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來我一直老實的做人,踏實做事,從不做偷雞摸狗之事,妥妥的一當代守法好青年,哪成想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厄運竟降臨在了我頭上。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格外的沉重,村中不時傳來幾聲狗吠,門前的一條黃狗見到我之後竟嗚咽一聲夾著尾巴跑了。
牲畜通靈,常能看到人眼所不能看見的東西。
古籍中記載“犬不八年,雞無六載”家養禽畜每天都和人接觸,朝夕共處,人說話,它聽;人做事,它看。積年累月,年頭漸久,就通了人性,成精作祟。
但巫公說過南疆一脈除了用於食用的禽畜,其它的牲畜是養的時間越長越好,比如雞、狗、牛,這三類家畜都是極易通靈之物,公雞血有著辟邪、鎮壓的作用;狗可見邪祟見到後會狂吠不止,弱小的邪祟容易被嚇退,強大凶惡的狗能食鬼護主;把牛的眼淚抹在眼睛能讓人見鬼,同時上了年紀通曉人性的老牛可通陰陽與白雞一起可送陰靈入鬼門。
小時候聽族中老人談起,歷代巫公都會挑選一條強壯的狗,每日用小鬼喂養,出門獵鬼時也常將其帶在身旁,等到凶性養成時便餓它幾天幾夜然後將其投入凶宅與厲鬼鬥,若能活著出來便能徹底激發其體內的狼性。
回到家後我又悶頭大吃了一頓,與老爹隨意聊了幾句後便回到了房間。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始終感覺毛毛的,畢竟身旁跟著一隻百年女鬼,指不定現在正站在床前看著我,白色的衣服一頭黑發披在臉上直達腳底,慘白的手長著紅色的長長的指甲,想到此處心中愈發覺得恐懼。
我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的包裹著,蜷縮著身子緊閉雙眼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
“這是什麽地方?”
我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片空白,真特麽的一片空白!
“夢,是夢不會又是惡鬼索命吧!大姐別搞啊!放過我行不行?”
我靜靜的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動,萬一觸發什麽地獄級的劇情那誰能遭的住啊。
突然整片空間竟開始蕩起一圈圈漣漪,緊接著黑色、紅色、藍色、綠色、金色的水流依次從我腳下蜿蜒而過,然後慢慢匯聚在一起堆積成一個身穿苗族服飾,長發及腰的女子,上?窄袖、?領、對襟短?,下?是一件紅色打底圖案花紋?彩斑斕的百褶裙,?裙顏?以紅、藍、黃、?、?為主,腳上系著紅繩。
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我張著嘴巴,眼神呆滯,一時腦子短路整個人陷入了死機狀態。
“幫我。”
耳邊傳來的話頓時讓我清醒了過來,她背對著我身上散發著一股清香,赫然是一名身材纖細的苗疆女子。
“你~,不是你,你是不是~”
內心的慌亂讓我一時語無倫次。
“幫幫我。”
“呼~呼~冷靜冷靜,這是隻好阿飄。”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照著西方紳士的模樣,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摸著左胸口,彎腰恭敬的說到:“這位美麗的女鬼姐姐,在下李牧很高興為您效勞!”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身家性命拿捏在人家手裡,三十六計保命為上。
“送我回去。”
“好的沒問題,請問姐姐家在何方?”
“家沒了。”
一股悲傷的氣息刹那間蔓延開來,我趕忙單膝跪地。
“你不用這樣,我不會傷害你。”
“好鬼無疑了。
”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站起身後我接著問道:“那你讓我送你去哪?”
“第一次見你的地方。”
“呃,那是哪呢?”
“小屋。”
“我去,你是那間木屋的女鬼!”
這一天天的小心臟七上八下的,我頓時覺得人生真的很昏暗。
“殺你的不是我。”
“那是誰?”
“不知道。”
腦殼痛啊,我原以為害我的女鬼來自樹林的小屋,結果救我的才是小屋的正主,那她到底是誰?為何要殺我?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盯上我的?難不成她已經跟了我很久以前只是沒機會下手,可是那隻女鬼明顯不是小角色,若是一直跟著我巫公早該發現了,畢竟我從家中出來到現在也不過是小半年,中途我也未曾去過不乾淨的地方,更沒得罪過什麽人。
“你會幫我的,對嗎?”
女鬼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感到寒意我立馬站正嚴肅的回答道“我當然會幫您,美麗的女士!”
“謝謝。”
“只是送你回小木屋而已,舉手之勞罷了。”
“不,不是這樣的的我要讓你幫我找一個人。”
“找人?不是,大姐啊,你已經死了百年了,認識你的人恐怕都化成灰了,我去哪找啊。”
“準確來說是一百三十五年。”
“我特麽真的會謝。”
來不及繼續提問我便醒了過來,簡單的洗漱後吃過早點,我便開始著手收拾行李,畢竟巫公說過我只有五天時間。
“要走了嗎?”
我爹站在門口看著我收拾行李。
“老爹,時間不等人啊,下次回來我再好好陪你。”
“去給你奶奶上柱香,我幫你收拾著,大公昨日給你留了東西就在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裡。”
“給我留的?是什麽?”
“不知道,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老爹從床上拿起一件衣服便開始疊了起來,我拍了拍爹的肩膀便走出了房間。
“奶奶,孫兒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雖在人世卻將脫離人群,我爹苦了大半輩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您可要保佑他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上完香後,我又跪下磕了幾個頭,自我記事起奶奶便一直照顧著我,爹娘經常在外每逢過年才回一趟家,五年前我娘不辭而別和家裡人斷了聯系,奶奶去世後家中就只剩我爹一人。
巫公留給我的東西是一本用帶血的白布包裹著的古書和一個可以背在身上的箱子,書上同樣沾滿了血跡,紙張已經泛黃整本書皺巴巴的,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書的封面是我南疆巫族巫公專屬的印記,一把刺穿骷髏頭的彎刀,書中的內容是用我族文字記錄的,第一頁上方方正正的寫著三絕二字,翻開後面的幾頁看了一會兒,書中記錄的正是我族的伐鬼之術。
“臥槽!巫公這是打算傳位與我。”
我族歷代巫公皆是由上一任巫公直接指定的,族中的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強忍著心中的驚喜,我打開了木箱,木箱刷著黑色的漆,正面依然有著印記,箱子中擺放著一把匕首刀身刻著一段文字應該是某種殺伐的符文,還有一雙灰色的手套、一疊黑色的符咒和一支毛筆一座硯台。
告別老爹之後我坐上了開往火車站的大巴。
我爹站在門前看著大巴逐漸遠去,雙眼通紅。
“李青,孩子長大了總要獨擋一面。”
巫公不只何時出現在李青身後,佝僂著腰拄著拐杖。
“大公之位授予他不妥。”
“三絕之術過於霸道,且皆是殺伐之術對人的陽氣氣血損耗比其他幾家都要嚴重, 特別是第三絕,以族人心頭血葬己身斷來世,自九代以後我族逐漸末落,鬼相之術更是同上代巫公一起長埋與祖地之中。李牧是陰陽人,體內陰陽二氣充足即使施展第三絕也不需族人貢獻的心頭血,他是天生的巫公這是他的命!”
“千年來陰陽人隻此一例,我們對其根本沒有半點了解,一切都是大公的猜測罷了。”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李青臉上頓時青筋暴起,緊握著拳頭。
“李青!作為我族這代的狼衛,你想忤逆我嗎?”
說罷,巫公將手中的拐杖深深插入地下,渾身散發出一股猛獸般的氣勢。
“李青不敢。”
李青轉身正對巫公將右手放在胸前單膝跪地,額頭上已然布滿汗水。
“我不會害你兒子,一切都是為了我族的未來,那女鬼乃是百年善屍,按理來說早該羽化卻一直保持如今的模樣可見其執念至深,附身於李牧定是有求於他,關鍵時刻會保住李牧,你不過太過擔心。”
李青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等到巫公離去後才起身。
“老家夥!我兒如今到底是人還是屍,我又怎會看不出,陰陽人只不過是你求心安的噓頭罷了,陰陽屍才是我兒如今的處境。”
陰陽屍介於陰陽兩界之中,似人非人,且每次現世都會引得各家圍剿,最後往往以各家的慘勝收場,月圓之夜激發的不僅是其體內的陰氣,還有其暴戾無比的凶性,屆時陰陽屍非人鬼不食,是人鬼都所不能容忍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