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全像是有些跟不上陸兵的節奏一樣愣了一下,接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平靜的道:“我不認識什麽王楊,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的樣子擺明了就是看陸兵拿不出別的證據,準備咬死不認。
陸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頭跟陳東耳語幾句,對方開門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分別遞了個東西給王亞楠和陸兵。
很快,筆記本屏幕上出現一個畫面,裡面一個人跟趙明全一樣坐在審訊椅上,握著拳頭在高聲說話,而從裡面傳出來的聲音讓趙明全的眼睛瞬間睜大,等對方說完聲音消失後他卻又低下了頭。
“這個人你肯定不陌生吧?”陸兵等視頻都播完才舉起手裡的幾張照片說道:“周孝正,今年四十六歲,你服裝廠的前貨車司機,因上班遲到十天前被你開除。”
頓了一下,陸兵自顧自的分析道:“你先利用錢醫生出軌的事情,威脅他幫你查找腎髒源頭,在找到王楊後因為上門溝通被拒絕,所以你就讓周孝正分別假扮保安、保潔和維修工,三番兩次的進入王楊的單位打聽他的個人信息。之後在得知他核桃過敏後,製造了一場意外導致他猝死。”
陸兵看著依舊低著頭的趙明全繼續說道:“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們就沒辦法找到證據。可是你算錯了,周孝正他只是拿錢辦事,你給他再多的錢他也得有命花。”
剛才他在回來的路上,張浩給他打過電話,說了之前那個假保安已經找到,並通過突擊審訊得到了關鍵證據。
從上一次問詢來看,趙明全顯然比狐狸還狡猾,想要讓他認罪必須拿出鐵證。
“真是人不如狗。老子養了他十年管他吃管他住,還給他開著工資,讓他辦這麽點事還給老子辦砸了,早知道這樣老子就弄死他。”沉默的趙明全突然厲聲叫罵出來。
審訊室裡,除了陸兵早有預料外,陳浩和王亞楠都被他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
王亞楠沒忍住拍了下桌子:“趙明全注意你的態度,現在證據確鑿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說不定你認錯態度誠懇還能減輕點刑罰。要不然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意料之外的,趙明全突然大笑出聲,笑的臉通紅眼淚都流了出來:“認錯?我有什麽錯?我只是想讓他移植一個腎救我閨女,我還答應給他錢,給他很多的錢,可他不僅不答應還把我趕了出來,還說我閨女有我這樣的父親活著也沒有什麽意義。”
“那個狗雜種他竟然敢咒我閨女。憑什麽?憑什麽我閨女想活著就那麽難,她才剛成年,她連初中都沒上完就住進了醫院裡,她每天都在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她想像同齡人一樣穿著漂亮的裙子去上學,她想交朋友,想要吃好吃的。可他不答應,既然他不答應那他還活著幹什麽,他就該死!”趙明全說著臉上的表情已經變的猙獰,整個人處於亢奮狀態。
“就因為他不答應捐腎,你就殺了他?”陸兵順著他的話問道。
趙明全眼睛發直緊盯著陸兵機械的回答道:“沒錯,我殺了他。我讓人去接近他,本來是想打聽他上下班的時間想開車撞死他,沒想到竟然打聽到他核桃粉過敏。這不就是老天都在幫我?所以我就讓周孝正在他的飲料裡加了點核桃粉,誰知道那個雜碎竟然真的死了。他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我閨女。”說到最後他滿臉都是驕傲滿足的表情。
王亞楠收回視線側頭看了眼陳東,兩人頭對頭嘀咕出聲。
“我怎麽感覺他有點精神分裂了?”王亞楠用眼角看了眼滿臉帶笑的趙明全。
陳東跟著點頭:“是有點。”
陸兵掃了兩人一眼,繼續盯著趙明全問道:“那錢醫生呢?你為什麽殺他?幫你盜取器官和殺人的是誰?”
趙明全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眯了眯眼道:“因為他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明明一切都結束了,他竟然發瘋想要自首。我閨女剛做完手術不能被打擾,更不能被拿回腎髒。那是她唯一的希望!不想讓我閨女活,那他也別活了。誰都不能欺負我閨女。”
後面的審訊出奇的順利,趙明全像是已經放棄掙扎,陸兵有問必答,還把自己怎麽買凶殺人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在得知殺害錢醫生的凶手已經逃亡他市後,陸兵當即申請了省級追緝令,並網絡發布懸賞令,鼓勵群眾舉報提供線索。
等忙完這一段落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兩點,陸兵匆匆吃了兩口泡麵交代好後續的事情,就開車出了警局。
一大早,杜蓁剛洗漱完準備換衣服,就接到張文英從療養院打來的電話。她很意外,對方幾乎不怎麽會主動聯系她,今天這麽早來電話讓她心裡突然有些不安。
“哎,媽,是我,今天你怎麽起的這麽早?是有什麽想吃的嗎?我過去的路上順便買點。”杜蓁壓下不安用輕快的語氣接起了電話。
電話裡,張文英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著像是很疲憊。“你今天早上不用過來了,一會兒我讓你玲姐給你發個地址,你照著地址去找一個穿黑襯衣的男士。到時候我們再聯系。”她話一說完就掛了電話,沒等杜蓁消化完護工玲姐就給她發過來一個位置。
杜蓁看著手機上的地址,再想到剛才張文英的話,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像是被什麽牽著一樣匆匆換了衣服拿上手機鑰匙就下了樓,連半乾的頭髮都顧不上打理就進了電梯。
“蓁蓁?蓁蓁,怎麽了,你跑什麽?是不是那個跟蹤你的人出現了,在哪裡?”陸兵剛下車活動了活動身體,一轉頭就看到杜蓁急匆匆從單元門裡跑出來,他忙拉住她護在身後,緊盯著單元門。
突然被拉住杜蓁愣了一下,見是陸兵也沒顧得上多想就推開他,要去開自己的車:“沒人跟蹤我,我有急事先走了。”
“你小心點,鞋帶都開了。大早上的你急急忙忙的跑什麽,萬一絆倒了怎麽辦?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陸兵又將她拉了回來,嘟囔著蹲下身把她松散的鞋帶重新系好,站起身就對上她有些疑惑的目光。
杜蓁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看著他問道:“你怎麽在這裡?有事找我?”
還真沒事,他就是不放心杜蓁,所以剛一有空就直接跑她家樓下蹲守來了。
“我沒事。你這麽著急是有什麽事嗎?我開車送你。”陸兵怕她再問,忙岔開話題把她拉到自己車上,塞進了副駕駛。
上了車杜蓁也沒跟他計較,她心裡急,也怕自己著急開車再出個什麽意外,便乾脆點了那個地址將導航打開:“跟著導航走,去這個地方。”
陸兵看了一眼位置便發動車調頭開出小區,路上見杜蓁緊張的扣手指,他便也沒多打聽專心開車,只是他心裡或多或少也有了些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