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又是在華榮集團的大會議室裡。貓頭鷹公司和華容集團展開了最後一輪激烈的討論和還價。

　　此次討價還價中主要是楊總和譚雪菲兩個人的交鋒，王哲滕幾乎沒怎麽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譚雪菲。

　　今天的譚雪菲跟之前的大不一樣，思路之清晰、口才之犀利、邏輯之嚴謹，完全是一位企業老總應該有的樣子，加上她女性特有的柔中帶剛的氣質，給王哲滕的感覺只有一個字“颯”，如果把她放在董明珠面前可能都不輸一二。

　　楊總這邊實際早都想好了“獅子大開口”的策略，在沒跟王哲滕商量的情況下，直接報價半年服務費800萬。當這個價格從楊總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王哲滕也是一愣，不是說好最多700萬嗎?怎麽突然漲了100萬，這完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這讓王哲滕感覺對楊總有了些許不滿。

　　譚雪菲則感覺到了楊總的“獅子大開口”，既然如此，譚雪菲就索性拿出企業老總該有的談判技巧和氣勢直接向楊總開火:“我們是帶著合作的誠意才跟你們貓頭鷹經過這幾輪的談判。首先我的態度是你這麽高的價格我們無法接受，希望你們能放開長遠眼光，這半年的合作只是一個磨合，如果磨合沒問題，未來可能3到5年我們都可以成為商業夥伴。你們公司的規模和實力實際並不是我們華容集團對等合作夥伴，希望楊總要認清這一點。因此我可以這麽說，如果在新媒體短視頻上面做出一定的成績，我們華榮集團是你們貓頭鷹傳媒公司的最大背書，直接影響到你們其他的業務。基於以上幾點原因，希望你們能認真考量，權衡利弊，所以我能給出的最多報價只有600萬。”

　　楊總聽完譚雪菲的最後報價，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和不自然起來，順勢看了看王哲滕，示意聽聽王哲滕的意見。

　　王哲滕此時對楊總突然漲價這個事兒很是不滿，600萬的價格已經不錯了。想想之前讓他破產的那個影視項目才700萬，遠比這個項目要複雜的多的多。如果半年孵化十個帳號報價600萬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一般。王哲滕心裡暗罵楊總:“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王哲滕看到了楊總看的眼神，也讀懂了楊總的意思，他想了想，索性就往前欠了欠身說:“楊總報的800萬是想讓所有帳號呈現的效果可以再提高一個檔次，因此在設備選擇和服化道方面必然要多付出一些製作成本，我想這是楊總的考量;譚總最後給出的600萬倒也是一個合理價格，十個帳號的打造也完全夠用，在成本控制上需要我們多費點功夫而已。另外我同意譚總的看法，這半年是我們兩家公司磨合和摸著石頭過河的半年，未來3到5年才是爆發的階段，是我們雙方共同在新媒體短視頻領域快跑的階段，所以我對譚總的報價沒異議，這就是我的意見。”

　　王哲滕一說完，楊總的臉色又白了一點兒;譚雪菲則嘴角輕輕地挑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哲滕，兩個人眼神交匯一下，似乎是一種默契，彼此心裡都懂對方。

　　楊總畢竟是生意場上的老手，腦子足夠靈活且能說會道，臉色立刻變得溫和了許多:“既然王導把事情說到如此地步，我也能接受譚總的報價，來日方長，我們能背靠這華榮集團這條大船不愁未來發展。不過……既然最後定在了600萬，我能否有一個最後的要求。”

　　譚雪菲看著楊總說:“既然您已經同意了600萬，

可以提一個要求，只要在我能接受范圍之內。”　　楊總連忙說:“我們公司也是剛剛啟動新媒體短視頻這個板塊業務，因此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比較大，所以在付款方式上你能否先付50%預付款，剩下的50%年底結帳?”

　　譚雪菲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想了想，扭頭跟坐在她旁邊的銷售經理小聲說了幾句。

　　兩個人說話聲音很小，但王哲滕也能聽出個一二。譚雪菲大概意思問，這樣付款方式是否合乎公司規定，對華榮集團來說這可能是第一次;其次就是有沒有什麽操作風險?笑聲經理一一作了回答，公司規定只要財物路徑清晰有正規發票就符合規定;風險不能說沒有，但有合同約束，風險也是可控。

　　譚雪菲聽完後低下頭，想了想，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下，大概她在盤算日後如何跟董事會解釋這個事兒，雖然她有一定的財物決策權，但考慮到二哥譚子棟的咄咄逼人，是要提前想好應對措施。

　　譚雪菲突然抬起頭看了看王哲滕又看了看楊總，十分爽快地說:“好！你這個要求可以同意，雖然這是我們華榮第一次跟客戶這麽大方，但這次隻當是破例一次了。隻當是對你們公司新項目的支持。”

　　王哲滕看著譚雪菲心裡暗暗佩服和欣賞這個女人，佩服她的大氣和爽朗;欣賞她的高智商和高情商， 剛才這段話雖然很短，但透露出她的智慧和格局。可以說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此時正是七月初的杭州，天氣多少有點悶熱，夜裡的各種鳴蟲整夜地叫著，吵得人根本無法入睡。

　　白天合同簽完之後，貓頭鷹公司的上上下下都歡欣鼓舞，全公司的慶功宴依然是在西湖邊的那家老字號飯店舉辦的。二十幾號人除了幾個不會喝酒的小女生之外，幾乎都喝美了。特別是楊總，更是無比盡興，連喝了幾大杯花雕酒，就已經到了微醺的狀態，摟著老胡大吐壓抑自己內心許久的苦水。

　　王哲滕則顯得異常平靜，合同簽完了他心裡無形中多了幾分壓力。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且帶著激情的臉龐，接下來半年或是未來幾年很長的時間都要跟他們一起奮鬥，帶著他們成長帶著他們養家糊口，這是一種壓力;想想白天譚雪菲爽快地答應了50%的預付款的瞬間他心裡是明鏡似的，這個決定完全是基於譚雪菲對自己的信任和期待，實際跟楊總他們沒有半毛錢關系，這又是一種壓力。

　　另外譚雪菲能親自坐下來跟一個幾十人的小公司討價還價隻說明了兩點原因:第一，譚雪菲確實對這個新媒體短視頻的項目十分重視，要不然這幾百萬的小項目她手下的部門經理出面談判就足夠了;第二，她是對王哲滕的重視，因為王哲滕大膽的想法確實打動了她，而能真正實現這個想法的人她相信只有王哲滕本人，因此她親自到場也是想給王哲滕一個姿態，但對於王哲滕來說這又是一種壓力，也可能是一種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