在已經平靜很多了。
“三萬字的感想啊?那我可能要構思一晚上。要不今晚我就在這構思?”
“聽你這意思,要是構思不出來,你還得做點實驗?”
“那不行。”張一誠把表情一板,“我是專業攝影師,賣藝不賣身。”
“爬!”聽到這句話,簡影舉起了手裡的胡椒粉。
“哎哎哎,”不等她動手,早有預料的張一誠已經連滾帶爬地奔向門口,只是嘴上還不放松,“賣身也行啊,買賣不成情誼在啊。”
“爬爬爬!”
嘭,門關上了。
張一誠靠在門上突然笑了起來。
另外一邊的簡影倒在床上,臉上也盡是笑意。
如此一鬧,今晚應該不會有人睡不著覺了。
大概。
第二天。
張一誠跟簡影一起坐在酒店的床上,不要誤會,此時已經到了驗證結果的時候,是簡影把張一誠叫來的。
衣服也換成了正常衣物。
兩個人肩並肩,盯著手裡的手機看。
先是張一誠收到了來自童樂的“成功了。”
隨後簡影那邊也收到了邊文文發的“謝謝你。”
兩人對視,眼裡都是壓不住的喜悅。
“Give me five?”張一誠豎起手掌。
啪!
簡影狠狠地拍了上去,隨後原地蹦起:“我要去吃好吃的!”
“咱們是下午的車,”張一誠伸了個如釋重負的懶腰,“吃什麽去?”
“不會有人跟女生出來玩都不做攻略的吧?”簡影回身踢了他小腿一下。
“出來的時候不是還沒確定嗎?我哪能做遊玩的攻略。還有你這個習慣應該改一改嗷,你說你踢習慣了,下次給老師也來一腳怎麽辦?”
“你要當老師啊?”簡影飛快地接了一句。
“合著是盯著我踢了是吧?”
“有意見啊?有意見憋著。”
說笑中,二人已經收拾好行李來到大堂。
退了房,走在上海的街道上,心情跟昨晚來時已經完全不同。
簡影捧著根冰淇淋,張一誠提著簡影的包。 他們倆的狀態就和周圍路過的情侶一樣,甚至因為心情扭轉表現得還更舒服一些。
這個時候,就是水到渠成的時候!
張一誠開始在腦中飛快檢索那日所做的計劃,最後選中一個頗為中意的,醞釀一番語氣後開口道:“我記得上海有個很大的摩天輪,有沒有興趣坐坐?”
簡影偏過頭,沒把眼神露出來:“你怎麽大中午想要坐摩天輪啊?”
“下午就坐車回了,要不改簽一下明天走?晚上去坐摩天輪?”
“摩天輪。。摩天輪上有什麽?”
“什麽叫有什麽?”張一誠被這個問題弄得蠻懵。
“哦,我是問,摩天輪上會有什麽?”簡影甩了甩頭髮,用“拿捏”的表情看著張一誠。
“我只能說那兒肯定沒有一瓶打開的胡椒粉,至於有什麽。。”
就在這時,簡影的手機響了,她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通電話。
“嗯?真的啊?嗯,嗯,真的啊?”
張一誠看著表情誇張還伴有肢體動作的簡影,口中不停地重複著“嗯”和“真的啊”這兩個詞,企圖推理一下電話的內容。
然後他看到簡影放下電話說道:“是文文,她說她和童樂想請我們吃飯,表達感謝。”
“邊文文表達感謝我能理解,童樂幹嘛的?要不推一天先,我們先感受一下頂級規模的摩天輪。。”
“文文說,她跟你室友童樂表白了。”
“嗯。。嗯?真的啊?”
“你室友他答應了。”
“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