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女人這麽一番說辭,江禦景頓感心中有些發寒。自己之前好像把馭鬼者們想的太善良了;或者說,想的太簡單了。
很淺顯的一個道理,那就是:馭鬼者們都有厲鬼複蘇的風險,而厲鬼複蘇的下場就是死。
當一個馭鬼者自己身臨絕死之地,但同時又擁有著蔑視絕大部分普通人的能力。這種情況下,恐怕俗世的法律道德,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畢竟俗世的法律道德,連一部分普通人都奈何不了,更別說馭鬼者了。
“真的,不行嗎?”江禦景喉嚨有些發乾,聲音都有些沙啞,但他仍然堅持的詢問道:“真的不能賣藥給我嗎?”
女人見勸了江禦景這麽多,他仍然一副不死心的模樣,於是也再懶得管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中生,她無所謂的說道:“算了,只要你不怕死,就拿錢買藥吧。”
江禦景聞言,原本悲哀的臉上,突然一喜,激動道:“真的嗎?多少錢,我買!我買!”
女人聽見江禦景的話,先是一愣,仿佛是聽見什麽笑話一般,繼而面帶不屑的朝江禦景笑了笑,沒有多說一個字。
江禦景突然間明白了。女人說的讓他拿錢買藥,並不是他所以為的,常規意義上金錢,而是其他的東西。
江禦景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兩元鬼錢。這是他在大昌市離開前,從江禦影那裡拿回來的。
“我可以用這錢買藥嗎?”江禦景有些遲疑的說道,因為他有些不確定鬼錢是否有這個價值。
女人看見江禦景竟然拿出來兩元鬼錢,眉毛不由得一挑:“你竟然還有鬼錢?”
畢竟鬼錢確實珍貴,而眼前這個高中生竟然懷揣兩塊,還光明正大的拿了出來,看來他還真是不知死活。
“你到底是怎麽活得這麽大的?”女人帶著冷淡的臉龐逐漸變得輕佻:“不論是鬼錢還是你想求的藥,都是足以令你招惹來殺身之禍的東西,你一點兒戒備之心都沒有嗎?還是說對於靈異圈根本沒有一點認識。不知,所以膽大包天?”
江禦景聽出了女人言語中的諷刺,但他沒有接話。
“算啦,不關我的事,像你這麽可愛的孩子恐怕再也不會遇見了。”女人把手伸出來,一邊向江禦景索要鬼錢,一邊說道:“這筆交易可以進行,錢給我,我給你取藥。”
江禦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中的兩元鬼錢,恐怕不是那麽便宜。但是他還是選擇把錢給了女人,畢竟能救命的藥,和不知道具體價值多少的兩元鬼錢,江禦景選擇了前者。
女人接過錢後,沒再多說什麽,自顧自的走入油燈照不到的陰影裡。幾分鍾後,女人拿著一包黃紙包裝好的藥包來到江禦景面前,並將藥包遞給他。
江禦景接過藥包之後,一股濃烈的中草藥香撲鼻而來,同時,還有伴隨著一股奇怪的氣息,那是江禦景說不上來的感覺。
“藥那好,你可以走了。這藥可以延緩厲鬼複蘇,所以是馭鬼者趨之若鶩所要爭搶的。你自己把藥在身上藏好,別隨意拿出來。當然,不排除有些實力強的馭鬼者可以感受得到你身上帶著這種藥,回去的路上,萬一真碰見了一些走投無路的馭鬼者,就把藥送出去吧。別自己的妹妹沒救到,還因此丟了小命,那可太不值得了。”女人說完,便向江禦景下了逐客令。
江禦景聽聞立刻把藥包藏進衣服下面,並對女人道謝到:“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阿姨?”女人聽見這兩個字後,
頓時一臉黑線,似乎處在發怒的邊緣。 江禦景見狀當即心中大叫不妙,立刻捂著嘴連聲說著對不起。
“哼!”女人冷哼一聲,怒極反笑:“快滾!”
江禦景聽聞便立刻想跑,誰料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他。
“等等,小家夥。”
那聲音是藥鋪內傳來的,同時一股極為陰冷的氣息傳來,江禦景瞬間感覺自己如臨嚴冬,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藥鋪陰冷的源頭,就是源自於這個聲音的主人嗎?”江禦景腦子突然閃過這絲念頭。
“小茹。”年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是在叫女人。
“把這小家夥身上的玉佩收回來,鬼錢就還給他吧。”
這次輪到女人有些吃驚了:“師傅?這是為何?”
沉默了許久,那個年邁的聲音才略帶歎息的響起,說了些不清不楚的話。
“舊人故友,這也當算是結束了一段因果,之後再無瓜葛就是了。”
女人聽聞,雖然還有疑惑,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再次沒入黑暗之中。
江禦景就在這詭異的環境中緊張的等待了幾分鍾後,女人在此悄無聲息的來到他面前,並把兩元鬼錢還給江禦景。
“你剛才那枚玉佩呢?拿出來你就可以走了。”女人面無表情的說道。
江禦景思索了片刻,把玉佩拿出來後,朝藥鋪內問道:“請問老先生,您認識我的祖爺爺江修林嗎?這枚玉佩是有什麽含義嗎?你們之間……”
江禦景還沒有問完,那個年邁的聲音就打斷了他:“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你知道了也毫無益處。小家夥,找個地方帶著家裡人好好活下去吧。希望你不會再有來求藥的那天。”說完,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響起,同時,那股異常寒涼的感覺也逐漸褪去。
“我……”江禦景還想問什麽,但是在看見女人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後,他暗自吞了口唾沫,把所有的疑問也一並吞進肚裡,不再多問。將玉佩遞給女人後,江禦景不再停留,立刻離開了藥鋪。
許久,藥鋪後院內,方才那個女人,站在一個老人身邊。
“師傅,這枚玉佩很重要嗎?”女人開口問道。
“只是當初情誼的象征罷了,沒有特殊。可能它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提醒我,當初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老人低聲開口回答道。沒有追憶,沒有傷感,只是在簡簡單單陳訴一段話罷了。
時間是最猛烈的毒藥,在它面前,一切情感寄托,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更遑論老人經年累月的馭鬼生涯,在駕馭厲鬼的這段歲月裡,他的感情早已被腐蝕殆盡,早沒有了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他如今,活著的責任,僅僅只是在這家藥鋪裡,製作這那些治療靈異的藥物。
不,與其說他在這家藥鋪裡,製作治療靈異的藥是他活著的責任。還不如說是一種習慣吧;一種歷經百年滄桑,投身於一場看不見任何意義的事裡,維持下來的習慣。
“對了,接下來恐怕還得麻煩你跑一趟。”老人忽然繼續說道。
“師傅請說。”女人恭敬的回答道。
“為了不招惹來這個時代的官方勢力,你得處理一下外面發生的事。畢竟中江市在總部的檔案裡,是沒有靈異事件發生的;所以我們這個地方才沒有所謂的城市負責人。”老人頓了頓:“處理乾淨,不招惹來外人,我們才會有一絲清淨。”
女人聽聞,點了點頭。隨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去了,好像是在為某種行動做準備。
故事回到江禦景這邊。
他在取了藥後,第一時間就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小旅館中。經過了藥鋪裡的那女人連翻哄嚇之後,江禦景隻覺得哪哪都不安全,現在隻想收拾完東西,立刻趕回大昌市。
收拾好後,江禦景操作著手機,一邊把下午的機票預定好;一邊趕向老城區外。他預定的噠噠打車就快到了。
“說起來?我是怎麽到的老城區來著?”江禦景突然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到達的中江市老城區。那一段搭著別人順風車的經歷,仿佛丟失了一般,死活也想不起來。
“算了,我來中江市的目的達到了,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家才對。”江禦景覺得那段記憶似乎並不重要,於是也不再糾結,快馬加鞭一般趕到老城區外,等待他的噠噠打車到達。
……
“等等我!賈乙!”中江市老城區外的某片樹林裡,一個馬尾女孩正在朝同伴呼喊。
她叫小美,此刻就在慌不擇路的奔跑,仿佛身後有某種不可名狀的可怖之物。但她逃命的時候,沒注意腳下的樹枝,一個不留神,自己便被絆倒,腳踝也被扭傷;見自己被留下,小美一時間梨花帶雨朝同伴大聲呼救。
而小美呼救的對象,正是那個叫小帥的男人……
“草,把你的視頻剪輯梗收一收啊喂!逃命呢!”也不知道是誰在吐槽。
好吧,小美呼救的對象,正是那個叫賈乙的富二代,見小美一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模樣,賈乙心中沒來由的一股怒火。畢竟,這個女人剛把陸仁給害掉隊,而陸仁落單後的處境,賈乙不敢想象,只怕是九死一生!
“聽著,想活命就帶點腦子!”賈乙跑到小美身邊後,拎起她的頭髮,惡狠狠的說了這麽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