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夏澤昊躺在床上睡不著，呆呆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宿舍門外也沒有了騷動。

　　發呆是他打發時間的不二選擇，他上課的時候除開看李荀，剩下的時間他就像這樣，呆呆地望著一個地方出神，有些時候是粉筆盒，有些時候是黑板上的一塊沒擦乾淨的粉筆灰，班主任到了中年視力也有些下降，他的視線只要放在黑板周圍就不會被發現在開小差。

　　武俠幻想隻佔他發呆時間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時候他腦子處於放空狀態，什麽也不想，所有的聲音從左耳朵進去又從右耳朵溜出來。

　　他很喜歡這種狀態，靜靜感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動，讓人細細感受每一次呼吸，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只要鈴聲不把他叫醒，一切似乎都會照常永恆地流淌下去，不會改變。

　　今天不一樣，一切都變了。

　　“師兄，”夏澤昊輕言細語“你睡了嗎?”

　　“托你的福，我醒了。”加洛林迷糊中咂嘴。

　　一陣沉默，夏澤昊感覺應該聊點什麽，他不好找話題，想起來歐冶他爸說過，男人閑聊時的話題只有三個，金錢，權利和女人，夏澤昊既沒權也沒有闊過，前兩個話題自然和他無關，他隻好和加洛林聊聊妹子。

　　“師兄，你覺得維多利亞和安德莉亞是什麽樣的人。”夏澤昊問。

　　“她們都是很漂亮的人。”加洛林不假思索。

　　“這還用你告訴我，我眼睛又沒長背後，他們漂不漂亮我看得出來，我說的是性格啦。”

　　“emmm，要說性格，維多利亞不喜歡和別人說話，對自己要求也比較高，應該是那種認真中又帶著一點偏執的人，倒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她很聰明，但有些時候又有點呆呆的。”加洛林給出了他認為比較中肯的一個評價。

　　“舉個例子?”夏澤昊說。

　　加洛林思索了一下措辭“假如你想喝瓶啤酒，發現沒有開瓶器怎麽辦?”

　　“啊?”夏澤昊一愣“找個桌角或者用牙咬?”夏澤昊不知道對不對，至少歐冶他爸找不到開瓶器後就會齜牙咧嘴地抱著瓶蓋啃。

　　“維多利亞就不一定，如果她認為用開瓶器才是正確的開瓶方式，那麽她情願不喝這瓶啤酒，或者走上10分鍾去買一個開瓶器，除非你有充分的理由說服她，不然她甚至會看不慣你用牙咬瓶蓋。”加洛林說。“我記得有一次吧，她和梅耶克一起去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開到高速路上堵車了，眼看就要遲到，維多利亞二話不說直接從天窗躍出來，沿著高速路狂奔，8公裡的路程隻用了6分鍾。”

　　哪怕是正常人類的極限8000米也要20分鍾，維多利亞相當於用高出黑色閃電-博爾特100米衝刺一倍速度跑了8000米，完全就是銀色閃電，參加奧運會拿的金牌要多到脖子上都要掛不住。

　　夏澤昊聽了也沒有感覺太意外，梅耶克告訴他夢裡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他在維多利亞和飛得慢肆意蹂躪他的房間的時候已經見識過超出常識的機體力量，現在就算加洛林說維多利亞一拳能打飛一頭犛牛他也會覺得一頭是不是有點少。

　　“最後趕上了嗎?”夏澤昊有點在意後續。

　　“怎麽說呢”加洛林搓搓鼻子“既趕上了，又沒有趕上。”

　　“老兄，今天又不是元宵節。”夏澤昊受不了加洛林沒事打啞謎的說話方式。

　　加洛林娓娓道來“維多利亞踩著點到了學術大廳門口，不得不佩服她的守時，

但是她沒考慮到梅耶克導師還在車上，他也和我一樣，身體並沒有因為血馭而強化，跑個幾千米都費老勁，更別提幾分鍾內跑完8千米。結果他們沒放維多利亞進去，因為會場登記人是梅耶克，她算隨行人員，維多利亞只能在會場外面的石台階上坐著乾等，40分鍾後梅耶克導師駕車姍姍來遲，據說維多利亞既遲到路上又把喜歡的裙子劃破了，氣得兩天沒和梅耶克說話。”　　“噗”夏澤昊沒憋住，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雖然維多利亞總是掛著一副誰都欠她錢的表情，說話也冷冷的，表面上萬事不關心，地球炸了也不多眨下眼，但她也會犯錯，她也會生氣，她並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帶點呆還會鬧脾氣的冷美人，不是很可愛嗎?夏澤昊想著，嘴角揚起。

　　“喂，老兄”加洛林不知道什麽時候撐起來看著他“你笑得好像個癡漢。”

　　“我是用欣賞的眼光在對待女媧的傑作，欣賞的目光，懂嗎”夏澤昊繼續問“那安德莉亞呢?”

　　“安德莉亞啊”加洛林抱手躺下“如果她沒長嘴的話，我相信就算有弗依校長這座大山擋路，前進的勇士也絕不會停下腳步。”加洛林簡短的評價直切要害。

　　“有這麽誇張?”

　　“學院裡有一句話，你可以不信上帝，但你不能不相信安德莉亞的語言藝術學。脫口秀達人也就限於讓乾癟的話語長出繁枝綠葉，安德莉亞能讓它開花結果，而且她在損人方面的造詣‘超乎想象’，還好學院沒有給血馭分類出語言系。”

　　“那為什麽她過去還能在選美投票上奪冠?按你說的她應該不受歡迎吧。”夏澤昊不解。

　　“你吃牛肉的時候會在意牛生前睡在哪個糞堆裡嗎?這是選美投票，有沒有長嘴巴根本不重要，需要關注的是臉蛋，只要長得漂亮，哪怕是男人，不，就算是外星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投票按鈕！”

　　“師兄，沒想到你...”加洛林的肺腑之言著實讓夏澤昊吃驚，雖然男人都是顏值星人，但人至少不應該。

　　“咳咳，我補充一下，男人和外星人只是一個比喻，你別想歪了”加洛林意識到夏澤昊看他的眼光發生了一點微秒的變化，急忙澄清“我是安德莉亞粉絲團的，去年安德莉亞落敗我還輸了2000元。”加洛林咬牙切齒，“早知道我就投維多利亞了。”

　　“剛才你還說只看臉，甚至性別也可以忽視，怎麽變卦這麽快。”

　　前一秒還說只看臉就算是男人也要投出他的信仰一票的加洛林，轉眼就不認，看來加洛林的自適應粉絲團立場建立在打賭能贏的前提下，就像馬奇諾防線一樣脆弱。

　　“人總是要吃飯的嘛，為了生活而放棄夢裡的白月光不也是很正常的。”加洛林兩手一攤。

　　但是安德莉亞不是說他們是同一屆，還是同一個導師嗎?她們還沒有入學怎麽就開始進入選美投票了“但維多利亞和安德莉亞不是今年才入學嗎?怎麽前幾年就開始加入選美投票了。”

　　“誰說選美就一定要在學生中選，所有的在校人員都會出現在列表裡，弗依校長在女學生中的呼聲還不低呢。”加洛林咂嘴“可惡，為什麽她們情願把票投給一個老頭子也不願意給真正的帥哥呢?”

　　師兄你這幅樣子，頭髮也不打理，穿個黑白條紋休閑褲，搭配一件松松垮垮的襯衫，要不是他胸口還別著翠綠色的“生命樹”校徽，他還以為加洛林剛出獄，要是能有人看上你，你第一件事應該是帶她去看眼睛，夏澤昊只是心裡想，他沒說，他怕加洛林承受不住。

　　一個男人如果連最後的一點帥氣也被否認了，他可能真的要從樓上跳下去的，特別還是被剛見面的師弟否認。

　　“師兄我還有個問題。”夏澤昊說。

　　“咱倆也算是難兄難弟，你盡管提。”。

　　“你剛才提到的評級是怎麽一回事?”夏澤昊好奇。

　　“能力評級完全就是校董會搞出來的封建、西方、現代種姓制度，”加洛林歎氣，連用幾個形容詞足以表達他對評級制度的不滿“學院裡不僅學生， 老師也要接受校董會的評級，根據不同的評級給予相應的特權，評級高的人，比如A+、A、B+級就是印度宗教裡的‘婆羅門’、‘刹帝利’，這些人大多祖上就是有名有姓的人，繼承了優秀的血統，是與吸血鬼對抗的中流砥柱，學院會優先供給他們資源，保障他們的安全，而評級低下的人比如D+、D級人員戰鬥中大概率也派不上用，就主要給‘婆羅門’、‘刹帝利’負責後勤，直接點說就是打雜，再差點的直接就滾蛋了。”

　　“在血馭這件事上，學生裡流傳著一句話。”加洛林知道這可能會打擊到夏澤昊，但這是事實“7分天注定，剩下3分靠自己。”

　　“不是還有3分能靠自己嗎，也沒你說得那麽誇張。”夏澤昊的樂觀精神跳出來，維多利亞那麽厲害，如果自己靠努力也能有她的三成實力，不說到達A級B級，起碼不用當一個三等公民。

　　“我還沒說完呢，”加洛林頓了頓“剩下的三分靠自己投胎。”

　　“說來說去全靠運氣唄，有個好爹媽比啥都實在，出身好的人在獲得高評價後不就能擺爛，而出身不好的人就得一直爛下去，我還是等著被開瓢吧。”他沒想到跑了大老遠來讀書，師兄竟然告訴他也要拚爹媽，有些人運氣好，生來就是殺吸血鬼的高手，有些人運氣差，生來就是給高手打雜的。

　　“也不算啦，決定一切的不是出身，而是血統，入學測試不是完全準確的，有些人在入學的時候被錯誤低估，比如聖天使會會長利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