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長老曲陽在劉正風全家被滅後忽然現身搭救劉正風,嵩山兩大高手丁勉陸柏自然奮力攔截。
但是大堂中卻忽然飛出條人影,先將丁勉陸柏擊退,轉身又將劉正風曲陽打回院中。
這幾下兔起鶻落,只在刹那之間,待到眾人看清楚的時候,三方的出手已經結束。
丁勉陸柏心頭大驚,剛剛他們是全力出手,就算是掌門師兄左冷禪也不敢小覷,沒想到卻被人隨手揮退,出手之人武功之高可見一斑。剛準備出言呵斥對方是魔教妖人,卻見劉正風和曲陽也被來人打了回來,心頭驚疑不定,此人同時對付敵我四大高手,武功之高固然罕見,更奇怪的是將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實在搞不清對方是友是敵,隻好先閉上嘴巴仔細觀瞧。
不看還好,這一看,整個大堂頓時響起一片驚異之聲。只見庭院之中出現了個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千戶,目光如冰,冷然掃過堂中眾人,被其目光所過之處,嘈雜聲立止。
片刻後,陸柏乾咳了兩聲,出言道:“大人,請問來此有何貴乾?”
千戶冷冷的瞟了一眼陸柏,淡淡的道:“你是此間主人?”
陸柏道:“不才,在下五嶽劍派下嵩山派陸柏,在此間處理我五嶽劍派內部的事情。”
那千戶開口道:“問你是不是主人,你他娘的亂放什麽狗屁,什麽狗屁嵩山派,有給朝廷納稅沒?有牙貼不?”
丁勉登時大怒,他嵩山派在江湖上何時被人如此小瞧過?這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果不搬回顏面,日後嵩山派豈不讓人恥笑,陸柏深知自己這個師兄的脾氣,錦衣衛話音還未落地,搶先一把將丁勉拽到身後,伸手指著劉正風,強笑道:“大人,這劉正風便是此間主人。”
嶽不群不禁對陸柏多了一絲忌憚:“此人能屈能伸,深知寧可讓群雄小看也不能得罪錦衣衛,畢竟面子是小性命是大,群雄小看算什麽,只要嵩山派實力強勁,江湖上誰敢說他什麽?如果開罪了錦衣衛,頃刻之間便是滅門大禍,到時候就算四面補救,但是搞個傷筋動骨和華山派一樣,嵩山派這幾年又這麽驕橫,得罪的人也多,到時候江湖各大勢力還不得輪番上門欺負?”
那千戶哼了一聲不再理他,轉頭看向劉正風,淡淡的道:“你就是此間主人劉正風?”
劉正風剛逢滅門大禍,又見摯友曲陽冒死來救,現在又忽然被錦衣衛詢問,一時間心神失手,倒是忘了回答。
曲陽連忙上前拱手道:“大人,此人正是此間主人劉正風。”
話音未落,就聽“啪”的一聲響亮,人已經被抽飛了出去,那千戶取絲巾擦了擦手罵道:“什麽東西也上來多嘴,錦衣衛問話的時候,什麽阿貓阿狗都跑過來湊趣,看起來江湖上是忘了我錦衣衛是怎麽行事的了。”
嵩山派等人見曲陽被打,心中一喜,看起來錦衣衛只是行事囂張,並不是要對嵩山有什麽不利,而且再看看曲陽的遭遇,陸柏甚至於覺得錦衣衛已經對嵩山派太過有禮貌了,不禁打定主意,錦衣衛不問他,他是說什麽也不開口了。
不過那千戶的話還是讓很多年長的武林宿老心頭一顫——錦衣衛的行事!
確實如此,自景泰年間,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在朝堂上被文官活活打死,從此之後錦衣衛低調了很多,對江湖也逐漸的放任了起來,甚至於讓江湖人忘記了他之前的魔影。
大明立國之初,天下第一大門派不是什麽少林武當和丐幫,
而是昆侖山裡面的明教,當時明教之盛,是現在日月神教的十倍不止,而其中的高手更是數不勝數。 明教的強大,讓他自己也開始忘乎所以,為了讓自己的聲望更進一步,居然利用大明朝的明字和明教的明字相同,偽造其教史,硬說朱元璋是明教教徒出身。這一下子捅了馬蜂窩,錦衣衛監聽天下,明教這邊剛剛造勢,錦衣衛就掌握了證據,隨後錦衣衛大軍出動,根本不講江湖規矩先下帖講數雙方談判,二話不說直接就殺上了明教的老巢光明頂,據說經過三天三夜的大戰,明教正副教主、聖女、左右光明使、護教四法王全掉了腦袋,五大散人更是被亂刀分屍,而如此大的陣仗,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根本就沒出京城,光明頂上錦衣衛最高的職位僅僅是從四品的錦衣衛鎮撫使,居然連同知和指揮僉事都沒有一個。最後明教光明頂的聖火被錦衣衛用尿澆滅,所有的教徒全部充作苦力戍邊。
後來明教分舵的殘余,在土木堡之變後,自願作為敢死隊在BJ守衛戰中死傷無數,又替於謙閣老刺探軍情有功,最後被朝廷赦免,但是再也不敢用一個明字,這才有了現在的日月神教。
錦衣衛一巴掌打飛曲陽,也讓劉正風一下子清醒過來,他連忙上前接住曲陽,轉身苦笑道:“大人,現在好像這裡我還是主人。”
那千戶緩緩點頭,拍了拍手。
只見十名魚貫而入,封鎖了劉府大門。
堂上眾人心中登時狂跳不已,但卻無人敢出言相問,錦衣衛殺人不眨眼的名聲雖然已經幾十年不現江湖,但是並不意味著人們真的忘記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就聽門外一陣嘈雜之聲,一個捕頭開路,一隊全副武裝的府衙差役衝了進來,跑到近前,那捕頭鞠躬行禮道:“上差當面,小的奉命來此聽候差遣。”
千戶點了點頭,緩緩的道:“就是這些人,全部帶回去,仔細盤問,不可冤枉好人,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捕頭面有難色陪笑道;“上差,小的只是府衙的捕頭,手下的弟兄們也。。。”
千戶擺手道:“不用擔心,有麻煩稟告我錦衣衛,我錦衣衛替你承擔。”
那捕頭面上懼意馬上一掃而空,忙點頭哈腰的應承下來,隨即轉身對差役厲聲道道:“上差有命,將此處人等盡皆帶回府衙,膽敢反抗著殺無赦!”
說罷兩廂差役立刻如狼似虎的撲上來,用手中兵刃逼住在場眾人,大聲吼道:“放下兵器,老老實實跟我們去府衙接受盤查,如是良民自然放爾等離開。”
此間眾人皆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漢,什麽時候受過這等窩囊氣,雖然錦衣衛凶名赫赫,但是這些江湖豪傑又豈是好拿捏的?於是馬上有人帶頭就鼓噪了起來。
“一個朝廷鷹犬有什麽可囂張的?江湖上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朝廷指手畫腳了。”
“就是,朝廷和江湖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今天是壞了規矩。”
“我們江湖豪傑無拘無束,憑什麽聽一個朝廷鷹犬的?”
“我們不像他們名門正派家大業大,老子獨來獨往,走了又能怎麽樣?天高海闊,錦衣衛還能滿天下去找老子?”
“就是就是,老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是想誅老子九族都找不到人,走走走,老子這就走,看他們能把老子怎麽著。”
一人跳出來大叫道:“眾位,他們就十幾個人,咱們這麽多好漢他們能殺得了幾個,大家一起往外衝,就不信他們能殺光咱們。”說完抽刀就向外衝去。
有人帶頭,堂中立刻有幾百人各拉兵刃向外衝了出去。
錦衣衛千戶目中寒光一閃,冷笑不語。
很快,眾人就衝出了大堂,忽聽得一陣弓弦響聲,隨即瓢潑的箭雨傾瀉而下,頓時一片慘嚎聲響起,短短數息之間,上百江湖豪傑就像刺蝟一樣被釘死在院中。
有些武藝高強之輩,抽刀撥打羽箭,同時施展輕功飛身便走,但是他們身形剛動又響起一片爆豆一般的火銃聲,隨即彈丸橫飛,當即將這些人打成蜂窩。
隨即劉府院牆上人影晃動,佔滿了手持勁弩和朝廷製式火銃的錦衣衛力士,一個百戶縱身而出,跑到千戶面前施禮複命。
沒當場身死的幸存者,手腳像釘糖葫蘆一樣,被牢牢釘在地上,只是不斷慘嚎。
那千戶面色一變,對那百戶寒聲道:“他媽的一幫酒囊飯袋,朝廷養你們有什麽用,就對付這麽幾個烏合之眾,居然還有漏網之魚有力氣鬼叫。”
那錦衣衛百戶面色一紅,沉聲道:“屬下禦下不力,回去便自領家法。”
見上官點頭,百戶轉身跳到院中,抽出繡春刀,只見寒光一閃,院內殘存的幾個傷者全部身首異處。隨後收到入鞘,冷聲下令道:“將這些法外狂徒人頭砍下掛在城牆上示眾,曝屍三日,以儆效尤,讓那些無法無天之輩看看他們的下場。”
幾名錦衣衛馬上跳出來紛紛抽刀開始割人頭,府衙的差役也連忙跟上,將無頭屍體紛紛扔上了停在外面的牛車。
堂中眾人只看的汗流浹背,心中狂跳不已:“幾息之間就團滅上百江湖好手,還要自領處罰,這他娘的還讓不讓我們活啊?”
而看到那百戶抽刀斬人的時候,五嶽的高手更是膽寒,錦衣衛不虧是朝廷鷹犬,一個百戶武功就如此了得,絲毫不次於五嶽中衛高手,就憑這份實力,恐怕就算是武林泰山北鬥的少林寺也扛不住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