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門後院。
看著眼前摸屍得來的戰利品。
一老一少雙目充斥著血絲,脖子處青筋暴露,面紅耳赤。
“哈哈哈”
“發了發了。白銀三百兩,寶鈔五千兩。中品功法一部,下品武技三本。淬骨丹一品,療傷丹五瓶”
“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作價一千兩白銀”
清點完手中的物品,師徒倆笑得合不攏嘴。
尤其是楊豐,哪裡看到過這麽多的銀子。
沒想到隨意一次謀劃,收獲就能這麽多。
此時雙目放光,擼起袖子,一副準備再大乾一場的樣子。
“行了,此次實乃道統之爭,我們不主動出手,對方也不會留情”
“修武者,要心懷正義,懲惡揚善,不得欺負弱小...”
仿佛看透少年的心中所想,李修生難得的正經而坐,語重心長的對著弟子說道。
“是,師傅。我也是一時想法。你知道的,我平時連殺隻雞都不敢的”
聽到徒弟越說越誇張,李修生及時製止了他。
“你生性良善,卻又不迂腐。曉人情,明事理。這也是我收你為徒的原因之一”
“其他我就不作多說了。以你的聰明,不要最後反誤了自己”
“須知道,我輩修士,若是修武先修心,執劍逍遙任我行”
雖然知道師傅是趁著指點自己,開始揮灑肚子裡本就不多的墨水,想在弟子面前顯聖一番。
但楊豐還是由衷的感動。
李修生。
對自己有養育之恩,以及指引之恩啊。
雜物邊角處靜靜的躺著一枚黑色錦袋,乍一看像是普通的香囊,但師徒倆的目光卻是挪不開了。
“儲物袋,還是中品的”
想到這,李修生若有所思。
“嘶”
“師傅,想你堂堂半步宗師強者,卻是一直沒有儲物法寶。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
聽到是傳說的儲物袋,楊豐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啊,據說是涉及空間法則,數量稀罕得很。
雖說這是仙道的儲物袋,但早從六千年前起,隨著一批又一批陣法大師、空間大能的湧現,以及最為關鍵的“空靈石”被世人所發現與開采。
儲物寶物便不再獨屬於某一道了。
不管是修仙者的法力還是武者的內勁,都能夠催動並打開儲物袋的禁製。
這種法寶的通用性,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各大道統之間私下的掠奪。
但其成本大大降低和適用性,還是人們所不能拒絕的。
一縷玄黃色的內勁順著左手食指透體而出。
剛一觸碰到地上的儲物袋,便只聽“砰”的一聲,仿佛什麽東西碎了一般。
無視師傅左撇子的事實,楊豐將儲物袋撿起,恭敬的遞到李修生眼前。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沒好氣的一笑,接過袋子,將裡面的東西朝著地上一倒。
李修生攝起一物,發出一聲輕“咦”。
還沒等楊豐看清楚,手中之物便不見了蹤影。
對著地上其他東西挑挑揀揀,老者悠哉悠哉的離開了後院。
注意到雜物堆裡的黑色錦袋,楊豐朝著老者背影喊到。
“師傅,你儲物袋掉了!”
“唔,賞你了,不就是一個破袋子嘛。”
“看你小家子氣的,學學老人家,多大方!”
再一晃已不見師傅的蹤跡。
楊豐心裡怦怦直跳。
手中緊緊抓住袋子,將地上剩余的幾物一同抄入懷中,便坐在池邊的太師椅上,把玩起手中的寶物。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把物品放入儲物袋,而是放入衣服裡。
概因為楊豐只是一名準武者,連武者之境都未正式踏入,更別提武師境界了。
而唯有武師之境,才能在體內修煉出內勁。
此時的少年,自然也就打不開這儲物袋。
只能坐擁寶山乾著急。
三百兩白銀、三本武技,兩瓶療傷丹藥,以及一枚儲物袋。
就是師傅“分贓”給自己的全部戰利品。
雖然只是負責清理周圍的雜魚,但是收獲如此之豐富,饒是少年心性較之同齡人成熟一截,頓時也忍不住上躥下跳,哈哈大笑。
至於能得到儲物袋完全是意外之喜。
楊豐已產生了一個猜測。
半年前隨師傅出門時,還是大包小裹的塞給自己背著。
現在卻是連中品儲物袋都瞧不上了。
看來是後面,痛定思痛。
瞞著自己幹了一番“匡扶正義”的大事啊。
難怪平時對弟子們摳摳搜搜的一人,現在卻是這麽大方。
這鐵定是發大財了啊。
街尾不起眼的土屋內。
“姐,聽我的,明天你就去老黃鋪子裡,多試幾樣,買他個十套八套新衣服”
聽著少年一刻不停的叨嘮著。
楊秀隻覺著眼前的身影再也不能和那個瘦小的,流著鼻涕的幼童重合了。
心裡滿是感動和欣慰。
“原來小豐早已長大了呢”
最後,楊豐隻給姐姐留了二十兩銀子。
倒不是舍不得。
一是再多的銀子就沒法解釋來源了,到時候姐姐追根究底下,擔驚受怕是免不了的。
二來鎮子就這麽大,聽說書先生說,昌海鎮在廬陽縣屬於最為貧瘠的鎮子了。
有銀子也沒地方消費啊。
再者自身處於邁入武者的打磨階段,正急需大把的銀子來購買補品,供自己日常修煉所用。
眼下的橫財算是暫時解了燃眉之急了。
還有一年,必須跨入武者境!
這是楊豐給自己立下的目標,也是李修生給眾弟子的最後通牒。
十六歲不入武者,那師徒緣分就到頭了...
武道並非一日千裡。
只有日以繼夜的打磨氣血,熬煉筋骨。
才能打破封鎖肉身極限的枷鎖。
於萬千修者之中脫穎而出,爭得那一絲得證道果的可能。
按照李修生所說,將氣血以及肉身修煉到極致,各種傳說中的神通將會一一現世。
滴血重生...
斷發摧城...
等等...
也不過是抬手可施的小把戲。
這一句句話語,像一顆種子深深的埋在了大河門眾弟子的心中。
隻待時機成熟,便會生根發芽,衝天而起。
關於這,徐二木聰明的腦瓜子又有想法了:
“難道鎮子上的說書先生師承師傅?那麽能吹牛皮”
“不對呀,也沒聽說師傅之前有過弟子姓鍾。而且說書的那麽老,和師傅也差不了幾歲”
“怪哉怪哉”
拿捏著說書人的神態,搖頭晃腦幾句,還不等徐二木細細思索來由去脈,便慘遭一隻碩大的黑腳迎面而來。
“師傅,別打臉啊。我那麽帥,你嫉妒我”
坐於地板上,楊豐氣喘籲籲的牛飲了一大袋水。
“還是差一點”
十年前,五歲的他在姐姐的帶領下來到了小院門口。
本著投奔遠房親戚的想法,卻剛好趕上李修生大開武院的日子。
於是,口中的堂舅成為了相伴十年的師傅。
或許是念在姐弟倆母親李韻琴的份上,瘦胳膊細腿的小楊豐破格入門,和另外六名孩童成為了大河門的第一批弟子。
“我也是差一點”
一側癱倒在地的歐陽碩說道,雙眼看天,目光無神。
“明年就要成年了,再不入武者。就要被師傅趕出門了”
瘦弱的身材在七人之中,顯得格外的清新。尤富貴苦澀的接過話來。
只見幾人聚在木屋前面的一塊空地上,相較於其他零零散散的弟子們,似乎是一個小團體。
偶爾路過的弟子們,看向他們之時,眼中帶著敬意,紛紛抱拳稱呼“師兄”
只不過也有少數幾人, 對此很是不屑。
場地另一邊角落的三人,出身明顯比其他人富裕了許多。
兩男一女,皆是身穿黑色武袍。
但若有行家在此的話,一眼便能看出,這等品質的綢緞,沒個二三十兩銀子都買不下來。
要知道,楊豐姐姐楊秀平日裡幫人做些針線活,一年省吃儉用下來,也才堪堪攢了十兩銀子。
“什麽狗屁大河七子,不就是比我們早入門兩年嘛”
腆著個肚子的薛榮鄙夷道,眼簾青黑,一看就是縱欲過度了。
三人中的少女甜甜一笑,瞬間迷得胖子挪不開眼了。
“楚師兄,你年底前應該能踏入武者境了吧”
白依雯朝著眼前的英俊少年嬌聲道。
當下正值觀雲歷六千三百一十二年。
距離年底還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沒有在女孩姣好的面容上多做停留,被稱為楚師兄的男子點了點頭。
“嗯”
作為大河門第三代入門弟子,年僅十二歲的他,有著自己驕傲的資本。
莫說兩個月,只需再沉澱上一半的時間,屆時就有八成的把握,正式衝擊武者境。
而他將會成為大河門開院以來第一個武者境弟子,也會是偌大的青州近百年來名列前茅的天才武者之一。
得到肯定的回復,與白依雯滿心祝福,少女懷春的目光不同。
薛榮口中雖然都是恭維的話語,但濃鬱的嫉妒卻是填滿了整個胸腔。
“這小白臉也比得上你家榮爺,天道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