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出門這麽早?”湯爍北眯著眼,從自己的床上伸出個頭來問。
倒不是被張一誠吵醒了,只是他昨夜被困在“是否會成為寢室最後一個單身狗”的圍城裡不得出逃,睡眠質量太差,稍有動靜就醒來了。
“和平常上課的時間相比也沒差多少。”童樂也從床上探出頭,“而且早起本就不是什麽壞事。”
湯爍北瞥了一眼童樂,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跟這個“最後單身狗”的有力競爭對手做過多交流,於是簡單敷衍了一句縮回去了。
童樂也沒在意,既然醒了,他就不會把時間過多消耗在對床鋪的留戀上。
他決定。。趁著大好時光去圖書館看書。
話說圖書館。
張一誠吃了早飯,抖擻精神,卡著時間來到圖書館,進門的一刻恰好看到圖書館門前的大鍾是八點五十。
“很好,我果然很嚴謹。”
自我感覺不錯的張一誠決定用更嚴謹的態度來面對今天的“被研究”流程。當他走到閱覽室時,卻看到簡影竟然已經等在那了。
“你怎麽這麽慢?”
“才剛八點五十啊?”
“我希望的是九點就開始,那不應當早點來做準備嗎?”
“準備?”張一誠頓了頓,看到她手裡拎了個相機包,“什麽準備?賣藝不賣身嗷。”
見他看自己的相機,簡影笑了:“如果你能保證在我寫作的時候,每當我需要實物對照時你都在我旁邊,我可以不拍照。”
張一誠心思一轉,改口道:“拍照需要什麽準備?相機,你,我。這不都有了嗎?”
“需要選地方。”簡影指了指旁邊的桌子,上面有很多別人用來佔座留下的標記,“你不會認為我們能在這。。”
那當然不能。他認可了這個說法,隨後又說道:“那不如乾脆把你需要用的書先借走,然後我們換個地方拍?”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用到哪些書,別廢話了,還有五分鍾就九點了,趕緊過來。”
“哦。”
其實跟著簡影走的時候,張一誠的內心還是稍稍做了些心理鬥爭的。
有的時候理解一件事和抵觸這件事並不衝突。就好像他可以理解有人愛吃生肉,並不代表他就能吃得下生肉。他有強烈預感再跟著走下去,他會遭遇一些並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事。但他的步伐絲毫不見減慢,因為簡影今天不僅履行承諾穿上了那件同款白色長裙,甚至她還自己作出了調整——戴了一雙皮手套!
從名字上聽,這兩件裝扮搭在一起有點怪異,但從效果上講,今天的簡影讓他有點驚豔。
白色修身長裙,對簡影這種出挑的身材而言,是往貴氣典雅上添了一手重重的籌碼。黑色皮質手套,卻又讓她在幹練的氣質上拔高幾分。這二者相結合,今天的簡影便是酷且高貴,帥但優雅!
有誰能夠拒絕這樣一個女生跟你當面提的要求呢?
“就這裡吧。”
張一誠還沒把思路理清,簡影就已經找好地方了。
這絕對是一個推理作家才能很快找到的位置。
張一誠瞥了眼離自己最近書架上的書——《東歐藝術發展》。這本書用其上一層灰塵告訴他,這裡是圖書館的“冷宮”。
而附近的書大半都是如此。
也就是說,如果不發出太大聲音,簡影在這把他neng死,一時半會都不會有人發現。
“好。”張一誠深呼吸,
調整心態,慢慢躬腰,兩手抓住自己籃球服的下擺準備要脫掉。 “停!”簡影突然出聲,“你就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嗯?她要幹什麽?這個姿勢是。。
張一誠的身體很好地完成了指令,停在揪住下擺半蹲的姿勢。
他腦子裡的推測還沒進行下去,簡影便已經做出行動。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然後一股大力由下而上,反扣著自己的手臂朝著後背折去。
這樣突如其來的勁道迫使他不得不用力彎腰,好似背了個人一樣,兩腳也在倉促之間猛地分開,迅速找到支撐身體的最佳角度。
張一誠沒學過擒拿也看過電視——他的姿勢就跟被擒拿的罪犯一樣,反剪手臂,低頭弓腰。
“你幹嘛啊!”張一誠回頭怒視。
“很好!”簡影激昂的聲音傳來,她正看著努力回頭卻不能完全轉過來的那張臉,“告訴我,你現在的視野范圍有多少?”
“啥視野范圍?”
“你先保持一下哈,”簡影說著用另一隻手把相機拿了出來,鏡頭對準張一誠的臉問道,“你現在這樣是你目前能轉頭看過來的最大幅度嗎?”
這一刻,張一誠瞬間就明白簡影所要實驗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了。
這和他的推測不能說有些出入,只能說毫不相乾。
虧得他還做好了脫掉上衣甚至短褲的心理建設!
“差不多是極限了。”張一誠現在也只能配合了。
“已經到極限了?能不能再用力一點?就是你要奔著只要不斷掉就能更使勁的念頭來發力,來,再使點勁。”
“真到極限了,真的!再這樣真的要斷了。”
隨後他看到簡影立刻按動快門,連續拍了幾張照片。
片刻後,張一誠恢復了自由。
“來,跟我講講,你剛剛那個狀態下,你能看到我的哪?”
張一誠一邊甩手一邊想:“看不到臉。”
“我不是問你能不能看到臉,我是在問能看到哪?”
張一誠開始回憶, 而看到他沉默的簡影卻悄悄繞到他的身後,準備在確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時直接來一個印象加深的重演。
“能看到肩膀。。你怎麽到我後面了?你是不是又想對我圖謀不軌!?”張一誠大驚失色。
簡影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用一聲充滿失望的歎氣表達了同意。
張一誠提起了十足的防備,但這種防備馬上就被對方堂而皇之的進攻給擊穿了。
“唉,行吧,準備下一個姿勢。”
“下一個?你到底要實驗多少種姿勢?”
“我也不知道呢,不過既然有這麽好的機會,那就把能想到的都試試。。來,你先躺下。”
“不是,那你讓我換一身寬松的運動服到底是為什麽?”
“為了方便看到肌肉凹凸的變化啊,行了行了,別浪費時間了,等碰上我不明白的地方,咱們還得花時間找書呢,躺下躺下。”
張一誠猶猶豫豫地躺下,隨後他看到簡影毫不客氣地坐到他肚子上,小臂直接頂在他的下巴處,頂得他兩眼上翻。
“來,告訴我我這樣壓著你,你有窒息感嗎?你覺得是這樣的窒息感更強烈,還是掐住脖子的更。。”
就這樣,在圖書館的深處,有兩個不明目的的學生,正在進行著一場“親切而友好”的實驗。
如果他們早入學一年的話,這個圖書館的“冷宮”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這處“冷宮”迎來了一位真正對它們感興趣的學生。
童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