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卡柏山南麓的無名森林中。
在一塊差不多一塊籃球場大小的空地上。
在三簇呈三角形排列的篝火旁,伊姆斯、沫兒、還有拉莎各自站在兩簇篝火中間。
而在這看上去不那麽規則,由人和篝火構成的五芒星正中央,則是擺放著那塊一動不動,黑色的,沉重的不知名金屬。
程成下意識屏住呼吸,背後的呼呼卻下意識撓了撓大腿根。
忽然,三人裡,伊姆斯率先伸出右手,掌心向前,五指攤開。
下一瞬,就像先前發生過的那樣,黑色金屬嗡然做顫。
“媽呀……它又活了,”
程成覺得,不論看多少遍,這樣的場面都令他感覺神經緊繃。
“大師,不是活了,這是魔法,”
綠魔呼呼明明有十米多高,可依舊將程成的低聲咕噥聽的一清二楚。
“你懂的還挺多……”
程成撇了大家夥一眼。
然而,異變的序幕卻就此拉開。
只是片刻功夫,黑色金屬便隨著伊姆斯手掌移動而緩慢升上半空,緊接著,另一邊的拉莎掏出比筷子還細三分的黑色小木棍,整個人側過身體,仿佛手持利劍的俠客!
“糟了!”
看到這一幕,拉莎會不會緊張程成不清楚,但此刻他卻是確確實實的驚出一身冷汗。
而就在拉莎嘴角剛剛勾起一絲弧度的瞬間,程成腦子裡也閃過他曾看過的所有有關魔法的電影,隨即,就在激動到幾乎要顫抖的女聲響起的同時,程成也成功的將耳朵堵了個嚴嚴實實!
“巴拉巴拉吧啦……”
伴隨著一陣模糊聲音的終止,一團極為澄澈純淨,體積只有拳頭……籃球……排球……最終定格為乒乓球大小的火球自拉莎手中的魔杖尖端激射而出!
雖然這和預想的略有不同,但注意到靚麗女法師那凝重而專注的表情,即便對異世界的魔法沒有任何了解的程成,此刻也能感覺的到,這是一個特別耗費精神力,且非常注重操控的魔法。
更別提,在注意到藍色的焰火中隱隱發白的光芒時,程成意識到,這團火球砸在身上絕對不止是會燙傷皮膚這麽簡單。
可問題來了,如此不穩定的能量球……這是準備轟碎那塊鐵疙瘩不成?
之前程成答應伊姆斯的請求時,伊姆斯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還紅口白牙的答應他不會做破壞性的研究……
當然了,這玩意兒放在呼呼那最大用處也只是燒開水,程成並不擔心這幾人事後湊不出買一塊鐵器的錢。
但問題是,這火球的威力到底如何,恐怕施展火球術的拉莎心裡也不見得有底,如果一球把黑疙瘩轟飛了還好,萬一控制不好造成爆炸,最終轟碎了黑色金屬——那威力只怕不會比反步兵的鋼珠跳雷弱。
到時候——程成有些驚悚的想到,自己這幫人身上……起碼兩百個血窟窿打底。
然而不等程成退後,藍中泛白的火球已然撞了黑色金屬!
“莫克拉達保佑……”
念叨了一句從拉莎那裡聽來的神靈之名,雖然程成也不清楚這位到底在異世界的神話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但在親眼見證到爆炸並未發生之後,幾乎驟停的心臟終於又可以平穩跳動下去了。
不過說實話,程成突然覺得,和這幫人待一塊,確實是對自己的健康和生命有些不負責任。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產生興趣。
可以看到,藍色的火焰如同一團膠質般將黑色金屬包裹了起來。
而一直不曾出手的沫兒此刻也專注的看向黑色金屬。
事實上,這個從頭到尾一直都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少女,目光自始至終都未離開過半空中那塊黑色金屬。
但……在伊姆斯和拉莎相繼出手,此刻也沒有更多動作的情況下,程成下意識覺得應該輪到她出手了。
事實上,也不算下意識……最主要的,是程成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有某種看不到的力量正在匯聚、增強。
而目標便是那團被藍色火焰包裹起來的黑色金屬。
忽的,包裹住黑色金屬的火焰顏色越發的淺淡起來,但越發明亮越發扭曲的空氣卻預示著火焰溫度的極速飆升。
果不其然,明明從煆燒開始到現在都沒什麽變化的黑色金屬,此刻隻用了短短不到三個呼吸,便從黑色開始向明亮的黃色轉變。
“班克……我有一個問題。”
正專心看著隊友炫技的班克,在聽見身邊突然響起的詢問聲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坦白道。
“大師……我也不太懂,”
為什麽我感覺你是懂的太多了呢?
明明我還啥都沒說,
程成眯眼看向一臉慚愧的光頭肌肉佬,隻感覺腦殼隱隱作痛,
明明是個思維簡單的家夥,在想什麽應該很好猜才對,但偏偏班克又和他的人設不太一樣……亂七八糟的念頭太多,以至於自己反而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在心中吐槽了好一陣,程成將伊姆斯三人同為魔法師,為什麽看上去差異那麽大的問題給咽了回去。
“伊姆斯和沫兒,他們是…咳咳…兄妹嗎?”
不錯不錯……真是問出了一個糟糕透頂的問題。
說完之後程成就後悔了。
但臨時編一個,還要在引出接下來問題時不顯得突兀的問題……
那可真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畢竟,相比起突然問兩人是不是情侶,會顯得問題很古怪,而且還有撬人牆角的嫌疑。
可在仔細想想,問人家是不是兄妹,不但古怪,而且還很智障的樣子。
明明兩人不論發色還是相貌,都有著極大的差異,壓根看不出有什麽相同的地方……
說實話,程成已經做好了迎接“你瞎嗎?”這樣回答的準備了。
“這……”
班克好似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字眼般,瞪大了眼睛看向程成,又掃了一眼專心烘烤鐵塊的伊姆斯和沫兒之後,對著程成比出一個大拇指。
“神了!大師!您以前絕對懂佔卜……”
班克以一種無與倫比的語氣說道, 那極致純粹的情緒甚至讓程成分不清這倒霉孩子到底是恭維還是嘲諷。
“這你都能看的出來!”
“我只是……呵呵……感覺……他們真是兄妹?”
程成是真的有些詫異了。
“重組家庭……伊姆斯的親生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了,為了能夠更好的照顧伊姆斯,安蘭德男爵便續弦了一位來自斯班瑪爾島的靈能女巫……”
說到這,覺得自己說的不太貼切的班克,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非常好,安蘭德男爵也是喪偶之後才認識的女巫,然後大家相處了一段時間,有了一定的感情,最終才決定結婚的……”
“這你都清楚?”
班克對伊姆斯的如數家珍讓程成都感到有一絲詫異。
“伊姆斯自己和我說的。”
班克聳了聳肩。
那他沒說讓你保密嗎?
“所以……他們是同父異母。”
“呃……異父異母,”
莫約是發覺為了解釋清楚情況,結果揭露了太多關於伊姆斯和沫兒的隱私,班克後面的話語,聲音壓的很低。
“現在的安蘭德夫人,當時碰到安蘭德男爵的時候就已經生下了沫兒,不過安蘭德子爵同樣對她視若己出,如果不是沫兒來自斯班瑪爾島,注定要成為一位靈能者,安蘭德男爵甚至準備尋找德魯伊大師為她治療……”
大概是真的不能再說了,班克最後,硬生生將治療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但……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