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屍體前沉默了很久,一直到周晴出現在我身後。
“他,他——”
“死了!”
周晴明顯被嚇到了,低著頭站在我身後拉著我的手臂。
“現在是幾點?”
“四點二十。”
“還來的及。”
我立馬跑出去把箱子拿了進來。
我從箱子裡去出鈴鐺、碗、毛筆擺在屍體面前。
“周晴幫我個忙。”
“什麽?”
“站在屍體前,正對他。”
周晴聽後呆了一會兒,然後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站在屍體前握緊拳頭閉著眼睛。
我張嘴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進碗裡,然後拿起毛筆蘸了血在周晴背後畫了一道符,我又拿起鈴鐺在周晴頭上往左轉了三圈,瞬間周晴變得呆滯,腳後跟踮了起來。
我搖晃著手裡的鈴鐺大聲喊到:“前面路不好走莫要著急!走之前回來看看!王玄禮回來!”
手上的鮮血止不住的滴落在地上,一大股陰風從門外吹了進來,周晴瞬間佝僂著身子,然後踮起腳尖慢慢轉過身,她的眼睛已經翻了過來。
“王叔!我是李青之子李牧!告訴我是誰殺了你!”
“周晴”的聲音變得嘶啞低沉起來,“柳……”
話還沒說完,周邊的窗戶瞬間被大風吹開,一聲聲不男不女的淒慘無比的哭聲瞬間傳來,“周晴”的頭上冒起一陣白眼,口中傳出一聲老人的慘叫。
“去尼瑪的!”
我趕忙衝上去抬手拍在周晴的天靈蓋上,左手迅速取出符紙。
“以血為引!護庇我身!燃血成毒!退避誅邪!燃!”
符紙瞬間燃起紅色的火焰,我將燃燒的符紙往上一拋,瞬間巨大的火球咆哮著變成漫天的火浪直撲窗外,隨著屋外穿來一聲慘叫周晴雙腿一軟倒在了我懷裡。
我趕忙查看她的眼睛,還好魂還在。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望向窗外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無論你是何人!無論你有什麽目的我都會將你的頭顱按入地獄!”
我抱著周晴開始往山下走去,王玄禮已死再做停留已然無用。
走之前我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條包在了手上,做法時心太急下嘴太狠,鮮血的流失讓我體內的陰陽二氣平衡瞬間傾斜。
我看著懷中的周晴居然產生了想把她吃掉的衝動。
此時一雙手從身後出現抱住了我。
“紅依,我沒事的。”
壓下心中的躁動後我繼續往山下走去。
回到金陵後我給老爹打了電話。
“老爹,王玄禮被殺了。”
電話那頭的老爹沉默了一會兒。
“王玄禮是業內有名的風水師,擅長追魂、鎮宅,他要是出手有很大的把握找到顧甲的魂。”
“如今人已經死了,這條線索便徹底斷了。”
我沒有把王玄禮最後說的那個“柳”字告訴老爹,老爹現在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
回來後周晴一直沒醒,好在只是受到了驚嚇。
我躺在床上梳理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不管是丟魂的顧甲還是病院底下的惡屍其背後都有我娘的身影,現如今有能力鎮壓惡屍的只有苗疆和道門,再結合王玄禮所說的柳字,很大可能整件事的背後就是道門中的虎門柳家,甚至有可能是整個道門三家都參與了進去。
老爹年輕時曾在道門王家修習道術,他跟我說過道門三家各有千秋,
錦州王氏擅攻其道術多為滅魂鎮邪之術,虎門柳氏擅長製作符籙和法器,湘西毛家以趕屍滅屍名滿天下但如今已經沒落。 頭疼啊!
我現在身體特殊可不敢隨便和道門的人接觸,巫公小時候告訴過我那些牛鼻子道士都是一些隻認死理的人,保不準我剛露頭就被當做邪物給直接鎮壓了。
“叮鈴~李牧!在不?”
門口傳來周晴的聲音,我下床穿上拖鞋拉開了房門。
她還是穿著上山時的衣服,臉色略微蒼白,精氣神看起來也不太好。
“李牧,我冷……”
“進來吧。”
我給周晴倒了杯熱水,水裡摻了一點生薑、蒜泥。
周晴接過水杯只是聞了一下就放在了一旁。
“你剛被鬼上身過,體內寒氣重,多喝點這水對你有好處。”
“也不知道是誰讓鬼上的我。”
我聽著周晴低著頭小聲嘀咕,總覺得她說的這話怪怪的。
我剛想坐下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感到一股極致的煞氣襲來。
我趕忙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外一看,窗外竟然開始彌漫起一陣黑霧,我又跑到門前打開房門,只見得樓道內也彌漫著黑霧,一股極強的壓迫感瞬間席卷全身。
“草尼瑪的!周晴準備跑路。”
周晴聽到後馬上站了起來,我拿起床邊的箱子背在身上,拉著周晴的手就往外跑。
“發生什麽事了?”
“殺千刀的,背後操盤的人對我出手了!”
周晴何等聰慧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是殺山上老頭的那夥人!”
樓道內的燈已經全部滅了,牆壁像波浪一樣蠕動著,天花板開始滲出血水,四周傳來小孩的嬉笑聲。
“臥槽,鬼打牆!”
連續兩次回到了我的房間前,我心中愈發的沉重,周晴此時雖然強裝鎮定但她慌亂的眼神已經表明了此刻她內心的恐懼。
我從箱子裡取出一把帶雞血的玉米,直接四處撒去。
玉米所到的地方黑霧逐漸退散,我又拿出幾張符紙塞到周晴懷裡,又遞給她一瓶紅色的小瓶子。
“周晴這瓶子裡面裝著我的血,你只需要把血淋在符紙上貼在地上貼成一個圈然後坐在圈內就好。”
“你要去哪?”
周晴死死拉住我的手。
“他們是衝我來的和我在一起你會很危險,聽我的乖乖待在房間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走出那個圈,就算是聽到我的聲音,看到了我你都不要出圈!”
“我,李牧我想和你……”
“我會沒事的,等我回來接你!”
“紅依!幫我護住她。”
紅依出現在了周晴身邊,朝著我點了點頭。
我把箱子留在了周晴身邊,手上隻拿著一把彎刀。
樓道內的霧氣很濃鬱,血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回蕩在我的耳邊。
這時兩隻黑手突然抓住了我的雙腳,天花板上吊著一隻身穿紅衣的女鬼,所幸它的皮是黑色的在我能力之內。
女鬼嗚咽著舉起雙手向我飄來,我揮刀斬斷腳下的鬼手,又用刀劃破自己的手掌然後狠狠劈向女鬼的面門,只聽得一聲滋滋的聲響眼前的女鬼發出一聲慘叫後掉在地上化作了一個紙人。
“該死的是扎紙匠!”
樓道內瞬間出現了四五隻紅衣的女鬼,扎紙匠屬於民間小眾術士,取屍皮做紙人若不能找到本人將其製服,那麽我將會面對數量龐大的紙人。
只希望這些紙人沒有青皮紅皮的。
面前的紙人看起來和真人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差別,它們低吼著衝向我,我沒有什麽酷炫的招式只是簡單的劈砍動作,很快地上就倒著一堆紙人,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從紙人的豁口流出的紅色的血液,這扎紙匠走的是邪路。
鬼打牆已經消失了我慢慢的摸索著到了酒店的大廳,大廳內橫七豎八的躺著人,我握緊刀柄小心翼翼的查看著。
所有的人都還活著只不過失了神智,大部分都是酒店的住客有的人還光著屁股。
我突然想到了什麽,迅速向後退去。
果然地上躺著的一個男人突然抓住我的大腿,他慢慢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已經翻了過來全是眼白,身體還發讓人心悸的骨頭扭動的聲音。
我也不客氣直接一腳將他踢到一邊然後往後一躍到了前台上。
地上的人全都扭動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尼瑪,特麽絕對有一隻厲鬼!”
幾十個人撞祟只有厲鬼能夠做到,有可能是扎紙匠扒下了厲鬼的皮套在了紙人上,也有可能酒店內還有另外一個養鬼的邪道。
我從前台上跳下往樓上跑去,快到樓梯口時一個身影直接摔在了我面前。
一隻身著民國服飾的黑影從地上滿滿立了起來,它全身散發著一股惡臭,臉上的血肉已經全部爛掉,頭皮還是掀起的。
“還真有養鬼的!”
我一腳踹在黑皮上借力往後退了一大步。
周邊撞祟的人向我逼來,樓梯口也出現了四五隻黃皮,這是想圍死我,對面定然是算準了我不會傷害普通人。
我舉起拳頭用盡全力砸向地面,大廳的地面順間開裂塌陷。
我原本是想和上次一樣故技重施,不成想他們搖搖晃晃的又站了起來。
“玩尼瑪!”
我拎起刀就往身後的鬼和紙人砍去。
但不論我砍殺多少立馬又會出現一批。
我不敢用刀怕傷到人,只能用拳腳將人放到,要命的是紙人和黑影混在人群中時不時給我來上幾下弄得我一身傷痕,十分狼狽。
來之前我把符紙都塞給了周晴,身上只有一把彎刀,我現在本事不夠沒了符就相當於老虎掉了牙,只能施展拳腳功夫。
終於在以傷換傷的招式下我衝了上去一口氣到了五樓。
我進到了一間開著門的房間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彎刀不知何時丟失,身上的衣物已經破爛的不像樣子,我的身上已經有了幾道深深的傷口,全是那些該死的鬼物混在人群中用指甲抓、用嘴咬的。
休息一會兒後我感到一陣眩暈感,心跳慢慢加快一股強烈的怒火由然而生。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扯下床單包住較大的傷口,破局之法只有兩條,一條是找到背後的人直接擰下他們的腦袋,另外一條是拖到天亮。
如果是我定然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幕後之人不傻他一定藏在一個我想象不到的地方,我身上的血液流失太多,體內陽氣逐漸流失,一旦陰陽兩氣失衡這酒店內無人能活。
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時間太久恐生變故。
如今整個酒店都被黑霧籠罩不能進不能出,背後之人需要時刻觀察情況,他一定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或者能夠隨時觀察情況的……
我突然一激靈,心中頓時明悟。
酒店情況複雜若是想隨時觀察到內部的動態,那麽只有兩個地方最有可能,一個是酒店監控室,還有就是混入人群之中,而最安全最明智的就是酒店監控室。
此時樓道內再次傳來聲音,我握緊拳頭走出房間。
“哈哈哈哈~我草你祖宗!”
樓道內出現的不再是紙人和被撞祟的人,而是周晴!
我抬頭閉上眼睛猛吸一口氣後直接衝了出去,狠狠的一腳就將周晴踢到了牆上,直接嵌進了牆裡。
“踏麽的,周晴身上那麽多符紙外加百年的紅依,就憑你個藏頭露尾的鼠輩能撞祟她?”
果然牆上的“周晴”變成了一個身形和她一樣的紙人。
撞祟的人慢慢出現在了樓道內,我活動了一下筋骨決定不再手下留情,我不是一個死腦筋的人如果不能喚醒他們那就給他們物理助眠。
我朝著人群衝了過去,招招都打向他們的腦門和脖頸,至於會不會造成巨大的傷害那是他們的劫數。
撞祟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遇到鬼祟和紙人我直接毫不留情的將其打成稀碎。
我從四樓打到一樓,身上的傷勢變得越來越重,我咬破舌尖強迫自己保持著清醒。
終於我的身邊沒有站著的了,我扶著牆吐了一大口鮮血。
如果周晴在的話此時一定會被現在的李牧嚇到,李牧如今的雙眼已經變成了猩紅色,臉上青筋暴起全身都是鮮血。
我擦掉遮住眼睛的血向著一樓左側的監控室走去。
等快到時,眼前出現了藍衣長發的厲鬼!
“這應該是你最後的底牌了吧?看來你還是低估我了。”
這隻厲鬼身上散發著滔天的怨氣,它的凶猛程度遠在之前哭門的那隻之上。
上次我靠著失控才製服了厲鬼,這一次我不會迷失心智也不會倒下!
我深吸一口氣後直接衝向厲鬼,然後跳起來就是一腳,只見得它長發一飄就綁住了我的腳跟然後狠狠將我拍在了地上。
“再來!”
我扯斷腳上的頭髮後站起來一記直拳砸向厲鬼的面門,它嘴中發出嗚嗚聲一個側身躲過然後就伸出長長的指甲刺入了我的腰間。
“尼瑪!”
我趕忙側身抽出然後往後退去。
我捂住腰間半跪在地上。
“原以為南疆巫族有多麽的厲害,現在看來不過爾爾!”
監控室內穿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其中滿是嘲諷之意。
“藏頭露尾的鼠輩,有種出來和我面對面的較量!”
“年輕人,你一身力量強的離譜,我這一身老骨頭可禁不住你折騰,讓我的寶貝代我好好招待你吧!”
厲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瞬間出現在我面前,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我趕忙往牆上一靠,只見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嘴咬在我之前在的位置,堅硬的地面直接被咬出裂痕。
“臥槽!這牙口!”
我不斷躲避著厲鬼的攻擊,它長長的頭髮鋒利無比,打在牆上劃出了數道又長又深的裂痕。
我過於高估了自己的實力,目前的我在厲鬼面前也只能堪堪保命,連一絲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在躲避厲鬼的長發時左腳不慎踩在了我之前打碎的地板上, 身體頓時失去了重心,厲鬼趁機一嘴咬在了我的肩膀。
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差點亂了我的心神。
“操你媽老子跟你拚了!”
我張開嘴咬在了厲鬼的臉上,瞬間一股腥臭的液體流進我的嘴裡,頓時我感覺全身滾燙無比,我的兩顆尖牙也爆了出來,我腦中只剩下無比的渴望,大口大口的吮吸著厲鬼身上的血液,厲鬼此時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慘叫,然後劇烈掙扎著,我死死將其抱住腦袋往後一扯就咬下了一大口血肉。
吃痛的厲鬼朝著我的胸口狠狠的來了一拳,巨大的力道讓我直直往後飛去,中途我看到它看向我眼神滿是驚恐。
落地後我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彎著身子雙手垂向地面,厲鬼看著我的樣子竟直接往酒店外衝去。
我大叫一聲衝向了監控室,只見得一個瘦小的身影迅速跳出了窗,我剛想追去就被窗外飛來的一支箭射中了胸口。
強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我趕忙盤腿坐下靜心凝神。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固,魄無喪傾,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淨心咒”
過了不知多久我終於壓下了心中的躁動,睜開眼後發現外面天已經亮了。
“李牧!李牧!”
屋外傳來周晴的喊聲,我掙扎著站前身走向外面。
“喲,說好的我去接你,沒想到你倒先來找我了。”
說完後我就倒在了周晴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