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程成有點後悔答應伊姆斯幾人瞎折騰了。
金餅在眼前越變越大,耳旁也響起破風聲……
可就在程成的鼻子即將被砸進腔子裡之前,勢如墜星的金餅……就仿佛被一張透明的絲網兜住了似的。
原本迅猛的勢頭隨著與程成距離的不斷拉近而變得越發緩慢起來。
這……
有些晃神的程成,腦海中突然想到不知什麽時候聽過的一種說法。
據說,面臨死亡危機時,高度集中的精神,會讓人體驗到時間減緩的感覺……
這該死的說法居然是真的……
看著幾乎與自己的帥臉不足一肘距離的金餅,絕望到隻想著——要來的快點來的程成,心中竟然生出一股焦急感。
然而,金餅猶如水面浮萍般在空中搖搖晃晃……卻偏偏就是不在下落!
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不行不行……正常路數的話,自己一旦開口,金餅勢必會以更恐怖的速度下墜,將自己砸成一團分不清哪裡歸哪裡的肉泥!
或許可以試試讓開……
突然,一個神奇的念頭從程成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更重要的是……在極度焦急的心態折磨下,他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恢復了控制。
雖然程成心裡覺得,這可能並沒有什麽用。
只要自己一動,金餅恐怕也會和應對自己說話一般做出同樣的反應。
但……
還是試試吧……
程成壓根就想不起什麽生命寶貴,頑強求生之類的念頭。
事實上,此刻唯一支持他做出這項選擇的,其實只是不希望自己死的沒臉沒皮——字面意思上的……
主意一旦打定,接下來的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起來。
程成身體雖然未有一絲一毫的移動,但黑色背帶褲下的大腿肌肉卻是繃的鐵緊。
下一刻,就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程成一個閃身,輕巧的避開了金餅墜落的位置。
然而……預想中金餅會緊跟著猛然砸落的情況卻是並未出現。
怎麽感覺哪裡好像不太對的樣子?
心存困惑的程成皺眉看著依舊懸浮在半空的金屬塊,當即在瞬間,便對眼前發生的古怪異常有了明確的答案……
果然,自己是真的昏了頭——即便身處於擁有魔法的世界,但也不代表奇跡無所不在……
而與此同時,就站在程成身旁,關鍵時候沒有一絲反應,甚至是連一絲動作都沒有的班克,此刻卻是啪…啪…啪…啪……間歇性抽筋般隔一秒拍一下手掌。
“大師…你好酷哦!”
不光是肌肉光頭佬,幾乎是包括呼呼在內所有人眼中,程成這位不知來歷的德魯伊大師,在金餅砸下來時,不僅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面露狂傲之色,不閃不避間自然流露出一股蔑視眾生萬物的氣魄來……
仿佛即便沒有旁人相助,也一樣能夠一頭撞碎掉下來的金餅。
反倒是伊姆斯最後僥幸控制住金餅,這才讓眾人沒了一飽眼福的機會。
“為什麽我沒被砸死,你們看上去都很失望的樣子?”
程成環視一圈眾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是直到此刻,程成是真的有點分不清了,到底是自己的思維方式和異世界的土著不一樣,還是說這幫人的海馬體存在什麽病變的缺陷。
“沒有沒有……”
班克趕忙搖動他那顆保齡球腦袋——如果不是腦袋上還長著鼻子眼睛和耳朵,
恐怕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他曾左右搖晃過。 “我們只是……呃……”
班克原本是想說被程成的氣場震懾住了,但這話在心裡預讀一遍之後,舌頭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不說程成會不會信……班克自己都覺得——像借口更多過於理由。
而程成則是懶得理會這幫不靠譜的家夥。
看著近在咫尺的金餅,下意識伸手將其攥住,直到此刻,程成還能感覺的到金屬盤上傳來的火熱觸感。
也不知道這玩意拍在班克臉上是個什麽手感。
算了算了,大師我向來慈悲為懷。
正想著,程成隻感覺後面有人靠了過來,待他一扭頭,便見伊姆斯幾人湊上前來,目光同樣落在這塊金屬餅上。
不過,在注意到程成的目光之後,伊姆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大師,你沒事吧?”
程成忍不住再次翻了一個白眼。
沒事……小命保住了。
“說說吧……這玩意兒到底什麽名堂?”
見程成不在提剛才的事情,伊姆斯還有些訕訕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只見他將金餅接過去看了一眼之後,隨即……將金餅調轉了一百八十度的方向。
唔……是這樣擺的嗎?
原本應該是盾牌形的圖案,此刻卻變成了一個類似尖頂的房子。
“我也以為是個盾牌呢……”
班克適時發表的看法多少緩解了程成的尷尬。
而一旁的拉莎則像是被觸發了某種反射條件似白了班克一眼。
“你會在一塊盾牌上面在畫一個盾牌嗎?”
“不,這恐怕不是盾牌,”
伊姆斯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然而就在他翻轉金餅時,五個人外加一隻綠魔,一共十二隻眼睛,都注意到了金餅背面,有類似裝有把手的斷茬。
眾人:???
伊姆斯的推測不說還好,這才剛說出口就被啪啪打臉。
程成不禁懷疑,這幫人會被早上出去狩獵的呼呼一眼,除了自己昨夜隨口編的瞎話之外,很有可能還有他們出發前往森林前,伊姆斯和班克拉莎等人說過,此行安全系數高達九九點九九九的緣故……
“大師,這是個戒指嗎?”
幾乎是跪著才能看清伊姆斯捧著什麽的呼呼撓了撓頭,而剛剛,它撓大腿根的也是用的這隻手。
程成捏了捏眉心。
呵呵……這個思路,絕了。
不過……以呼呼這樣巨大的體型,也確實挑不出毛病。
只是程成有些好奇,呼呼怎麽會知道戒指這種東西,畢竟不管怎麽看,戒指對於綠魔而言,壓根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我還是覺得這玩意是盾牌,不然還能是個什麽玩意兒?”
既然伊姆斯說這個看起來像盾牌, 聞起來像盾牌的玩意不是盾牌,那麽必然有他的道理。
但一旁的班克卻是沒什麽心情陪著眾人猜來猜去,當即便開口詢問道。
“這東西與嘉利坎盾牌在形製上有著完全不同設計思路,自古以來,生活在洛卡柏山脈附近的人,需要面對的最大危險,往往是來自於洛卡柏山脈中湧出的獸潮以及個體強大的魔獸,所以相比遊牧民族常用於防禦箭矢的圓盾,他們更青睞可以扎進地面,可以組成盾牆的方頭盾和菱形盾。”
“可這只是面小盾,也許班克的猜測……”
拉莎雖然態度上對班克充滿嫌棄,但關於金餅的實際情況,卻明顯更偏向於光頭佬的看法。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伊姆斯點了點頭,然而就在其話音剛落的瞬間,那個異常陌生的女人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這一次程成聽了個真切,不出他所料,聲音確實就是從沫兒的方向傳來,即便沫兒的嘴巴沒有一絲的開合。
“嘉利坎平原礦產貧乏,所以本地人更願意將繳獲來的鐵器熔煉成菱形樣式——套在胳膊上,即可以當做護臂盾牌,將兩頭磨尖,還可以充當斧頭……”
沫兒一邊說著,身旁的石頭也在她抬手的動作下剝離出一片片碎屑,不多時,一塊石質的菱形盾牌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下一刻,沫兒小手一揮,菱形的石盾猛然砸向腳邊的原木,可以看到,大腿粗細的木柴上當即被戳出一個足以置人於死地的窟窿。
我信了……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