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澤昊和嚴文傑的衝突起源還要從舞蹈課說起,夏澤昊分到的舞伴是李荀,嚴文傑看著夏澤昊和李荀你一步我一步的,不樂意了,找到夏澤昊說要他讓出李荀舞伴的位置,條件可以隨他開,然後擺出俄羅斯大兵的高傲斜眼。夏澤昊當然不願意讓出與李荀親密接觸的機會,而外號“嚴太子”的他豈能在這麽一個癟小子這裡落了下風,後來他找了李荀提出換舞伴的事,在被拒絕後他更記恨了,這一記就是三年。這三年夏澤昊雖然沒被他怎麽樣,但是絆子可是吃了不少。
對於嚴文傑,夏澤昊已經有了一套對付他的套路,要麽根本不加理睬,要麽就用樓下張大嬸罵街的叼酸語氣回敬“喲,嚴文傑你是在和我說話嗎?和我這種窮酸學生說話會不會拉低您“嚴太子”的身份?”。結果要麽嚴文傑自討沒趣,要麽被他的叼酸語氣氣的捶胸頓足,活脫脫市井大媽罵架慘敗的表情。
見夏澤昊沒吭聲,嚴文傑更是囂張,他右手扯了扯夏澤昊的衣領“還不錯,也像個人了。”說著在夏澤昊臉上拍了拍“你們來看,這臉上還化妝了嘛,搞的像個女人來相親,今天是有什麽大喜事嗎?”
這裡是嚴文傑的地盤,夏澤昊也是明事理的人,自己待會重要的事,可不能被嚴文傑給拖了時間。
“今天不是過來給‘嚴太子’捧場嗎,我好歹也得穿著打扮下不是?”夏澤昊皮笑肉不笑。
“今晚上大家都在,”嚴文傑貼到他耳邊低聲說“我也不想擾了興致,放你一馬。”嚴文傑沒趣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夏澤昊視線環繞了一圈,沒有發現李荀的身影,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8點2分,李荀從來都很守時約定的時間不會遲到,他挑了個距離大門近的沙發坐下,掏出手機焦急地搜尋李荀發出的消息,下午2點李荀在班級群裡發了,她說有點事會晚些來,夏澤昊舒了一口氣,李荀只是有點事,等她來了一切照計劃進行。
他向經過的服務人員要了一杯果汁,舞池裡花花綠綠的裙子一搖一擺的,坐著的人也聊得眉飛色舞時不時傳來大笑,只有他一個人像是異類,節奏明朗的音樂從他頭頂傳來,他抬頭一看鋼架上到處都是喇叭,明亮的燈光照的他心慌。
電子表上的數字跳動一刻也沒有停息,夏澤昊盯著大門,等待的那個她還沒有出現,舞池裡不少人扭累了,剩下的幾個人也不好繼續跳下去一齊加入大侃特侃的大軍,一副副熟悉面孔帶著微醺。
他想起小時候看的電視劇倚天屠龍記,最後的片段是趙敏騎著白馬回眸給張無忌留下一句大都見,電視劇到這就結束了,這一等就是23年,電視劇一直沒有續拍,他沒能看到張無忌去見趙敏,不知道張無忌最後選擇和誰在一起了。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等來李荀,或許就和電視劇裡一樣一切到這就沒了下文。
夏澤昊覺得世界的色彩隨著時間一點點在流失,音樂,人聲都是那麽嘈雜,如果他的公主再不來,半小時後舞會結束,他的水晶鞋就會被收走,屆時他就被打回原形。
將要發生的一切都不會提前告知你,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夏澤昊等了一個半小時,終於等來了天使,從天而降,落在他身邊,白色裙擺翩飛,但不是李荀。
天使穿著高跟鞋,四下掃視,腰側藍色金邊飄帶蝴蝶結撩動的不僅是躁動的氛圍,更是他的心。
但是從天而降會走光誒。
跟在天使背後降落的還有一個紅色惡魔,
安德莉亞。 維多利亞掃視了一圈看向夏澤昊,她始終面無表情昂著頭。
“維多利亞!”他在震驚中聲音放大了十多個分貝。
頓時全場安靜了下來,目光一齊朝他匯聚,所有人都在疑惑兩個從未見過的漂亮外國女孩為何會出現他們的畢業舞會,而且好像還和夏澤昊一副很熟的樣子。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推上了巴黎時裝周上的走秀T台,所有人都齊齊看著他,看他接下來要上演一出什麽把戲,可他茫然無措,因為劇本裡不是這麽寫的。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像塞了個燙手的聖劍,手指不安分地亂動著,維多利亞就這麽盯著他,像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而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應該打個招呼問候一句你吃了嗎?我的天哪,維多利亞你倒是說句話啊。
兩個人就這麽僵著,安德莉亞一蹦插進兩個人中間,眼尖的她一眼發現了夏澤昊胸口的玫瑰,捏住一抽到了她手中。
“真好看,是送給我的嗎?”她把玫瑰往頭髮裡一插別在鬢發裡。
夏澤昊伸手想搶回來,安德莉亞閃身讓他抓了個空。
“送給女士的禮物可不能再要回來了哦。”她壞壞一笑露出幾顆漂亮的牙齒。
夏澤昊本想說這個玫瑰不是要給你的,是給李荀的,但無奈這麽多人看著他也不好說出口。
“紅玫瑰,我喜歡,”她轉了一圈湊近夏澤昊“我漂亮嗎?”
“你是來幹什麽的。”夏澤昊壓低聲音。
維多利亞的氣場壓得他說不出話,相比起來和安德莉亞說話就輕松了許多,見面她都是笑嘻嘻的,雖然總讓人覺得她的笑裡沒有多少好意。
“來找你玩的咯,”她伸手理了理夏澤昊的領口和領帶,結束拍兩下夏澤昊的胸口“還不錯,挺帥的。”
“來找我幹嘛。”夏澤昊話裡沒什麽好氣。
“當然是邀請夏同學入學啦。”安德莉亞說。
“沒什麽別的事就不要來煩我了。”夏澤昊一口回絕。
“幹嘛這麽絕情嘛,”她湊到夏澤昊耳朵邊上,空氣裡彌漫著玫瑰和茉莉的混合花香“如果我是來告訴你李荀今晚不會來了呢?”
“什麽?”夏澤昊不太相信。
“我是說真的啦,她,李荀,今晚,不會來了。”她每個字都咬得分外清晰。
夏澤昊一愣,安德莉亞說的每個字都敲在他的心上,他轉頭看向安德莉亞,想從她好看的臉蛋上找出一點說謊的破綻,她挑了挑眉眼神對上夏澤昊並沒有挪開,他找不出來。
“信不信由你咯。”安德莉亞說。
這個紅色惡魔不像在說謊,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神會不由自主地閃躲,但她沒有,就差把在事不關己寫在自己臉上。
他不敢相信,李荀竟然會爽約,而他的表白計劃還不能就這麽落空,他鐵了心今天一定要知道李荀對自己的感情,他該怎麽做,他腦中想著,此刻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李荀然後向她表白了吧,可離開這裡音樂、燈光、舞蹈、氣球、甚至連玫瑰都沒了,沒有這些襯托,他不過是一個丟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灰姑娘都算不上,就是一個啥都沒有的衰小子
夏澤昊感覺自己的每顆牙齒都抵緊了,轉身就想走,被安德莉亞拽住了。
“幹嘛這麽著急走,去找李荀嗎?”安德莉亞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夏澤昊沒說話,喉嚨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那,他怕一張口就會發出哽咽的聲音。
“嗯”他發出沉悶的鼻音。
“拜托,你這樣很傻誒,就這麽跑過去,你以為人家會答應?再說你連別人在哪都不知道,你要挨家挨戶敲門找嗎?”安德莉亞沒打算給夏澤昊留情,她就是要好好敲醒夏澤昊,把他從他的幻想裡“她和你都不是一路人,注定也沒啥好結果的啦。”
這句話引得夏澤昊腹中流火開始到處亂躥,從小腹直躥到胸口。本著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他舌根使勁把卡在喉嚨的那塊東西壓回去。
“別裝作一副什麽都懂的樣子對我指指點點,我和李荀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夏澤昊說。
本來演練好了的要鎮住一切質疑者的台詞,現在他嗚嗚說得像個蚊子叫,也不在意安德莉亞聽不聽得到,至少他說出來了。
“好啦好啦,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聊聊。”安德莉亞拽住他的手腕, 拉回到沙發前,兩手搭在夏澤昊的肩膀上,按著他坐下,維多利亞也在他的對面坐下。
“李荀真的有那麽好麽?”安德莉亞理了理裙子坐在夏澤昊旁邊。
“你不懂。”夏澤昊的回答簡潔明了。
“什麽叫我不懂啊,女人才更懂女人,你給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安德莉亞說。
見夏澤昊沒理她,她繼續說“今晚你好像還沒有跳過舞,我們先去跳一曲吧。”安德莉亞說。
這也是安德莉亞的小計策,男女之間,有了肢體接觸才能增進情感接觸,跳舞的時候“不小心”碰碰夏澤昊,或者讓他“不小心”碰碰自己,像夏澤昊這樣的小男生慌亂之中肯定會放松警惕,一旦攻破一個口子,接下來就是決堤般的潰散。
“夠了”夏澤昊感覺她在把自己當小孩一樣逗,他甩開安德莉亞悄悄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李荀不在這,我在這繼續待著也沒意義,我要走了。”
他說出這一句話,安德莉亞一直上揚的眼角垂了下來,燈光下她眼角一抹紅色的眼影花了,她應該有點傷心,但這些不應該是他該關心的,他本想就這樣一走了之,腳卻不聽使喚,他邁不出去。
夏澤昊半天沒吭聲,現在夏澤昊就像是堅如鐵壁的特洛伊城,安德莉亞重重圍攻,奈何夏澤昊今天是鐵了心了,甚至不願意開個口子讓她把精心偽裝的木馬送進去。
“行吧,你都這樣了,我也不攔著你,告訴你最後一件事。”安德莉亞斜靠在沙發上,歎了一口氣神色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