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塊金屬並非是伊姆斯想要找的東西,那便如先前程成所想的那樣,沒有收獲的眾人只能放棄他們此行的目的,收拾收拾東西回家。
那樣的話,知不知道此行的原委對程成而言也就不再重要。
而如果他們在黑色金屬上探查到了有關於此行目的的線索。
作為黑色金屬的主人,程成自然也會知曉伊姆斯幾人的先前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至於,這件事情裡,程成還有什麽其他的考量和想法……
倒也確有那麽一點點。
不過,也只是一點點個人的小小想法和愛好。
譬如,等到探險小隊解開黑疙瘩秘密的同時,向自己揭秘他們一行出現在這是源於什麽不為人知,尋常腦洞難以想象的目的……
嘖嘖……是不是感覺節目效果被瞬間拉滿?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程成頓了頓,覺得有些事還是應該提前打好預防針。
“這玩意是呼呼唯一能用來燒水的東西,不管你想對它做什麽……但別把它整沒了。”
雖然不清楚眼下的異世界到底是哪個季節,但從森林裡吹來的風卻是非常舒服,金色的日光曬得人懶洋洋的,程成說罷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上眼睛,準備恢復有些乾涸的精神力,順帶將昨晚缺失的瞌睡給補回來。
而就在他三秒入睡之前,最後聽到了伊姆斯心結松動般的保證。
“我明白了,大師,回頭我會和您說明這一切。”
………
白雲悠悠,光陰易逝。
在有一個綠魔和一個光頭肌肉佬的雙重盯梢,相互監督的情況下,程成這一覺睡得是相當的巴適。
以至於當他醒來時,第一個反應不是揉眼睛而是下意識舉起手,準備伸出舌頭舔兩下。
“大師,您醒了?”
我是誰?
我在哪?
剛把粘著泥土的手掌湊到嘴邊的程成猛然驚醒過來,睜眼看去,迷迷糊糊之間,他瞧見包括呼呼在內,所有人呈扇形圍著自己,那感覺就像是他們是掏過錢,買過票,來動物園看稀奇古怪動物的遊客。
廢了……
程成在心中無力的感歎一聲。
不出意外,自己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怕是又要變得更加古怪的,
“大師,我們準備修複那塊金屬板,您要看一下嘛?”
伊姆斯的聲音在身旁再次響起。
也是這個時候,程成才注意到,溫暖的太陽早已沉入地平線之下。
空地上,原本已經熄滅的三簇篝火,在重新堆成尖頂的木柴中劈劈啪啪的跳躍起舞。
而當那被烤的滾燙的空氣翻轉著騰向高空,連帶著天幕上閃爍的繁星也變得活潑生動了起來。
“幾點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聽聞程成的詢問,伊姆斯表情有些古怪的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帶有鎏金花紋的銀色懷表。
“我們也剛剛才結束的冥想,現在是七點二十了……”
“七點二十,”
程成表情嚴肅,伸手算卦般接連用大拇指在另外四根手指上來回點了好幾輪,最後一把握成拳頭,拍板道
“十五分鍾,七點三十五開始,”
“大師,你還會佔卜?”
一旁的班克表情驚奇,而他那顆反光率高達八十六點四二的腦殼在篝火的映襯下,亮的幾乎如同一盞十五瓦的白熾燈炮。
程成有些古怪的想到。
如果班克住漂亮國燈泡發明家隔壁,說不定醫生給發明家媽媽做闌尾手術的時候,就不用借那麽多的鏡子了……
而看著所有人投來的好奇目光,程成則是面不改色的道。
“不會……”
“不會……那你……這樣……這樣?”
班克學著程成剛才的動作。
“睡覺壓著手,麻了……”
程成對著班克的眼睛,認真的回答道。
而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眾人再一次體會到那種穩重大師與脫口秀藝人組合在一起的……撕裂感。
“那還要在等十五分鍾嗎?”
拉莎看向小隊隊長,也就是伊姆斯……並向其征求意見。
“大師說推遲十五分鍾,應該有推遲十五分鍾的道理。”
話,伊姆斯是這麽個說法,但他那沉思的表情卻又顯示,他也不清楚現在和十五分鍾後開始會有什麽不同。
但……既然沒什麽不同,聽從程成的建議也並無不可。
“那我們現在做什麽?”
已經準備好了的班克如同鴨子拍打翅膀般抬手拍了拍兩側的大腿。
“休息一下吧,還有十四分鍾。”
伊姆斯重新坐回屬於他的石凳,臉上表情不驕不躁。
然而就在他報時的空檔,程成卻是有些無奈的抬手,示意壓根沒有發覺哪裡不對的眾人。
“如果不麻煩的話,能給我弄點食物和水嗎?”
話說,程成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一覺從上午睡到太陽落山。
雖然早上的時候,他吃了差不多有一斤份量的肉罐頭,但很顯然,這點攝入並不足以支撐一個白天外加一個夜晚。
只是令程成沒想到的是,去做這件事的,並非看上去更擅長劈砍和剁肉的班克。
片刻後,沫兒將盛有食物的闊葉放在程成面前,可以看到,被清洗乾淨的葉片上,是一坨足有兩個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的肉塊和一把用來切肉的匕首,。
“你們吃了嗎?”
“我們已經吃過了,您不用客氣。”
伊姆斯隻以為程成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吃飯有些不好意思,便隨口寬慰道,
但……程成覺得這不是客氣不客氣的問題。
愣愣的盯著這塊肉,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抽搐。
也是在這一刻,程成覺得,自己突然間就不餓了。
雖說,沒品嘗就評判不好吃會顯得太過於傲慢且武斷。
但以過往微薄的,僅限於看過美食博主做飯的經驗來判斷……這麽大一塊,沒有經過任何改刀的肉,哪怕外面裹了一層鹽殼……裡面也絕對沒有入味。
而且沒有醬油調色,白生生的肉看起來也讓人生不出一絲的食欲, 更別提因為是在野外,沒有調料加持,另外野獸的肉又比馴化過的家畜更加腥膻……
從醒來就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的沫兒小心的觀察著程成的表情,見程成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轉身又取來了一份顏色不怎麽鮮亮的水果。
看著表皮上有著麻麻點點,甚至才開始褪去青色的果子,程成依舊是長松了一口氣。
也是直到此刻,程成才覺得,自己終於在孤獨這個抽象的理由之外再次找到一條為什麽絕對要回到人類世界的原因。
哪怕異世界的人類飲食同前世西方人一樣糟糕,但也絕對要比眼下,野人才能下口的食物要來的美妙,也容易接受的多。
“不用管我,去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吧。”
用力掰開野果,在確認這些和玩意兒到底是直接下嘴還是需要剝皮之後,程成衝著眾人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再等下去。
伊姆斯見狀站起身來,向拉莎和沫兒投去一個做好準備的眼神,但同樣屬於四人小隊的班克卻是後退到篝火邊緣。
程成有些詫異的看著這位幾乎事事都不甘於人後的肌肉光頭佬。
“不需要你上去整一下嗎?”
“整不了……”
班克頭也不回,一雙眼睛死死粘在另外三位隊友身上,仿佛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程成還想問問伊姆斯三人到底準備弄個什麽節目時,目光也被突然響起的吟唱所打斷。
也是在這一刻,程成看到了他一直想看到,卻始終從未的見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