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歎了口氣,覺得這小孩子過家家的行為是在有點太愚蠢,於是擺擺手說道:“好吧,那就是幻贏了,可以結束遊戲了嗎?”
“然後好開始下一環節?”
“……”
茶水反射著我的面孔,而幻沒有說話,只是用她星狀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我,而羽白白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甚至全身打了個冷顫,寒毛豎起,本能地咽下了口水。
[怎麽回事,這個沉默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那個,羽白白,這只是場遊戲而已,不必要那麽在……”我打著哈哈,還以為羽白白睡著了,伸出手去想要喚醒羽白白。
就在我還沒碰到羽白白時,下一刻,她的頭就砸到了桌面上,渾身流出了殷紅的鮮血,眼球突出,露出極度恐慌的表情。
而血一直從桌上延伸到了地下,而仔細一看,她的全身已經完全被割成碎片了,身上的洋裝也被血一片一片地染紅。
“……”
我震驚地全身發抖,瞳孔縮了縮,臉上卻什麽表情都做不出,看著羽白白慘烈的死狀,機械般地將頭轉向幻,問道:“她,她怎麽了……”
“是你……”我看著幻見怪不怪的表情,胃不舒服,想要嘔吐,“你,把她變成這樣的?”
“啪!”
幻輕松地打出一聲清脆的響指,圖書館周圍的燈仿佛消失般,全部黯淡下來,只剩下桌上的一盞馬燈照出了幻和我的面孔,而在旁邊的黑暗中,羽白白還在血流不止。
“喂……別開玩笑了,告訴我,羽白白她怎麽了?”此刻的我覺得精神有些崩潰,甚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這是生命收到威脅的前兆,也是面對未知時的恐懼。
在微弱的馬燈下,幻的眼睛若隱若現,甚至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但她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身上的禮服也仿佛變成了黑色的行邢服,禮服上面閃爍的燈光也好像變成了點點血色。
[快跑!]
這是我腦子裡一瞬間冒出來的本能想法,但下一刻就被否定了,因為我現在被困在椅子上無法動彈,甚至連手指都無法活動,就像全身陷入了一個泥沼。
[不過就算能動彈也出不去吧。]
周圍又陷入寂靜,還帶有黑暗中的虛無,就如同無法逃離的幻影。
“告訴我,羽白白她怎麽了。”我又重複了一遍我的質問,不過從幻臉上捕捉到興奮神色還是讓我不寒而栗。
現在也顧不上自己的安危,因為想逃也逃不了,所以不如詢問羽白白的狀況,好了解整個事情發生的情況。
“她嗎?”幻微笑著將腦袋向右下扭動了四十五度角,看著旁邊的羽白白,然後“咯咯”笑了一聲,說道:“一具傀儡而已。”
“把你引誘過來的傀儡。”
“……”
沒有大吃一驚,因為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我陷入了一個古怪的故事環裡,從遇到羽白白開始,這世界就已經變了樣。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話……]我在腦中拚命回想著羽白白的話語。
[雨天踩急刹車好危險的,而且還是不看紅綠燈的那種。]
就是這句話,當時雖然沒有懷疑,但現在想想,羽白白沒看外面怎麽就知道這次急刹車是因為紅綠燈,現在有了答案。
“那羽白白所謂的源存在的後代,還有她在現實生活的家庭全都是你捏造的是嗎?”
“那倒不全是捏造的。
”幻臉上的笑容愈發可怖,又彎上了一點角度,宛如小醜的面具。 “她現實的家庭是真的,她也是存在的,我只是奪取了她的意識把她做成了傀儡罷了。”
“誰讓她闖了進來呢,就順勢這麽幹了。”幻說完這話,停頓了一會後,把手放在嘴邊做出說悄悄語的樣子,沙啞地說道:“不過作為誘餌效果真是不錯”
“尤其是騙像你這種富有愛心的家夥呢。”
“……”
我沒有說話,但怒火從我內心燃起,我想要大聲呐喊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只能低沉地吼道:“你這惡心的東西!”
“呵呵,你不用擔心。”幻從椅子上起身,然後走入黑暗中,就像幽靈般繞著桌子開始無聲的行走著,但她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入到我的耳朵裡。
“你喝了我的血,算是我的跟隨者,我不會害你的。”
“而且你越辱罵我,我越開心,因為這是對我的肯定啊,呼呼。”
[這是什麽變態的家夥。]
我流下冷汗,而幻也悄然來到我的身後,我感覺我的脖子上傳來一陣輕柔,但足以讓我全身發抖的冷風。
接著,椅子上傳來壓力,然後幻的腦袋出現在我的右邊,我能仔細的看到幻頭上的那張嘴,裡面的腔壁在蠕動,而她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猖狂,身上卻沒有一點體溫,極度冰冷。
“你說這裡是存在們無法發現的遺忘之地,是真的還是開玩笑。”
“當然是假的啦,因為你們生存在起序們的地盤,不騙你們的話怎麽能到我們這裡呢~”
幻伸出冰涼的手指撫上了我的面孔,然後恥笑道:“我本來就是要用那女孩來蒙騙你喝下我的血的,不過這麽順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那是因為羽白白和我在同一世界中待過……”
“所以才好騙啊,”幻在我耳邊吹風,用羽白白的聲調說道,“曉曈哥哥。”
“……”
我實在是沒有話來反駁她,因為我的生命在此刻已經完全被幻所掌控,只能垂下眼簾,認命地說道:“你要我做什麽。”
“聰明,”幻直起身子,雙手撐住椅子說道,“我喜歡聰明的孩子。”
說完後,幻用輕柔的聲音喃喃道:“我要你幫我們奪取起序們的領地。”
“並且毀滅起序們。”
[毀滅……]
“我哪有那種力量,我只是一介凡人。”我流下冷汗,為難地移開了視線,但下一刻,我就和幻面面相覷,她將臉湊了過來,說道:“我知道,但你有另類存在的力量。”
“也就是我的力量。”
“而且現在你能來這裡,是有著足夠的覺視。”
[又聽了一堆聽不懂的東西。]
“為了找到擁有足夠覺視的人,我造了無數的‘遺忘之地’,不過很多都無功而返。”
“而起序們的力量愈發堅固,另類再不做出行動,那麽遲早會被起序們滅亡。”
“所以,雖然你並不是我唯一的跟隨者,”幻像對待自己孩子般,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說道,“但我很開心可以擁有你。”
[還不是被迫的。]
我沉默了一會,看著自己已經僵硬的手指,而腦子裡的神經還在不斷跳動,於是腦子一熱,憤慨地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能來這裡的羽白白也應該是足夠覺視的人”
“你為什麽要奪取她的意識!”
“因為她的覺視不穩定,又太弱小,來到這裡後,近乎死亡。”幻無所謂地回答著,然後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於是我給她了一個機會,讓她去某個地方殺掉那裡的存在來增加自己的覺視”
“不過到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是湮滅了。”
“身體不能浪費,就抹掉了她以前的意識當傀儡了。”幻吐了吐舌頭,調皮地說著,我卻如至冰窟。
[人的生命就跟玩物一般……]
“嘻嘻嘻。”
“這種傀儡我還有很多呢,都是去毀滅祂們失敗的產物。”幻歪了歪腦袋,像是人偶般的面孔笑道。
“不過最近另類的生存空間實在是太小了,以數量取勝的方式行不通了,所以就得找擁有足夠覺視的生物,並且給與他們力量。”
幻惋惜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像以前帶很多沒有覺視的生物來這裡,然後再一次次篩選呢”
“畢竟有那麽多的座位是吧,就是為了那個而準備的。”
“雖然很有趣,比如他們還會互相廝殺或者擁有什麽愛情,甚至還會背叛,我從來沒見過那麽精彩的故事!”
說著,幻就像蛆蟲一樣趴在地上扭曲著,臉上露出潮紅,露出瘋狂的笑容,雙手放在臉頰兩側,嘴角留下口水,在微弱至極的燈光地反射下,就像一隻無名的野獸在蠕動身軀。
“想想就要爽死了,哈哈!”
我露出惡寒的表情,但又無可奈何地低著頭,看了看地板,想起上面的劃痕,想著是不是就這麽造成的。
“但是,”幻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從地上爬起來,從背後抱住了我,我身體一激靈,可沒辦法,繼續強忍著沒說話。
“那種成效是在是太小了,大多數都死掉了,還有一些活著的也被困住不同的領地了。”
“真是遺憾呢。”
[全是被你折磨死的吧。]
幻頭靠上了我肩膀,我眨了眨眼,舔舔嘴角,斜著眼看了看幻頭髮上的反光後,說道:“那麽接下來我是不是也要步入他們的後塵了。”
“不會喲,接下來我會盡力幫助你,讓你活著的。”幻低頭,用她的牙齒咬了我的脖頸,吮吸著。
“我發現我愛上你了。”
[騙子,可怕的騙子。]
“雖然很舍不得,”幻一半被燈光照亮的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但接下來你就要去殺掉祂們了。”
“不過放心,我會把世界變成你能理解的模樣。”
“畢竟無論是起序還是另類,都無法在精神本質中產生別的生物眼中的形態。 ”
“也就是所有存在都默認由生物自己在精神本質產生形態,但存在的力量依舊生效,也能干擾形態產生。”
“不過你有我的力量呢,萬不得已,我也會來幫助你。”
[能違背嗎?那個契約?]我抬頭看了看旁邊依舊留著鮮血的羽白白——燈光下,模糊了邪惡的本質——沉默不語。
[看來不可能呢。]
“這個傀儡也會幫助你哦。”幻敲了敲桌面,在黑暗的空間中,宛如敲響了地獄的大門。
“嗯……”接下來羽白白就像剛睡醒般,揉揉眼睛,撐起身子,打了個哈欠後,伸了懶腰,身上所有的汙血就像蒸發般,全都消失不見。
羽白白朦朧地看了我們兩個一眼,問道:“剛才怎麽了,我睡著了嗎?”
“燈馬上關,故事要開始了。”幻又恢復到了那個半夢半醒的狀態,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是嗎,那太好了!”
我看著羽白白興奮的樣子,心中五味雜糧,但什麽話都說不出,只能默默地看著那盞宛如生命之火的馬燈,它只有微弱的光芒。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真希望這是場夢。]
“現在閉上眼,倒數三聲,熄滅燈我們開始。”
“好哦。”
我也閉上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暗默然歎了口氣,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無盡的圈套之中,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發生的。
“三”幻倒數。
“二”羽白白倒數。
“一。”我倒數。
“零。”祂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