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樂盯上圖書館的“冷宮”其實不是一天兩天了。
確切地說,從他來學校報道的第一天,他就想來這裡看看了。
他看過很多書,很多很多,是遠超同齡人的閱讀量,甚至是同齡人想都不敢想的閱讀量。
對他來說,沒有什麽書是看不得的。這世界上沒有垃圾的書,只有讀不懂的讀者。
哪怕是公認的垃圾內容,被記錄在紙上,都代表了一個人對某件事的看法——這就足夠成為童樂閱讀它的理由。
他說不明白自己是一種怎樣的心態,他只是想作一葉扁舟罷了。
而這處“冷宮”則很好地滿足了他的要求——這裡都是在外面不那麽容易買到的書,其中記錄下的內容卻又擁有可愛的價值。
只不過在尋找這種書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他聽到這處“冷宮”的深處傳來了莫名的聲音。。
任誰來,這零星的對話都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這本不該讓書海中的一葉扁舟——童樂產生興趣,只是他隱約覺得,先出聲的那個男聲,自己好像有點熟悉?
愛讀書的人都會好奇,童樂也不例外,他默不作聲,悄悄往前移了一排書架。
!!
他辨認出來了,這是他室友,那個被他斷言是出來約會的張一誠的聲音!
童樂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再往前了,再往前就不禮貌了。
於情於理,自己跟這個還不熟悉的室友都不應該在這種事情上先產生什麽共同興趣。這個時候該做的,就是退出這個自己剛剛發現的“寶地”,去別的區域找書看。
但是當他回身準備走的時候,卻跟一個人撞在一起。
被他撞到的是一個女生,個子稍有些矮,抱著一本書低著頭。
相比於他的遮遮掩掩,這位女生可就大方多了——她就是一路被聲音吸引過來,甚至被撞到了還是一副聽得出神的表情。
沒錯,她就是在聽那神秘的聲音,來自室友的聲音。
邊文文抬起了頭。
她今天來圖書館,是為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
說實話,最近上課都不太用心的她想要完成這個作業確實難度不小。
即便是身處知識的海洋當中,她也很難找到那座指路的燈塔——用人話來說就是她到了圖書館才發現她都不知道該找什麽書來查詢資料。
所以她已經在這裡漫無目的地逛了好久。
直到她聽見這排書架深處傳來的聲音。
跟童樂正相反的是,她沒有認出張一誠的聲音,卻認出了另一個人,她的室友——簡影。
跟還抱有些懷疑態度的童樂不同,她立馬便認定二人是在做。。在做羞羞的事。
別問有多羞,問就告你騷擾我!
只有單相思經驗的邊文文哪遇到過這種考驗啊,她自始至終都沒想過應該離開點,離遠點,不去打擾這片是非之地。
她在腦子還沒有給出指令的情況下,身體已經開始行動了,往前挪一排,再挪一排,挪著挪著,她就來到了童樂所在的書架處。
兩人一對視,都有些傻眼。
雖然他們倆是有聯系的,但目前二人真的完全不認識。
於是他們第一時間做出相同的反應——將手指豎在嘴上發出“噓”的聲音。
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既然聽已經聽到了,我得想辦法讓他/她別再往前走了。
“不要出聲,”童樂虛著嗓子說道,
“我們先離開這兒吧。” “嗯嗯嗯。”邊文文連連點頭。
“從你那邊走?”
“嗯嗯嗯。”邊文文非常同意。
此時兩人距離張一誠他們只有兩排書架那麽遠,有些聲音已經能聽得比較清楚了。
比如。。
童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只是覺得書上可能說錯了,所謂適宜交配的地點這個說法並不適用於所有動物,起碼對人是沒這個限制的。
索性,二人也不再繼續這種壓低嗓音的交流,隻對了對眼神便往後挪走了。
而他們離開後,那邊的簡影正騎在張一誠的後背上,鎖住他的脖子反覆地問:“你能掙脫嗎?能掙脫嗎?”
暫且不提誤會的二人組,正在實驗的兩人還處在旁若無人的境界裡。
張一誠是沒想到自己原本所期待的旖旎跟美好,會變成這種情況。
簡影戴著皮手套?沒錯。
簡影穿著白長裙?沒錯。
簡影跟他有大面積的肢體接觸?對對對,都沒錯。
但是!簡影是真的有在狠狠地下手。
就拿剛剛背後鎖喉的姿勢來說吧,有那麽一瞬間,張一誠是真的覺得她想要了自己的命。真的,不開玩笑的。
而最氣的一點是,明明他都已經說不出話了,簡影卻還一邊用力一邊不停地問:“你能掙脫嗎你能掙脫嗎你能掙脫嗎?”
什麽意思?我能掙脫我會被你掐這麽長時間?
最後他不得不參照搏擊比賽裡拍打對方手臂的方式提醒,好懸沒被勒死。
“來,下個姿勢。”簡影等他緩了一會後說道。
“停!我們要不休息會?”
“你累了?”
“不不,我當然不累,而且主要還是你在發力,我是怕你累了。。”
這種借口怎麽可能騙得過簡影,只是剛才那幾回合,她確實已經把之前生的氣出光了,現在看著張一誠脖子上的紅印,額頭上的汗珠,竟感覺有些好笑。
“啊,我確實有點累了, 啊,好累,啊,走不動了。”
“哎對了,你看你都這麽累了,我們趕緊坐下休息會吧。”張一誠立刻借坡下驢,就要原地坐下休息。
簡影挑了挑眉:“我坐哪啊?”
“你。。”張一誠這才反應過來她今天穿的可是長裙,還是白色的,確實是坐不了,“那要不先去閱覽那邊坐會?”
“但是我真的走不動路了,要不咬咬牙,把剩下想實驗的姿勢都搞一遍,然後直接各回寢室算了。”
聽到簡影故意抬起來的腔調,張一誠又不是傻子。經常在寫書時揣摩人物心理的他怎麽會聽不出來?於是他伸出一隻手,稍微彎下腰:“那我扶你?”
“這還差不多,”簡影非常自然地將手搭了過去,搭在張一誠肩頭,“起轎吧。”
然而,這兩個平日裡最擅觀察的人或許是真的累了,完全沒注意到此時腳下的“陷阱”。
剛剛為了實驗姿勢,張一誠有兩次曾貼近地面,且為了更好的拍照效果,曾保持一種姿勢不動長達一分鍾。
這就導致了某些位置上出現了他的汗液積水。
所謂積水這種東西,從不在多而在精,指精確的位置。
他的腳邊就有這麽一小灘積水,面積雖不大,卻恰好出現在他下一步落腳時的著力點上。
而此刻簡影還故意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壓在他的肩膀上,導致他的重心本就不那麽平衡。
綜上所述,他摔倒了,同時也把分了一部分重心在他身上的簡影也帶倒了。
且簡影,就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