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死樹、昏鴉、蛇鼠,一路走來周晴見到的全是些不詳之物。
李牧給的第二個考驗就是要求周晴在夜晚獨自一人穿越亂葬崗。
周晴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一條白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類似於手槍套的盒子。
周晴拿著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在亂葬崗中移動著,這裡常年籠罩著大霧陰氣重的厲害,一路上已經看到了很多白骨和腐爛的屍體。
隨著不斷深入亂葬崗,周邊不時會傳來奇怪的聲音,就像是一個老人捂著嘴在抽泣。
亂葬崗沒有電影拍的那樣鬼祟滿地跑,而是寂靜的讓人覺得壓抑,越到深處就越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安靜的可怕,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之外連風吹的聲音都聽不到。
眼睛可見之處盡是深邃的黑暗,周晴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她不敢放松警惕,右手緊緊握著匕首,左手始終放在腰間掛著的符盒上。
我隱藏在黑暗中密切注視著周晴的一舉一動,一旦她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我便會迅速出手。
“這怎麽和想象的不一樣啊?不應該是我走著走著就跳出一隻長相恐怖面目猙獰的鬼向我撲來嗎?”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再加上李牧如今在周晴心中已經被定位為陰險小人,所以周晴變得更為小心警惕起來。
走了很久之後周晴似乎覺得此處有點熟悉,她停下來仔細的觀察著地面,果然發現了屬於自己的兩行腳印。
“我就知道!鬼打牆是吧?看我怎麽破了!”
周晴其實根本就破不了鬼打牆只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根據指南針判斷出路。
“哼~小樣還知道用指南針,可是你走的出去嗎?”
我蹲在一具白骨旁看著周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在我旁邊是幾隻紅依在亂葬崗捉來的黑影,早在周晴進到亂葬崗之前我和紅依就先行一步將亂葬崗較為厲害的黑影全都狠狠揍了一遍,並警告它們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地盤,不要沒事出來閑逛,為了保險起見我還特意在它們的“家門前”貼了鎮煞符。
周晴現在的實力可以勉強對付黃皮,但是一旦遇到黑影那就必死無疑。
這處亂葬崗是我精心挑選的,雖然規模很大存在的時間久遠但卻沒有太過厲害的惡鬼。
再一次周晴又轉回了原地。
“呸~什麽破手機!”
收起手機後周晴直接坐了下來,她知道如果不能找出作祟的鬼物那她必定是走不出去的。
在原地休息一會兒,周晴拿出了一張符紙。
“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運無常,我奉敕令,逐厲避荒,如敢有違,化骨飛揚。——尋鬼術”
周晴將符紙丟向天空,但尷尬的是符沒燃起來。
我在遠處看著周晴將掉在地上符紙撿起來用打火機將其點燃,然後發現沒有效果後又楞在了原地。
“特麽的怎麽收了這麽個傻徒弟!”
尋鬼術雖然是比較簡單的術法,但以如今周晴的本事想要順利施展還得多費些功夫。
周晴尷尬的撓撓自己的腦袋,然後又拿出了一張符紙。
“集中精力!集中精力!”
“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運無常,我奉敕令,逐厲避荒,如敢有違,化骨飛揚。——尋鬼術”
呃……還是沒動靜。
周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深吸一口氣後再次念出了咒語,
幾秒後符紙的邊緣燃起一絲細小的火苗然後整張符紙都燃了起來,瞬間周晴覺得自己的五感變得更為的敏銳,視野中看到不遠處的一顆樹上散發著黑氣,空氣中還有一股和下水道一樣龐臭的氣味。 “嘿嘿~死鬼,找到你了。”
周晴反握匕首快速衝向自己鎖定的目標,枯樹後一隻矮小光頭的小鬼。
“唉~還是急了,應該再觀察會兒的。”
我話剛說完,周晴突然眉頭一皺調頭就跑。
“不錯反應還算靈敏。”
那隻小鬼可是一隻黑影,周晴若真的衝了上去,絕對會被按在地上摩擦,還好她及時發現了。
“乖乖~特麽的有必要嗎?上來就給我放BOSS,李牧你個狗!”
在即將衝到小鬼跟前時,周晴突然看到小鬼的臉上全是黑斑,發現敵我力量懸殊周晴直接就跑,一點都沒有猶豫。
在確定身後沒有危險後周晴停下腳步靠著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呼~李牧你個混蛋出去我非扒了你的皮!”
看著罵罵咧咧的周晴,我決定給她提升一點難度,畢竟我現在的嚴厲都是為了她更好的將來。
“徒兒,希望你不要辜負為師的良苦用心。”
一隻黑貓出現在了周晴身後的墳包上,一聲貓叫嚇得周晴趕忙站起身來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在陰氣聚集之地遇到黑貓乃是大忌,代表著將要發生十分棘手的事。
果然一陣讓人毛骨索然的笑聲突然從周晴身後傳來。
一股怪風吹動著周邊的草木,耳邊傳來動物啃食屍體的聲音。
突然一張滿臉鮮血的臉憑空出現在周晴面前,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嚇得周晴發出一聲巨大的尖叫然後直接癱倒在地。
“哦吼!徒兒你的心火散了這次你會怎麽做呢?”
地上的周晴頓感不妙,趕忙盤腿而坐力圖穩定自己慌亂的心神,此刻她已經顧不得什麽,李牧說過人的身上有三把火可以令普通鬼祟難以近身,而這三把火完全由心火吊著,一旦慌了心神心火就散了,鬼祟便有了可乘之機。
這時周晴的四周也陸續出現了幾隻黃皮,有的只有半截身子,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則是無頭鬼,它們的身上全是一些腐爛外翻的血肉,全身撒發著惡臭。
感到周邊的氣溫急劇降低後,周晴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
如今周晴因為剛才的驚嚇一直提著的一口氣早已散掉,丹田無法運轉道術已然施展不開。
黃皮不斷向周晴圍攏,周邊的墳包上不斷爬出鬼祟,地上的屍骨也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所幸亂葬崗的鬼祟多半都沒有害過人,雖然怨氣稍重,但多是一些虛弱的小鬼。
多數鬼祟對周晴其實並沒有惡意,甚至是懶得管,但迫於李牧和紅依的淫威也隻得爬起來做做樣子。
周晴的身邊密密麻麻的全是鬼,其場面堪比好萊塢大片,就連躲在不遠處看戲的李牧此時也覺得頭皮發麻。
周晴一時有些發懵。
“李牧你大爺的!”
我貓在不遠處的墳包後看著周晴在鬼群中殺的眾鬼抱頭鼠竄,心中頓時感到欣慰。
這些黃皮鬼都是被李牧逼迫著上場的群演,一來是本就無害人之心所以本事也就一般,二來它們都知道在哪個暗處藏著的李牧和紅依可是一直關注著這邊,一旦它們下了狠手,事後絕對會掉一層皮。
周晴剛開始時是拿著匕首拚殺,後來拿刀的手被一隻急眼的小鬼狠狠咬了一口,刀就掉在了地上,但是沒了武器的周晴像是被解開了封印一樣,紅著眼逮著一隻鬼就按在地上瘋狂輸出,眾鬼被其強大的氣勢唬住很快便四散而逃。
當周晴身邊空無一鬼時,她終於松了一口氣,原地休息片刻後便繼續出發。
我悄悄跟在周晴後面,拍下了幾張她狼狽的照片,而紅依則是學著我的樣子鬼鬼祟祟的跟在我身後。
“那個,紅依啊其實你只要不想讓她看見你就算你騎在她頭上,她也發現了不了你。”
紅依聽後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指我。
“行吧,那就跟著我,但是你可以正常點,不用像我一樣鬼鬼祟祟的。”
周晴走了很久,周邊的屍骨越來越多,陰氣也越來越重。
在亂葬崗最深處的一顆高大的枯樹頂上,一隻長著紅色絨毛的女鬼好奇的觀察著遠處的兩人一鬼。
它穿著黑色的旗袍,頭上插著一支竹子做的發簪,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眼直到下巴。
我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立馬停了下來,我轉身看了一眼紅依。
紅依心領神會輕輕一躍便直直往前方飛去。
“看來這個地方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
樹上的女鬼看到紅依向自己飛來,轉身就往左邊飛去很快就沒了蹤跡。
紅依停在樹梢眼見四周沒有異常便繼續看著周晴。
我手中沾有黑狗血的白雞尾毛此時已經發黑,其根部也指向了西北方。
“奇怪,明明是一只等級很高的鬼卻感覺不到半點煞氣,難道又是和紅依一樣的奇屍。”
思考片刻後我否定了這種想法,奇屍之所以是奇屍是因為其產生的概率太過渺小, 要是讓我隨隨便便就碰到一隻,那這世間早就亂套了。
我朝著周晴的方向飛奔而去,既然已經出現了變故那麽這次試煉便可以結束了。
很快我就追上了周晴。
“李牧你怎麽來了?”
“可以了,你的考驗結束了。”
“啊?這麽快的嗎?可是我還沒穿過去呢。”
“這兒的亂葬崗南北狹長三公裡多而且你又多次走錯了方向,你如今不過是剛剛進入腹地,剩下的路還長著,已經夠了。”
周晴正要說什麽我抬手打斷了她。
“試煉的目的是為了讓你認清自己的短板,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回去多加練習就行。”
說罷我便面向西北風取出了一張符紙用食指和中指夾住,紅依也輕輕落到了我身邊。
“周晴好好看好好學,術法的威力取決於自身念力的強弱,以及精神的高度集中。”
說完我就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液順著手指流到了符紙上。
“以血為毒!以身為引!蕩滅誅邪,燃!”
符紙瞬間燃起猩紅的火焰,我用力把燃燒的符扔上天空,一團紅色的火焰在天空嘶吼著迅速化為一排巨大的火浪直直往前撲去,沿途的枯樹直接被燒成灰燼,一直席卷了數百米遠後火浪才在半空中沒了痕跡。
周晴捂著嘴巴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被燒的通紅的地面。
不管你是什麽東西都最好別來招惹我。
遠處的女鬼看了我一眼後便消失在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