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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在大明》第20章 妓院
  衡山劉正風的金盆洗手還沒到正日子,橫山城已經熱鬧非法了,就在劉府大堂,不過片刻已經上演了幾出好戲。

  嶽不群一直在角落冷眼旁觀,看到當晚一幕幕的情形,心中不由得疑雲大氣。那田伯光嶽不群自然是知道,血刀門的血刀老祖命喪雪山之後,近百年來江湖中最富盛名的采花淫賊就是這個田伯光了,此人武功雖然不到絕頂,但是輕功卻是高明的很,逃命功夫絕對一流。更兼此人最擅長的就是欺軟怕硬,從來不去招惹富貴人家,也不敢向名門大派下手,一味的只是橫行民間小門小戶,所謂的名門正派又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沒什麽高手會對他出手,嶽不群每下山都有心意將之鏟除,無奈孤掌難鳴,經常是剛剛聽說這淫賊在哪裡作案趕去,但是到的時候田伯光依然做完損陰喪德之事揚長而去。現在橫山城中因為劉正風的金盆洗手之事,名門正派聚集在此,按照田伯光的性子本不會在此出現,誰知道他不但來了,而且居然向恆山三定的親傳弟子下手,此人什麽時候轉了性子了,而且根據以往這淫賊的作風,都是一旦得手馬上就將獵物先奸後殺,從沒聽說過還要掠著女子去酒樓飲酒,而且還要挑又五嶽劍派的人在場的醒目之處。這到底是什麽緣故?嶽不群不禁大皺眉頭。

  再想令狐衝為了救儀琳各種的詆毀華山恆山,田伯光還說他手下留情,最後令狐衝還無理由挑釁青城派弟子,這些事情都說不出的古怪。但是如何古怪雖然說不清道不明,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那就是華山派的江湖形象深受影響。

  剛剛又有人用令狐衝侮辱青城派的話當著余滄海的面羞辱青城弟子,雖然此事沒辦法證明和華山派有關,但是畢竟那人是用華山派大弟子的語言進行的侮辱,從此青城和華山的梁子是肯定結下了。剛剛到底是誰把青城弟子提進來的呢?嶽不群越想越覺得那個口音非常熟悉,但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我爹爹媽媽有事走開了,叫我乖乖的坐著別動,說一會兒便有把戲瞧,有兩個人會飛出去躺著不動,說是青城派的看家本領,叫甚麽‘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果然好看!二一得二,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二五得十……”正在思考的嶽不群忽然被一個女童不住口的背誦乘法表驚醒過來。

  嶽不群暗自慚愧,心道:“真是八十老母倒繃兒孩兒,剛剛余滄海明顯已經要和木高峰生死決鬥了,卻被這個小女童和窗外那個人輕描淡寫的化解掉了,而在座的人居然都沒發現。他們為什麽要位余滄海和木高峰解圍?而且那個年輕駝子明顯和余滄海有仇恨,他們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從中作梗?這小姑娘動不動便哭,哭了之後隨即破涕為笑,如此忽哭忽笑,本來是七八歲孩童的事,這小姑娘看模樣已有十三四歲,身材還生得甚高,何況每一句話都是在陰損余滄海。為什麽要借用我華山首徒的話來不斷刺激青城派,他們和我華山到底有何仇恨,居然行如此卑鄙的手段。

  嶽不群藏在袖子裡的手不禁暗暗握緊,心中提醒自己要冷靜,心中又想:“這儀琳按理應該和衝兒在一起,哪怕衝兒死了,也應該見到屍首,為何至今始終見她一人?此事透著蹊蹺,我不妨暗中觀察。”

  想到辛苦撫養十幾年的令狐衝下落不明,嶽不群再無心思關心其他,只是盯緊儀琳,以期得知令狐衝的下落,哪怕衝兒真的已死,他也要將令狐衝好好安葬。

  須臾,

儀琳和那女童到了廳外,好似那女童和儀琳說了什麽,儀琳大驚失色,隨著女童出了劉府,此時劉府內因為余滄海和五嶽劍派生隙,也沒人注意這兩個人的離開,嶽不群眼中一冷,暗中尾隨了過去。  其時已是深夜,儀琳和女童閃身進了一條弄堂,左邊一家門首挑著一盞小紅燈籠。二女閃身進門,過了一個天井,進入東廂房,嶽不群再屋頂看見房中放著一張大床,床上鋪著繡花的錦被和枕頭。儀琳低聲問那女童:“這是甚麽地方?”女童笑道:“這地方在衡山城大大有名,叫做群玉院。是衡山城首屈一指的大妓院。”

  便在這時,忽聽得隔壁房有人哈哈大笑,正是那惡人“萬裡獨行”田伯光。那女童道:“田伯光你不是拜了恆山派的儀琳小師太為師嗎?她就在這裡,快過來!”

  田伯光罵道:“甚麽師父徒兒,老子上了令狐衝這小子的當!這小尼姑過來一步,老子立刻殺了她。”

  那女童道:“我和你師父在這裡休息,你就在外看守著,誰也不許進來打擾我們。”

  轉頭對儀琳道:“姊姊,這有一個受傷之人,你用天香斷續膠給他治傷罷!”儀琳遲疑道:“他……他當真知道令狐大哥屍首的所在?”女童道:“當然知道。”這天香斷續膠是恆山派治傷聖藥,一塗上傷口,過不多時血便止了。

  儀琳道:“但願他能痊愈才好,只是他胸前傷口實在太深。”

  女童突然打著了火,點燃蠟燭,揭開帳子,笑著向儀琳招了招手。儀琳慢慢走近,驀地裡眼前金星飛舞,向後便倒。曲非煙伸手在她背後一托,令她不至摔倒,笑道:“我早知你會大吃一驚,你看他是誰?”床上那人雖然雙目緊閉,正便是昨日回雁樓頭的令狐衝。

  嶽不群在暗處也大吃一驚,差點忍不住要跳進屋去查看令狐衝的傷勢。

  忽然人聲嘈雜,卻是定逸叫道:“田伯光,快給我滾出來!”卻並未挪動一步。突然間對面屋上人影一閃,卻是青城掌門余滄海到了,得嗖的一聲,余滄海已穿入房中,跟著乒乒乓乓,兵刃相交聲密如聯珠,余滄海和田伯光已在房中交起手來。

  驀然間砰的一聲大響,田伯光縱身躍出房門,定逸師太等人也未加阻攔,嶽不群因記掛令狐衝的傷勢,也未起身追擊,讓其揚長而去。

  田伯光走後,定逸余滄海等人開始搜查妓院,尋找儀琳。

  儀琳急得幾欲暈去,心想:“我卻不出聲答應,和令狐大哥深夜同處一室。衡山派、青城派這許多男人一湧而進,我便有一百張嘴巴也分說不了。”

  忽聽得悉瑟有聲,令狐衝在床上坐了起來,低聲道:“點亮了蠟燭!”那女童點燃了蠟燭。燭光之下,儀令狐掩住了胸前的血跡和傷口,說道:“你們兩人,都睡在床上。”女童拉著儀琳,鑽入了被窩。令狐衝掩上了門,回身走到床前,揭開帳子,將儀琳的頭推入被窩中,又將女童的長發拉了出來,散在枕頭之上。

  跟著砰的一聲,有人將房門踢開,三四個人同時搶將進來。

  當先一人正是青城派弟子洪人雄。他一見令狐衝,大吃一驚,叫道:“令狐……是令狐衝……”

  余滄海越眾而前,叫道:“你便是令狐衝了?好,好!素聞華山派門規甚嚴,你是華山派掌門大弟子,‘君子劍’嶽先生的嫡派傳人,卻偷偷來嫖妓宿娼,好笑啊好笑!”令狐衝道:“華山派門規如何,是我華山派的事,用不著旁人來瞎操心。”余滄海尋思:“有人見到那小尼姑到過妓院之中,他五嶽劍派自負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瞧我青城派不起,我要是將那小尼姑揪將出來,不但羞辱了華山、恆山兩派,連整個五嶽劍派也是面目無光,叫他們從此不能在江湖上誇口說嘴。”目光四下一轉,不見房中更有別人,心想:“看來那小尼姑便藏在床上。”向洪人雄道:“人雄,揭開帳子,咱們瞧瞧床上有甚麽好把戲。”

  帳子一開,余滄海一見到枕上的長發,好生失望,原來令狐衝這廝果然是在宿娼。令狐衝冷冷的道:“余觀主,你雖是出家人,但聽說青城派道士不禁婚娶,你大老婆、小老婆著實不少。你既這般好色如命,想瞧妓院中光身赤裸的女子,乾麽不爽爽快快的揭開被窩,瞧上幾眼?何必借口甚麽找尋恆山派的女弟子?”余滄海欲出手,忽聽得窗外有人叫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臉!”那“臉”字尾聲未絕,余滄海已然右掌轉回,劈向窗格,身隨掌勢,到了窗外。房內燭光照映出來,只見一個醜臉駝子正欲往牆角邊逃去。

  余滄海眼光一旁的木高峰射去,說道:“木駝子,你幾次三番,指使小輩來和我為難,到底是何用意?”

  木高峰哈哈一笑,道:“這人自認是我小輩,木駝子卻沒認他。”余滄海一聽,心中一喜,便道:“此人既跟木兄並無乾系,乃是冒充招搖之徒,貧道不必再顧你的顏面了。”

  林平之既知已無法隱瞞,索性堂堂正正的死個痛快,雙手撕下臉上膏藥,朗聲道:“我便是福州福威鏢局的林平之。你兒子調戲良家姑娘,是我殺的。”余滄海左臂長出,手指已抓住林平之的右腕。忽然木高峰喝道:“且慢!”飛身而出,伸手抓住了林平之的左腕,向後一拉。

  余滄海怒道:“木兄,殺子之仇,豈可不報?”木高峰哈哈一笑,道:“好,就替你報仇便了。咱們將這小子拉為兩片!”他說完這句話後,掌上力道加強,林平之全身骨骼格格之聲更響。余滄海一驚,劍譜尚未得手,卻決不能便傷了林平之性命,當即松手。林平之立時便給木高峰拉了過去。

  余滄海哼了一聲,左手一揮,道:“咱們走!”

  木高峰笑嘻嘻的道:“小子,你也不用叫我爺爺。駝子挺喜歡你,收你做了徒弟如何?為師的把一身武功傾囊相授,那時別說青城派的小子們決不是你對手,假以時日,要打敗余滄海亦有何難?”

  林平之心念一動,說道:“木大俠,晚輩的父母落在青城派手中,生死不明,求木大俠去救了出來。那時晚輩感恩圖報,木大俠有甚麽囑咐,自當遵從。”

  木高峰怒道:“甚麽?你向我討價還價?三個頭磕下去,你便是我的徒弟了。余滄海捉了我徒弟的父母,我去向他要人,名正言順,他怎敢不放?”

  林平之救父母心切,當即屈膝跪倒,便要磕頭。木高峰怕他反悔,伸手往他頭頂按落,掀將下去。林平之本想磕頭,但給他這麽使力一掀,心中反感陡生,自然而然的頭頸一硬,不讓他按下去。木高峰怒道:“嘿,你不磕頭嗎?”手上加了一分勁道。但木高峰這麽伸手一掀,弄巧反拙,激發了他的倔強本性,大聲道:“你答應救我父母,我便答應拜你為師,此刻要我磕頭,卻是萬萬不能。”

  木高峰手上又加了一分勁力。林平之腰板力挺,想站起身來,但頭頂便如有千斤大石壓住了,卻哪裡站得起來?他雙手撐地,用力掙扎,木高峰手上勁力又加了一分。林平之只聽得自己頸中骨頭格格作響。木高峰哈哈大笑,道:“你磕不磕頭?我手上再加一分勁道,你的頭頸便折斷了。”

  林平之奮力叫道:“我不磕頭,偏不磕頭!”

  藏在暗處的嶽不群心中一動,伸出手指運足紫霞神功向林平之後背點去。

  林平之忽覺背心上微微一熱,一股柔和的力道傳入體內,頭頂的壓力鬥然間輕了,雙手在地上一撐,便即站起。

  木高峰大吃一驚,他退後兩步,哈哈一笑,說道:“是華山派的嶽兄嗎?怎地悄悄躲在牆角邊,開駝子的玩笑?”

  嶽不群縱聲大笑踱了出來,笑道:“木兄,多年不見,豐采如昔, 可喜可賀。怎地跟孩子們一般見識?”木高峰笑道:“嶽兄放心,駝子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得罪了這位……你這位……哈哈……我也不知道是你這位甚麽,再見,再見,真想不到華山派如此赫赫威名,對這《辟邪劍譜》卻也會眼紅。”一面說,一面拱手退開。嶽不群搶上一步,大聲道:“木兄,你說甚麽話來?”突然之間,臉上滿布紫氣,只是那紫氣一現即隱,頃刻間又回復了白淨面皮。木高峰見到他臉上紫氣,心中打了個突,尋思:“果然是華山派的“紫霞功’!嶽不群這廝劍法高明,又練成了這神奇內功,駝子倒得罪他不得。”當下嘻嘻一笑,掉轉身子,揚長而去。

  突然間林平之奔將過來,雙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希望可以拜嶽不群為師。嶽不群微微一笑道:“好罷,我收你不難,只是你還沒稟明父母呢,也不知他們是否允可。”林平之道:“弟子得蒙恩收錄,家父家母歡喜都還來不及,決無不允之理。家父家母為青城派眾惡賊所擒,尚請師父援手相救。”

  嶽不群點頭應允,面色一變,道:“你們來了就出來吧。”

  剛剛趕到的華山弟子連忙跑出來拜見嶽不群,嶽不群也把收林平之入門的事情簡單宣布了一下,自此林平之稱為華山的小師弟。

  嶽不群帶著眾弟子本想去接令狐衝,但是此時的令狐衝卻消失了蹤跡,嶽不群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這是令狐衝不想被責罰,故意逃了出去,應該已無危險,心中又記掛著林平之父母的安危,於是也就不再尋他,率眾找余滄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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