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經歷了第三類接觸,並且沒有損失部分記憶就活著回來了?”
“在這裡你沒必要撒謊,你說的話我都會選擇相信。”
“是…但以前的有些記憶有些模糊了。”
坐在白大褂面前的少年很果斷的回答了這個看似離譜的問題,醫生隨即瞟了一眼手中的筆錄,有些狐疑的再次向少年詢問:
“神是存在的,這是你個人選擇相信的,還是說…祂們像你證明神的存在或者說…祂們就是神?”
“你在生活中時常感到孤獨嗎?”
“是…有些孤獨…”
少年看著醫生眼神深處的一抹興奮,他有些不確定這白大褂到底是不是真的醫生…還是瘋子。
在某瞬間,他好像看到醫生的眼睛被點燃了一樣,黃色的眼瞳中似乎燃燒著一團火焰。
“你信某種宗教嗎,比如……基督教或者佛教?”
這一次,少年有些遲疑了,不過並不是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懷疑,而是被醫生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怵,事情的走向似乎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我應該相信科學?”
“患者無撒謊跡象,不排除受過度精神刺激產生嚴重妄想症的可能。”
醫生隨手在筆錄邊上備注了一段文字,但少年看不到白大褂到底寫了什麽,隻覺得氣氛有點詭異。
隨著一段長時間的寂靜,還是少年突然開口打破了平靜。
他似乎對這種壓抑的近乎審問的氣氛有些不適應:
“我相信外星人的存在,每天無聊的時候都會看向夜空,若是整個宇宙只有人類,那就太孤獨了。”
面前的醫生沒有料到少年出乎意料的開口,愣在了那裡,似乎不知道如何在病歷本上書寫這種情況。
“同時我也覺得有超能力的存在,要是沒有超能力,那空條承太郎的“白金之星”就沒有了,路飛的“橡皮果實也不存在了,飛鷹的“炎殺黑龍波”也都是假的了。”
“這樣的世界是真的太無趣了。”
少年擺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神中似乎充滿了自嘲的微笑,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醫生打斷了。
“洛清塵!”
“嗯?”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頭,注視著面前的醫生,眼前的劇本似乎和少年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洛清塵,正是少年的名字,而醫生在觀察了一會後,在筆錄邊上又備注了一小段文字:
“患者似乎有清晰的思維認知和反應,極有可能有第二人格存在,精神重度不穩定,疑似重度臆想症。”
“你說祂們就是神,能像我再次描述一下那些外星人的長相嗎…嗯,就是你口中的神。”
“而且你說…”
醫生撇了一眼之前的筆錄,繼續說道:
“天際會出現黑色和白色的王座,所有的人類匍匐在權力的高壓下;蒼茫的大海中龍蛇夭矯,大地上矗立著巍峨的城市,縱橫的道路跨越大海,上帝將複生,懸浮在天空裡,各伸一隻手,握住黑夜與白天。”
“對,醫生,就是這樣!現在你終於相信我的身份了嗎!”
“文采確實不錯,但是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精神在潛移默化中出現了一些小問題。”
洛清塵十分的激動,事情的轉變過程雖然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但是結果似乎一樣,可醫生打斷了他。
“好了孩子,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不必要繼續欺騙自己了,
哪怕是上帝,也無法讓死者重生,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醫生似乎有些惋惜的拍了拍洛清塵的肩膀,在筆錄最後寫下:
“大概率受父母死亡的原因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而產生認知性錯誤,漫畫和現實出現思維混淆,建議靜養觀察。”
“不…不是這樣,你看我眼睛,我的眼眶中仿佛在燃燒,這不是血統要覺醒的前兆嗎!”
“你那只是結膜炎,我會給你配專門的眼藥水,而且被褥記得定期曬下太陽,很快就會恢復。”
在醫生的示意下,洛清塵走到了門口準備離開,但少年猶豫了片刻,一臉凝重的向醫生說了最後一句話:
“神已經醒了,世界樹在燃燒,四大君主已經蘇醒,準備向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宣判。”
聽到洛清塵用著最認真的語氣說出如此中二的話語,醫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的劃去了筆錄上的“建議靜養觀察”,而是改成了“建議留院配合藥物治療”。
“多吃點好吃的吧,有可能的話,多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美好。”
白大褂輕輕的拍了拍洛清塵的肩膀,眼裡有說不清楚的光在閃爍。
洛清塵聽到醫生的話有些疑惑,從他的話來說,自己難道活不久了,自己難道不是在一所精神病院中?
被強製關在了一間單人病房中,美其名曰是“為了他好”,但洛清塵思索醫生莫名其妙的話和最後憐憫的眼神,莫名的發怵。
孤獨的躺在病床上,他竟然感受到一絲冷意。被褥散發的淡淡消毒水氣味,不斷在刺激他的神經,提醒洛清塵現在並不是在夢中。
突如其來的穿越,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一開始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某本書中,因為在剛穿越時,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畢竟穿越的八成就是主角,洛清塵都想好了接下來大概率就是自己彌補遺憾,或者直接開始秒天秒地的龍傲天之路…但現實似乎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
洛清塵刻意的強調“上帝的死”“孤獨感”“四大君主”這也有他自己的心思,可是看這個醫生的表現,好像他有些明白,但又更像什麽都不懂。
“難道在演戲?或者說待會一個紅頭髮的禦姐破門而入,再給我一個深刻的印象讓我產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難道只是是一個和藍星相差不多的地方?
這裡的文化和傳統,和洛清塵之前待的世界幾乎一模一樣。
躺在了病床上,看著身上被換上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他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洛清塵開始回憶原身之前的記憶,是的,眼前的他已經被一道異世界的靈魂佔據,而之前的“他”,已經失蹤在了那場車禍中。
原身的父母在三天前的車禍中直接不幸的“死去”了,或者說是幾乎不可能生還的失蹤更加合適,而車禍的原因卻是有些莫名其妙。
道路上突兀的出現迷霧,而這霧氣引發了一系列的連環車禍,沒有人知道這迷霧是怎麽出現的,它好像就是一瞬間誕生的。
洛清塵一家的車子剛好是迷霧出現時候的正中央,僅僅是一瞬間的,周遭的視野被完全剝奪,外界看去似乎是濃白的霧氣,在內部卻是純粹的黑暗。
車窗外傳來沉重的馬蹄聲,格外的清晰,緩慢、沉重,每走一步都在震動海洋和天空,讓人以為那匹馬是頂天立地的。
當時的洛清塵下意識望向某個方向,潛意識中仿佛有些個聲音在說,祂就要來了,或者,祂已經來了。
黑暗中,似乎藏著一個帶著濃烈衰朽氣息死神,繃帶從鎧甲的縫隙中散落,就像是破碎的裹屍布。
狹小的車子內部,洛清塵記憶中只剩下了那種冰冷黏膩的陰寒,仿佛是一條條無形的黑色巨蟒纏繞身軀,尖銳的毒牙正在向脖頸注入毒液,對身體的掌控權似乎在不斷地被剝奪......
幾天后的新聞僅僅爆料了路上發生了嚴重的車禍,但並沒有確定任何的人員的傷亡,因為警方沒有發現任何的屍體,所有觸及迷霧的車輛中都空無一物,而汽車表面的剝蝕的油漆似乎是經歷了幾十年的時光。
報道也在出現後的短短幾分鍾內被刪除了,而路上鏽蝕的車輛在某個夜晚突兀的消失,但生活在周圍的人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處變化。
似乎.....所有人的記憶的那個片段,都被刪除了....除了自己。
這難道不就是尼伯龍根嗎!但雨落狂流之夜中,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卻沒有出現,那個提刀的邋遢男人也不是自己父親…印有銀色世界樹的手提箱也沒有出現。
濃霧席卷的時候,洛清塵這道異世界的靈魂似乎吸引了某些不知名存在的注意,讓他並沒有被那不知名的霧氣卷走。
之前訴說的,並不是他的杜撰臆想,也不是醫生判斷的妄想症,而是洛清塵真實經歷的事情加上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掩飾。
那是四個籠罩著白光的生物,被救下的洛清塵似乎被轉移到了另一處空間,身體好像被泡在某種液體中,他能感受到當時四肢的禁錮感,心跳似乎完全消失...這並不是死亡,更像是那一刻的時間被摁下了暫停鍵。
祂們截取了洛清塵臨死前的一瞬間,並將其滯留從而救下了自己。
白光下的生物似乎沒有五官,但洛清塵卻可以聽懂他們說的話語,那分明是從未聽到過的語言,話語的含義卻仿佛直接出現在自己大腦中一樣。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祂們正在講述著世界的“起源”,這個星球經歷了無數次斷代,很多真實的歷史已經被歲月掩藏,關於世界的真相也被埋藏在了地心深處無人知曉。
而現在,命運的輪盤似乎又開始運轉,真理在被不斷的推倒重塑,這顆星球,失去了主人,它也在作出新的選擇。
一開始洛清塵還能保持清醒,但隨著大量的信息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強行烙印在腦中,意識也開始變得有些昏沉。
到了最後,洛清塵唯一可以清晰的記住的事,車禍中只有他被那四個籠罩白光的生物選中了。
祂們訴說這片天地正在發生劇變,之前的濃霧便是其中一種征兆,迷霧中失蹤的人們並沒有死亡,他們成為了被選中者。
某種幻境似乎已經開始影響現實,或者已經在某種地方改變和融合現實。
洛清塵的腦海中充斥著不知名存在灌輸的信息,大腦中回蕩著一種很複雜的聲音,似乎是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好像莊重的交響曲。
在這雄渾壯觀的交響曲中,洛清塵七竅都有血絲滲出,這兩者完全是不同位格的生物,甚至不同一個緯度。
聲音中包含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旨意:
“神明的遊戲已經開始。”
“上去廝殺吧,代替我們贏下去,我們將賜予你力量,賜予你永恆的生命…鮮血是你的王冠,屍骸將讓你成為新的上帝!”
而祂們的身後,有一顆近乎完全枯萎的銀色巨樹,在鮮血般的火焰中哀嚎著,似乎直到世界消亡,才會停止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