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沫兒嘴角抽動,面目微微有些猙獰的將充滿疑惑與質疑的語氣收了回去。
“是這樣。”
“霧太濃了,它們的方向感不錯,但智商和眼神恐怕不怎麽行……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你們還不出手!”
程成一邊強行挽尊,一邊衝著躲在不知何處的幾人吼道。
但就是這一聲,也徹底叫停了怪物們發足狂奔的腳步。
雖然此刻,雙方都被謎霧所遮掩,但所有人都能在心底想象,怪物們回頭看向篝火營地的方向時,那遲疑與困惑的表情。
“吼!”
聽上去有些惱羞成怒的尖銳嚎叫撕碎了死寂的黑暗,隨即,越來越多的激烈跑動迎面而來。
於是,等待許久,皆是自認應當屬於有心算無心,然而最後卻發展為猝不及防與猝不及防的對決,終於拉開的帷幕……
“雜碎!吃老娘……燒死你們!”
心情激動異常,一時卻又沒能組織好語言的拉莎魔杖一杵,便見奔騰的火焰自樹冠層上傾瀉而下。
奔跑中的怪物們被突如其來的火蛇一驚,原本還算緊密的衝鋒陣行,當即便如同粘上火星的草紙般,被灼破了一個大洞。
然而,這並不代表它們便就此逃過一劫。
在閃耀火光與迷蒙霧氣的交錯間,隱約而急促的咒語聲突兀響起,一部分失了理智,又尋摸不到對手的怪物,嘶吼著向咒語傳來的方向衝去。
但行至半途,如同水波般晃動的地面令這些怒火攻心,狠踏地面的家夥摔了個……各種意義上的大跟頭。
倒霉的,前肢落地的瞬間,整個腦袋也連帶著扎進如同泥沼般的土地裡,隨便掙扎兩下便被大地徹底吞吃,不那麽倒霉的,因為失去平衡,一頭莽在傾倒的樹乾上,撞斷了脖子。
不過好在……當然,對程成幾人而言,不那麽妙的是,這些畸變且經過改造的怪物,反應堪稱靈敏,看到為首兩個同伴的狼狽下場,四肢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瘋狂的扭轉方向,四腳刨地,終於……
“砰!砰!砰!”
連聲震碎耳膜的空響自它們背後傳來,好容易止住腳步的怪物在爆炸衝擊波的推動下,在難保持平衡,徑直跌落泥沼。
“吼!”
不甘與驚恐的怒吼響徹森林,
“該死的蛆蟲!來!與我一戰!”
躲在附近灌木叢中的班克,這會兒擎著巨劍風風火火的衝了上來,先前在沒有聽到指令,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幫沒有眼力價的怪物就這麽擦著他的衣角跑遠,而等到命令下達後,還沒被魔法洗禮的怪物就剩零散逃竄的兩三隻了。
這讓班克如何不心急如焚。
不過好在,這幫鬼東西也是欺軟怕硬。
在瞧見對面除了一個拿著武器,其余看上去並無其他異常的人類時,被接連痛打的憤怒頓時湧上心頭,
一道齊聲怒吼好似相互鼓勵的呐喊,
“來啊!雜碎!”
班克也回應著發起了衝鋒。
然而,留在原地的程成,卻是隨著怪物的嚎叫而臉色一變。
在其他人聽來,那依舊是無意義的嘶吼,但在讙之魂通譯的能力下,程成聽到的卻是……
“死!”
“留一個活口!”
然而即便程成極力的呼喊,聲音還是被轟隆做響的爆炸隱隱蓋過。
不知躲在何處的雷斯圖特,一道風刃緊貼著地面掠過,
下一瞬,發足狂奔的怪物便登時被削矮了一截。 “吃我一劍!”
隨著班克高高躍起,被削去腳掌,已然無法在閃轉騰挪的怪物,頗為人性化的露出一抹恐懼的神色。
然而它唯一能做的,卻只剩抬起布滿粘液的胳膊,以期望……
“噗嗤!”
醬紅色的鮮血噴了光頭肌肉大隻佬滿頭滿臉。
腳下怪物那一雙生著肉蹼的爪子連帶腦袋,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劍徹徹底底斬成數塊。
“哈哈哈哈……一個都別想跑!”
班克放聲狂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滯,借著拔劍的慣性,身子一扭,又要從下往上的給撲過來的怪物來個開膛破肚,可就在這時,一陣強風吹過,就聽即將從怪物胯下撩起的劍鋒“砰”的一聲,仿佛撞上了如同精鐵般的空氣,被硬生生的彈開了。
彈開了?
班克臉上那猶如孩子般的笑容凝固了。
這鬼東西難不成已經練就了鬥氣護盾?
然而就在他要抬頭好好看看這隻怪物的長相時,卻見一隻猶如岩石般灰暗的棘皮巴掌,正衝著自己的腦殼掄了過來。
“這不鬥氣!”
“嗖……轟……”
生怕誤傷隊友,以至於投鼠忌器的眾人,目光隨著那一聲頗為清脆的耳光後迅速移動,直到班克一頭撞進某顆大樹的樹洞後,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蠢貨!讓你保護大師你跑出來做什麽?死沒死!”
拉莎焦急的怒罵與關心一直從樹上傳到樹下,但剛一落地,卻見剩余的兩隻怪物已經向程成和沫兒衝了過去。
“我特發……”
程成此刻眼睛也是瞪大,雖說一開始他是想以自身為誘餌釣魚,但當一系列的巧合,與班克那不靠譜的行徑碰撞出名為意外的火花時,程成突然覺得——人,還是不能吃的太飽……
“大師快跑!”
沫兒也被眼前的情形弄的措手不及,不過少女的反應意外的很可靠。
可這能跑嗎?
程成苦笑一聲,讓一個小姑娘擋住體型堪比獅虎,猙獰好似惡鬼的怪物自己逃命?
但不跑的話,更蠢。
就連尖嘴都知道小命要緊,
“分開跑!”
幾乎是瞬間,程成便打定了主意,邁腿的方向也從後面變成了側面。
說實話,這並不頂事。
如今所有的魔法師都被怪物丟在身後,唯一能指望的沫兒撐死只能拖住一個……
等會兒,
程成眼睛一亮,怎麽把老六給忘了,等等……剛才就是這家夥擋住了班克砍向怪物的致命一擊!
然而還不等程成招呼雷斯圖特出來幫忙,尖銳的嘯聲再次響起,頓時,一種無比接近死亡的危險預感衝上了程成的心頭。
“瑪……砰……德!”
怒罵與尖利的切割聲幾乎不分前後的同時響起,隻感覺頭皮發麻到靈魂出竅的程成,在顧不得下一刻會不會被怪物抓住,縱身便是一躍!
緊接著,有一道強勁的風從腰背上方掠過……
“老六,你給我等著!”
程成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第一次抓到雷斯圖特的時候,沒順帶把他的嘴給打歪。
不過,也幸好自己反應迅速,外加老天保佑,如果那道風刃是從下面而不是上面飛過去。
否則,程成剛才就不是我,而是咱家了。
然而,驚嚇並沒有就此停止,在飛撲出去的一瞬,確實稍微和背後追上來的怪物多拉開零點三米的距離。
但還是那句話——沒什麽用。
強忍著五髒六腑傳來的劇痛,翻滾著離開當前的位置時,怪物鐵鉤般的利爪,便硬生生的在程成原本趴著的位置留下一指深的掌印。
這次,還不等程成把剛才的動作在重複一遍,那隻像是泡腫了臉,有著插座般扁平鼻子,以及昆蟲般巨大複眼的怪物,已經咧開尖刺般獠牙的大嘴。
“完了……完了……”
程成心底頓時一片冰冷,即便他腦海中,各類古拳法猶如幻燈片般不斷在眼前閃過,可適用於眼下情形的,卻是一招也奉欠。
當然,這也怪不得古人,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被打翻在地,不是顏面丟盡隻得認輸,便是已經死掉了,在琢磨如何反擊,意義似乎也不大了。
可眼下,程成也明白,此刻唯一能指望的,卻也只剩自己。
心念及此,也不管眾人的救援來不來得及,程成臉上一肅,指骨微蜷,對著怪物渾厚到幾乎沒有的脖子就是一拳!
“吼…嗬嗬……”
被猛擊喉頭的怪物,原本就已經大到沒邊的眼珠子肉眼可見的有瞪大了一分,而就在它當即便要嘔吐一般伸直了脖子時, 一根嬰兒小臂粗細,斷口整齊,還連著葉子的樹枝便肆無忌憚的捅進怪物的喉管。
沃德很大,你忍一下……
第一次,怪物的眼中生出了驚恐的神色。
它越掙扎,他便越用力。
它慌張甩頭,他目光堅定。
它逃,他追。
今夜,它注定插翅難飛……
“還特麽愣著幹嘛?”
不知過了多久,也有可能只是一個呼吸,異常專注,看上去一心隻想給怪物好好檢查口腔衛生的程成,頭也不回的一聲大吼。
“該死!”
早以圍成一圈,但一時拿捏不住準頭的的眾人,這才恍然般慌亂揮動魔杖。
赤紅的火蛇激射而出,映亮了一人一怪皆是掛著汗珠的側臉,程成隻感覺手上一輕,在看,怪物已經被撞倒在地。
“砰!砰!”
又是兩聲空氣爆鳴。
沒了讓人忌憚底牌的怪物,當即便被接連不斷的魔法攻擊打的血肉模糊,而受傷最重,也被眾人集火的胸口,此刻血肉掀飛,露出深可見骨的巨大創口,然而,在火光的映照下,那覆蓋連粘在骨頭上的,卻並非鮮紅的肌肉與筋腱——眾人隻瞧見,一縷縷慘白色的肉芽猶如蛆蟲般掙扎擺動,模樣之可怖,無不令在場所有人伸長脖子,腸胃翻湧。
“快埋了吧,要吐了!”
心理承受能力最弱的拉莎已經別過頭去,同樣挎著臉,隻感覺胃部正不斷痙攣的拉東,則是認同揚起他那根繡花針魔杖,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