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忍著頭腦深處傳來的刺痛,洛清塵在心底無奈的吼著,當然他並不敢在這間詭異的房間中發出太大的聲音,怕引起什麽不知名生物的注意。
耳邊還是有著若有若無的嬰兒哭聲,洛清塵慢慢的從血池邊上退開,剛才的畫面仍對他殘留著巨大的世界觀衝擊。
剛才看到的“屍體”絕不可能是人,它的身體觸感如同金屬…但為什麽會和自己如此之像?
“難道是仿生機器人?”
如果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科技水平不同的話,仿生機器人的出現也不是不可能。
洛清塵腦海中產生了一種怪誕的想法,但馬上又回想起了之前“屍體睜眼”的場景,莫名感覺那深邃死寂的眸子,在不知名的角落注視自己。
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但腦海深處似乎又另一個靈魂,在催促他順著布滿血痂的牆壁繼續摸索著走下去。
如果他確實是在一個房間內,除非這個空間是無限大,只要順著牆壁走,洛清塵覺得自己肯定能找到房間出口。
雖然剛到這世界兩天,但連續經歷的“第三類接觸”不斷的將他原有的唯物主義—“相信科學”—的思想摧毀重塑。
可洛清塵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穿越,這個最不科學的事都已經成為現實,這個世界充滿靈異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銀色的燃燒古樹,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真實存在?”
停止思緒,洛清塵小心翼翼地和這散發著冰冷氣息牆壁保持距離,在布滿腥臭黑血的地面上艱難的尋找落腳點。
牆壁上生長著淡淡的絨毛,散發著暗紅色的熒光。絨毛在這個陰暗的房間裡無風自動,洛清塵有種錯覺,牆壁上暗紅色的絨毛並不是病變的霉菌,而更像是某種嗜血的動物,在伺機狩獵迷路的羔羊。
空氣中的腥臭味更加濃鬱了,整個黑暗的房間配上詭異的血池,仿佛是某種不知名生物的胃袋,而洛清塵正是等待被消化的食物。
房間中其實極其的安靜,只聽到自己腳步的輕微聲響,可腳下窸窣窸窣的異響,讓洛清塵有些頭皮發麻。
在絕對安靜的房間中,自己的腳步顯得格外的清晰,又好像那聲音是在自己腦海深處。
房間似乎格外大,洛清塵的腳步聲還有輕輕的回音,仿佛空房間中存在“第二個人”,死死的咬在他身後。
吞咽了一口唾沫,洛清塵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走,他其實並沒有感受到恐懼,可身體的本能促使產生了這些生理反應。
他感覺自己的情緒正在逐漸缺失,變成一個冰冷的機器…或者是行屍走肉。
感覺自己已經移動了四五十米,卻仍然沒有走到房間的邊際,這個距離讓洛清塵有些進退兩難,深吸一口氣,只能向前方繼續走去。
就在洛清塵要被這個黑暗房間的壓抑逼瘋的時候,面前終於出現盡頭,在不到五米的地方,出現了一道木質房門。
木門在這個陰暗的房間中有些格格不入,當這個房間的一切都是不正常的時候,唯一正常的事物就顯得有些詭異。
門很新,看上去似乎還是紅木做成的,房間中腥臭的空氣中夾雜了一股異香,這更讓洛清塵覺得這門反而像一個陷阱。
而越是靠近這扇門,洛清塵耳邊的聲音愈來愈多,似乎是一首童謠聲,聲音越來越響,而且更加清晰。
“誰殺了真相?
是我,
荒謬說,用我的口舌,我殺了真相。 誰看見他死去?
是我,虛偽說,用我的眼睛,我看見他死去。
誰取走他的血?
是我,子虛說,用我的唇,我吮吸他的血。
誰為他做壽衣?
是我,誕妄說,用我的皮和肉,我會來做壽衣。
誰來為他掘墓?
是誰說,用他的骨和牙,他將會來掘墓.....“
剛開始,童謠像是一個小女孩歌唱的,隨著洛清塵向著房門靠近,聲音逐漸變得崩壞而且滲人,女孩的聲音逐漸變成一種嗚咽聲,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中年人耳朵聲音,然後又變得沙啞....最終仿佛是無數人的合唱,又仿佛是無數隻惡魔的詛咒。
“快回頭看看.....究竟是誰在掘墓?”
耳邊的童謠開始變得瘋狂,邪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致命的誘惑,蠱惑著洛清塵的心智,手腳不自主的被牽引,卻生不出絲毫抗拒。
詭異而邪氣凜然的童謠,讓洛清塵覺得正有無數人跟在自己的身後,他甚至能感覺到耳邊有不知名生物的輕微呼吸聲。
由最初的輕微氣流,逐漸變成喘息,到最後洛清塵聽到了吮吸口水的聲音,自己就像對方眼中的佳肴,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可他並不敢回頭。
以前老人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相同的,人也有三把火,頭頂一把肩頭兩把。這也引起了許多相應的禁忌,比如走夜路不帶帽子....夜晚有人呼喚你,千萬不能回頭。
因為,如果靈若想要奪舍,便會找靈光弱的人。若是人身上的三把火足,靈便無法近其身。
雖然這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規則,但心理原因作祟,他不敢用自己的生命或者靈魂去博弈。
此時的洛清塵,哪裡敢聽信耳邊的聲音,他現在隻想打開那扇門,這方空間或許是自己的夢境,但身體傳來的五感,卻過於真實。
直覺告訴他,那扇門便是房間的出口。
洛清塵加快了腳步,越是靠近房門,耳邊的聲音越是急切,房間中的“它”似乎有什麽限制,但又不想讓“食物”離開這間進食的房間。
洛清塵的手已經快貼上那扇木門,但那癲狂又充滿蠱惑的聲音仿佛在腦海深處扎了根,同時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似乎正在將洛清塵的腦袋強行向後扭去。
癲狂的聲音中似乎又夾雜著某種莊嚴的讚歌,怪誕、扭曲、柔軟與鋒利、力量與詭異交織…怪誕的童謠充滿了歇斯底裡,卻又讓人不受控制的著迷。
牆上的血汙和細小的觸手,更像是某種褻瀆的記號,而血絲更像是瘋狂的信徒,對著房間的某處狂熱的跳動朝聖的舞蹈。
脖頸處那股力量逐漸加大,似乎並不管洛清塵的死活,僅僅一瞬間,頸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大腦也因為缺氧而開始昏沉。
意識昏沉的時候,房間中的一切以另一副畫面展現。
這房間似乎是一座關於進食的祭壇,雖然洛清塵不知道它們所祭祀的是哪位神靈,但是他絕對絕對可以肯定,這是某種扭曲的儀式。
一場關於褻神的狂歡已經開始,它們在無形的火焰中如同蝦一般蜷曲,然後再張開,仿佛某種新生的儀式……而供桌上的祭品,卻是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看看我!”
耳邊的聲音已經完全變得撕心裂肺,就在洛清塵快要昏過去的時候,肩膀處似乎被另一股力量猛的扯過,力量之大讓洛清塵的頸椎再次發出一聲脆響,同時半邊胳膊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
同時,洛清塵感受到什麽東西被塞入了自己的口袋,而身後的那扇門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這扇門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了,伴隨著刺耳的開門聲,外邊暖色的燈光照進,洛清塵才看清了這扇門內的景象:
地面上已經腐爛的白骨隨處可見,整個室內的牆上都濺滿了大片的血跡:有些已是深紅色,看上去已經凝固了,而有些還是鮮豔的紅色,像是剛被滴在牆上的。天花板上懸掛著許許多多的人頭,頭髮梳的很直,臉上的肉雖然爛了,但是還可以看清是用尖利的東西劃的.....
房間中的血池正是怪物蠕動的口器,它的輪廓完全異於人類,甚至異於洛清塵想象中的怪物。
無數的巨大的觸須以血池為中心揮舞扭動,身體覆蓋著鮮豔、柔軟,卻永遠無法攻破的麟甲。
怪物有著著臃腫肥胖的身體,可怖的深淵一般的口器淌著粘液, 巨大的異色身軀蹣跚著從那黑暗的開口中擁擠而出,好似一座山嶺在移動。
極度掉san的畫面,讓洛清塵的頭腦開始不受控制,理智逐漸消失,只有不停的戰栗。
怪物的影子就似乎也有生命,向洛清塵的方向瘋狂的蠕動,影子的黑色,吞噬了一切可見光的色彩,直擊靈魂。
在看到這怪物的瞬間,莫名的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在祂面前,人類似乎毫無生存的余地。
一閃而逝,房間深處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但由於光線的原因,洛清塵只是覺得格外眼熟。
門在嘎吱聲中被重重的關上,僅僅留下洛清塵一人,孤獨的站在一條由橙黃色壁燈照亮的走廊上。
“我這是……直視了不可描述?”
洛清塵的瞳孔又開始刺痛,眼角有液體分泌,他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鮮血,他對自己到來的世界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這是,克蘇魯的世界?”
失神片刻,洛清塵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沒有發現缺胳膊少腿或者哪部分發現變異。
除了完全失去知覺的肩膀,隻發現口袋中多出來了一樣東西,那赫然是一張黑色的房卡,一面是由血字書寫的“十三”。
上面的鮮紅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似乎還沒有完全乾,而房卡的另一面,卻留下了一行黑紅色乾枯的血字:
“我聽到千言萬語,卻唯獨沒有聽到你的聲音,我看遍人潮人海,卻怎麽也找不到熟悉的笑靨,你將我拋棄,我仍然將你憐惜,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陪我繼續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