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早上六點半,蛋黃色的太陽剛升起來就帶著炙人的溫度,預示著今天又是一個高溫天。
因為時間早,路上的行人車輛還沒有很多,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早起趕早市的人拎著菜走在路邊。
陸兵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道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他看了眼路線圖試探的問道:“你這是要去哪?頭髮都沒吹乾就這麽著急出來了,是要見什麽人嗎?”
這一路上杜蓁想了很多種可能,見陸兵問她轉頭看著他,突然反問道:“你這麽早為什麽會在我家樓下?你昨晚沒回去?”
“沒,回了。昨晚送完你我就回局裡了。趙明全也已經認罪伏法,他承認自己雇凶殺了王楊和錢醫生。那個幫他打探消息的司機也已經找到,只是那個幫他盜竊器官殺害錢醫生的人還在逃。估計這兩天應該就會有消息。”陸兵將案子的最新進展跟她說了說,降下車速慢悠悠的在路兩邊找那個地址上的早餐店。
“到了。”他說完將車靠路邊停好,拉上手刹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家叫'喜相迎'的早餐店門口此時人來人往的,有進店吃飯的,也有買了外帶回家的。
這裡他還真不陌生,之前跟著趙起辦案的時候他跟著對方來吃過不止一次,就連店裡老板兩口子都認識他。不過出於考慮他沒有主動下車,他猜測昨晚去找過趙起後對方會有所行動,現在再看到這個早餐店就更加確定。他只是沒想到趙起會直接約杜蓁見面。
杜蓁看了看導航確認了一下地址,臨推門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陸兵一眼道:“你應該還沒吃早飯吧!我請你。”她朝店裡指了指,那意思明顯是讓陸兵跟著一起進去。
陸兵也沒矯情,跟著就下了車走了進去。
剛到門口店裡五十多歲的老板娘看到他就笑著打招呼:“陸警官來了,快裡面請。剛才我還問老趙怎麽今天就他自己吃飯,沒想到這說著說著你就到了。快進去吧!老位置。”
說完她又看向杜蓁,笑著將她打量一遍,打趣陸兵道:“呀,這是你女朋友吧!長的可真漂亮,陸警官眼光真好。姑娘快進去,別看我們這店不大,可味道好,快裡面請。”
從下了車杜蓁就有些緊張,捏著手機朝老板娘禮貌的笑了笑也沒顧得上反駁她的話,女朋友不女朋友的她現在沒工夫在意,幾乎全部精力都在店裡吃飯的人身上。可她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張文英電話裡說的那個穿黑色襯衣的男人。
聽老板娘說趙起到了,陸兵就更加確定了,笑著點了幾根油條和兩碗豆腦幾樣小菜,還不忘給杜蓁的豆腦裡多加了些香菜。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又給她點了一份老板娘自己做的甜湯圓。
“別看了,我帶你去見個人。”陸兵說完拉著杜蓁穿過前面的通道朝後面走去,這時她才發現原來這店裡還有幾個不大的隔間,裡面坐滿了人。
走到最後邊,陸兵推開跟隔間相對的唯一一個有門的房間,一眼就看見趙起正坐在裡面吃的滿頭大汗,而他今天恰好穿了一件黑色襯衣。
“師傅。”陸兵先叫了一聲。
聽到動靜趙起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到他們進來也沒多少詫異,只是在看到杜蓁的時候多停了兩秒,然後低頭喝了口加了很多辣子的豆腦道:“坐吧!你們怎麽一起來了?前兩天還那麽慫,怎麽今天人家就又成你女朋友了。”
被他這麽一說杜蓁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被陸兵拉著,下意識抽回手又盯著他看了兩眼,
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您好,我叫杜蓁,我媽讓我來找的人就是您吧?” “坐吧!天大的事吃了飯再說。”趙起說完,端著托盤的服務員走了進來,對方將東西放下就出去了,還不忘關上門。
陸兵示意杜蓁坐下吃飯,一時間小小的包廂裡只有咀嚼聲和咬油條的清脆聲。過了沒幾分鍾,趙起擦了擦嘴和手抬頭打量著對面吃飯的兩人,聲線平穩的開口道:“我叫趙起,是前刑偵隊的隊長。三年前你爸和你哥的案子都是我負責的。”
他話音剛落,陸兵和杜蓁兩人就直愣愣的盯著他,等著他說下文。
趙起看了他們一眼,將油條往兩人跟前推了推:“別愣著啊!吃著,吃著聽我說就行,這油條豆腦涼了就不好吃了,趁熱。你這個豆腦裡要是再加點辣子就好了。”他看著杜蓁那碗豆腦,將放辣油的玻璃罐往她跟前推了推。
杜蓁還沒給什麽反應,陸兵就給推了回去:“這個太辣她吃不了。師傅你接著說,三年前那兩起事故根本不是意外對不對?我之前查到一些……”
“查到什麽查到,你還想不想聽了。不想聽端著出去吃,本來今天你就是個多余的,多吃飯少說話。”趙起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轉頭示意杜蓁:“丫頭你吃不用管他,跟著我學了兩年啥也不是。出去別說是我徒弟,給我丟人。”
還真是活久見!杜蓁認識陸兵七八年了,還是頭一次見他被人這麽嫌棄,而且他被嫌棄了還能一聲不吭連個不情願的表情都沒有,一臉淡定的低頭吃飯。
“那趙叔,我爸和我哥的案子如果不是意外,為什麽當年就結案了。而且我媽也跟我說都是意外,可我怎麽想都覺得不會有那麽巧的事。我爸和我哥都是好幾年的駕齡了,不可能出那麽嚴重的車禍。”當年她剛聽說爸爸的意外時感覺天都黑了,跑到教學樓下才想起來要請假,又返回去請了假宿舍都沒回就趕回了家。
因為杜爸爸是車禍當場去世的,杜蓁趕回家後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看到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骨灰盒和那張帶笑的照片。那之後張文英不吃不喝連續好幾天,杜蓁和杜成兩人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可意外來的總是讓人措手不及,一個月後杜成又開車出事了,也是當場死亡。杜蓁見到骨灰盒的時候人都傻了,就連張文英當時的情緒她都顧不上關注,自己把自己關在杜成的房間裡整整三天才被薑瑤拖出來。
趙起低頭看了眼手機,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說是馬上真的很快。陸兵喝了一口豆腦眼看著趙起推門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媽?媽你怎麽來了?你自己打車來的嗎?怎麽沒讓玲姐跟你一起。”杜蓁一看張文英來了,忙起身迎了上來。
陸兵之前看過杜蓁的全家福認識張文英,慌忙咽下口裡的東西擦著嘴跟著杜蓁迎上前,難得的有些緊張:“阿姨好,我是陸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