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淅淅瀝瀝的,浸濕了空氣,也浸染了內心的黑暗。
“沙沙沙……”
無時無刻存在的雨聲,就如同神經的耳鳴,不斷響起;沉睡於墓穴中的嘶啞,還有背叛常理的意識,全部扭曲了。
“這裡是哪裡,我是……”
意思模糊的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有著破舊木質站牌的車站下,空氣被水汽形成的霧所遮蓋,周圍是古老的街道,而昏暗的天空正傾瀉著它的淚水。
我的手臂無法動彈,但在我可有可無的意識裡,我還是看到了我身上沾滿了泥巴,就像一個落魄的流浪漢。
“誰都行,來救救我吧……”
我喉嚨裡發出一些低啞的聲響,但全身的無力和喉嚨裡血腥味讓我痛苦地得快要發瘋;鼻腔裡是雨水和泥土的混雜,還有一點莫名其妙的青草味,跟腐屍上的花朵一樣難聞;濕透了的頭髮蓋住了我的視線,雨水在衣服的褶皺裡跳著舞蹈,高興時還打著我的眼皮做節拍;指甲縫裡的泥汙裡還藏著些連著血肉的皮膚——怎麽看都是一個快死的難民。
陰沉陰沉,找不到出入;茫然茫然,呼吸近乎停滯。
不過上天還是給與了我一些憐憫,因為迎面走來一個留著遮眼黑藍色短發的女孩,然後彎著身子拉起我的袖子,沿著道路拖著我向前走。
“你是……”
“是來救你的,老實點別動。”
是個不熟悉的不耐煩聲音,但那張臉無可厚非是羽白白的模樣,不過她現在張著嘴,滿臉不滿。
“真是的,你這家夥怎麽這麽沉。”
道路的泥坑裡滿是積水,而小道的路燈的燈光在雨天的環境下,若隱若現。
而就這樣她在半休息半做工的狀態下,沿著道路,把我拖進了一間老舊的屋子,並隨著“吱嘎”一聲,後面的門被關上。
屋子裡是灰蒙的,就像被一塊黑色毯子蓋住了全身,而那些家具和物件,則是毯子上的點點灰塵。
“好了,你給我……進去!”
羽白白吃力地把我拖進浴室,而在沿途,我在屋子裡留下一道帶有泥汙的水痕,再加上本身屋子裡的肮髒,簡直是天合之物。
“呼哈!”
羽白白把我丟進浴室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浴缸開始喘氣,身上沾著的水珠也在不停往下滴著,咬著牙,臉上伴有潮紅,而胸口也在不斷起伏。
我眯著眼瞧了一眼羽白白,才發現她穿的是一件黑色鬥篷,不過沒遮住頭,而我身上則是一件不知哪來的工作服,不過下一刻,她就爬過來開始脫我身上的衣服。
我滿臉迷茫地看著羽白白,而一顆水珠從我的臉上滑落,羽白白則是低著頭,專注於手裡的動作。
“你要……解剖我?”
“什麽解剖,”羽白白忍無可忍地嗔斥道:“幫你洗澡啦,洗澡!”
“你在想什麽呢。”
除了一條底褲外,我的全身衣服被扒光,肮髒的衣服被隨意丟在一旁,然後羽白白把我扶到浴缸旁邊,打開浴缸旁的水龍頭,開始放水。
這個時候我的意識開始恢復,身體也漸漸有了力氣,看著跪在旁邊用手淘水測水溫的羽白白:她沒穿鞋,能看到她粉紅的腳底板上還粘著些髒泥,並且彎著的腳弓上能看見細細的青藍色血管。
她的手指變得有些紅腫,露出的手臂上還有些劃痕,流出了少許鮮血——估計是剛才拖我的時候造成的。
我沒說話,
收回視野,揚起腦袋閉上了眼睛。 [有些事就是那麽奇妙。]
羽白白擰上了龍頭,然後用手過了過水後點點頭,喃喃道:“差不多了。”
然後從旁邊把我拉進浴缸,並造成“噗通”一聲,接著就是一段喘息。
[畢竟一個小女孩拉一個成年男性那麽遠還是太吃力了。]
我感受著溫暖的水浸泡了全身,所有失去的力量都在慢慢恢復,這種舒適感讓我全身都舒展開來。“呼……”
咽下了口中的血汙,我咳嗽兩聲,看了看周圍古典的浴室設計:雖然極度黑暗、泛著灰塵,甚至有腐臭,但依舊掩蓋不了它的精致;雖然鏡子裂了,上面有血跡,牆上的油畫還是一個背著身子的裸體女人,但依舊遮蓋不了雨天泡澡的舒適。
“謝謝你,羽白白。”
我看向羽白白,她正面對著我脫下身上的黑色鬥篷,擺在一旁的洗手台上,並且鬥篷脫下後渾身一絲不掛。
[該說現代人開放,還是說因為是另類,所以無所謂呢……]
“看什麽,流氓啊?”
羽白白,白了我一眼然後走向旁邊的沐浴室,打開旁邊的燈泡按鈕,而燈泡在漆黑的天花板呻吟了一會後,發出了可有可無的淡黃光芒。
我撇撇嘴角,垂下眼簾,看了一眼反射著扭動身子影子的牆壁後,潛下腦袋,安心泡澡。
[話說回來,那個契約是永久性的吧,但我又不知道具體有什麽能乾不能乾的。]
[要是碰到什麽禁忌我還幹了的話,那我不馬上噶了嗎?]
我從浴缸中伸出手抓了抓空氣,沒有實感,於是盯著手心看,上面的水有的流走,而有的則是蒸發掉了,沒蒸發的水反射著淡淡的光芒。
[而且現在羽白白雖然作為幻的傀儡,但她被植入的意識又算什麽。]我看了一眼旁邊一邊洗澡一邊哼歌的羽白白,思考著。
[況且我要怎麽殺掉祂們……]
“喵~”
“嗯?”腦子裡一片亂麻時,我聽到了一聲貓叫聲,抬頭一看:是門口不知什麽時候立著一隻貓咪,並且這隻貓咪看起來很小巧,渾身烏黑像個煤球,但它的眼睛卻很亮,是深海的顏色,在這種朦朧的環境下,如同兩顆夜明珠。
“喵~”
黑貓抬起爪子,上面有著粉紅色的肉墊,它豎著貓耳朵,擺著尾巴向我走來——似乎是一隻可愛的寵物。可是我隨意瞟了一眼牆上的影子, 不禁流下了冷汗。
[屬於另類的生物嗎……]
“喵~”
黑貓似乎很開心,一直喵喵叫著,從我旁邊繞過,在混雜著無數物質的惡心地板上輕靈地走著。
“那個,羽白白,”我以為貓是去找羽白白的,於是提醒了她一聲,“有隻黑貓過來了。”
“辛西亞?”
羽白白斜著腦袋,拿著噴頭看了一眼黑貓,貓咪也歪著腦袋,搖搖尾巴對她叫了一聲後繼續向前走。
“沒事,它來找吃的。”
“吃的?”
[浴室裡能找什麽吃的……]
我看了看說完就轉過頭去繼續淋浴的羽白白後,把視線投向了黑貓,想知道它究竟十六來這裡找什麽東西。
而地上“嘩嘩”的流水聲,窗外磅礴的大雨,配合這陰暗詭異的場景,宛如在地獄之門前作下的頌神之詩。
轉過視野後,我就發現我後悔了:因為黑貓跳上了一個平台,在黑暗裡抓撓著牆壁上的某個地方,接著嘴裡吊著一塊帶有布條的肉大搖大擺著走出浴室。
[這貓……]
我流下了冷汗,雖然黑暗裡我不是很能看的清,但接著微弱的燈光我還是隱約看到一團黑色東西:被定在牆壁上的人……之類的。
[怪不得一股腐臭味。]
不過奇特的是,估計是因為看過那些東西後,我基本見怪不怪了,可能心裡已經變得有些扭曲吧,於是閉上眼睛繼續享受我的泡澡,並且無視旁邊發出粘稠語氣詞的羽白白。
[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