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小賊勿逃

　　孤雲出岫，去留一無所系;朗境懸空，靜躁兩不相乾。

　　此時正是大白天的，卻沒什麽月亮。

　　楊過填飽了五髒廟，躺在柔軟的細砂上。嘴裡叼著一根細細的蘆葦，翹著二郎腿，望著那片從天邊湧出的孤雲，聯想到了自己。

　　它是一朵雲，自己也是一個人，不由悲從心來。

　　盯著那邊雲，楊過想著它究竟要飛向何方，那是它的自由，與任何東西都沒有乾系。

　　我雖然父母亡故身無長物，這世上再無親人，自然也當效仿孤雲，不被這些煩心事所拘束。

　　“雲兄！你我境遇相當，可惜我這鴨子已經吃的一乾二淨，改日再請你罷了！”

　　聽了少年的話，小舟上中年文士哈哈大笑。

　　文士自然聽出了少年口中的自嘲之意，於是張口戲虐道:“雲兄吃不吃的不打緊，下次可否先給老夫留個鴨腿，小娃娃烤的不錯，香味生生的將老頭子們引來了。“

　　這園主富紳本是約了幾位好友到水泊泛舟吟詩，不想卻見泊中小導煙氣嫋嫋，誤以為是天干物燥走了水。

　　趕緊讓家中的小廝劃動小舟，向泊中小島駛來。

　　卻不想卻是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小子，居然架起篝火在這烤鴨。

　　“少年姓誰名！”

　　“這偌大的南湖，你有這一身的水性難道還愁生計嗎?為什麽要禍害老夫這園中的飛禽。”

　　富紳話還未畢，楊過翻身入水。

　　“嗨！那有娘生沒娘教的小賊別逃！有膽子偷我家的鴨子，沒膽回話嗎?我爹爹問你話呢，你姓誰名誰，為什麽要偷我家的鴨子。”

　　偷別人家的東西被當場抓獲，楊過本就面皮發燙，意欲逃之夭夭。

　　卻不想，受了這小女孩言語一激，楊過遊到岸邊，護著檔部，遠遠站在柳樹下道:你問我姓誰！我姓倪名你老子，至於你說我偷你家鴨子，你叫鴨子一聲，你看它答應嗎?”

　　倪老子，好怪的名字。

　　這小姑娘也是個聰明的，看船上諸位長輩嘴角噙笑不語，轉念一想便知不對。

　　一盞茶的功夫，這明眉浩齒的小姑娘氣的直跺腳。

　　這小賊居然想做她的老子。

　　她大罵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待我捉了你，拔了你一口的牙，看你怎麽說。”

　　“快劃船給去我抓他！”

　　小船快速向岸邊行去，那少年也不急著逃跑，悠閑的靠著一顆大柳樹坐下。

　　小船即將靠岸，小女孩欣喜若狂道:“快給我去抓這個小賊！”

　　只見那少年後退幾步，借力猛衝。

　　撲通一聲

　　楊過宛若一條大魚跳出水面又躍回水中，頓時不見人影，半天不見聲響。

　　許久之後，蹤影全無。

　　小女孩擔心的問道:“爹爹，他應該沒事吧！”

　　富紳叫著女孩的乳名，寬慰道:“敏敏不用擔心，這小孩水性不差，說不定已經跑了。”

　　被叫作敏敏的小女孩瓊鼻一挑，故作生氣道:”算這小賊跑的快，下次若是再遇見絕不饒他。”

　　不多時。

　　只見不遠處這小孩在浮出水中，快速在水中遊動，只見他渾身露出像雪一樣的白的肉，穿梭水面快速無比，就象一根白條一閃而過。

　　中年文士歎道！真是好水性！

　　“算這小賊命大，下次一定要他好看。”

　　小姑娘嘴上惡狠狠說著，嘴角卻笑著，

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楊過年紀雖小，倒是極在乎面皮。

　　如今偷人家的雞鴨被發現了，再去就不合適了。

　　他暗襯道:“那位老公公說的也有些道理，小爺水性好，可以去捕魚換錢，自然不用再去偷別人家的雞鴨來吃。”

　　楊過心裡打定注意，再不讓人小看。

　　數月後

　　嘉興南湖的一處魚市的檔上，多了一個攤子和一副生面孔，守攤的是個少年。

　　只見這少年穿著雖然樸素，但是小臉白皙，相貌清秀，一時間竟引的大姑娘小媳婦爭相買他的魚。

　　生意初次開張的楊過，隻覺得做生意可真是累人，比扛槍舞上一輪還要乏。

　　因他性子疲懶，卻不是個能安份守己的，於是這檔口的攤子總是三天兩頭的不見他人影。

　　只因他掙夠了接下來幾日買雞鴨的錢，就蝸居在鐵槍廟附近的茅草屋中，整日也不出來。

　　卻不知道正是他這番疲懶的舉動，救了他的小命。

　　此事說來話長。

　　且說數二十年以前，嘉興一地出了七位俠客，自稱為江南七怪。

　　這七人年紀最長者有40多歲，最小也才一十八歲。

　　七人義結金蘭。

　　以七人力戰鄱陽幫幫眾數百，並戰而勝之而名燥一時。

　　成為江南武林中執牛耳的武道前輩。

　　因兄弟幾人中多是市井中人，但凡遇見什麽不平之事，總要伸手主持一番公道。

　　這嘉興算的上是海晏河清這四個字。

　　只可惜這兄弟七人與全真一道人賭鬥， 為了將忠良之後郭靖撫育成人，將大好的時光耽與大漠。

　　七人去止有六人歸，後來過了數年六人又只剩下了一人，老大飛天蝙蝠柯震惡。

　　江南七怪，卻只剩下他一人形單影隻，似落伍的大雁，好不淒涼。

　　此人十年前還有人曾見。

　　他嗜賭成性，終日留戀於賭坊，後因躲債因信全無。

　　只聽說有人替他還了債，不過這江湖也有數十年沒見過他的身影，再加上，他年事已高，不知情的估計早以為尋他那六位金蘭去了。

　　而江南的江湖早已經換了新天，依湖建收取各種費用的幫會數不勝數。

　　漁民，魚販，早已經習慣了被欺壓。

　　人性就是這麽惡，如今突然出現一個不需要交錢攤子，早已經有人向幫會眾人悄悄告密。

　　倘若有一人不按照他們制度定下的去做，就普通一隻螻蟻潰穴，一隻不足以成事，可早晚也會有其他的前來跟隨。

　　楊過的行為無疑是擋了這些人的財路。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楊過，倒是因為這一點逃過了一劫。

　　因為手裡的銅子已經夠了接下來幾日的開銷，然後好幾日就不曾出現了。

　　偶爾出現一次，還不待他們趕來，魚很快便能銷售一空。

　　只因他捕的魚是南湖水深處的大魚，所以往往是高於市場價數倍，一時間倒是不愁賣。

　　這幫人蹲守了幾日，也沒見人影，愈發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