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月、小靈,你倆呢,有把握沒”
沒有理會其他四個粗鄙漢子,楊豐對著少女們笑道。
只見眾人當中僅有的兩名女孩,如同兩朵含苞待放的青蓮,吸引場中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身材高挑的少女喚作顧思月,眉目含情,胸口脹鼓鼓的,一襲白色武袍緊緊的包裹住嬌軀。
一旁矮了一頭的女孩正背靠在她的身上,容顏方面還要勝過顧思月一籌。
正是楊豐口中的另一名少女,田小靈。
只見女孩臉頰粉嫩,身子嬌婉。眉梢的秀氣卻是怎麽也藏不住,漏在袖外的小手白皙可愛。
“呀,只要豐師兄能夠成功,思月必定不拖後腿”
“我也一樣哦”
一酥一甜兩道聲音響起,楊豐就知道白問了。
信了你們的鬼話,分明是早已有把握成為武者,卻為了照顧五位不成器師兄們的面子,在這等著呢。
說來也怪,一個偏遠集鎮的小門小院,竟然這麽多的臥虎藏龍。
李修生自從十年前創立大河門之後,一共招收了五批弟子,合計共三十六人。
之後便不再擴招。
對外的理由便是:
“院子太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雖然在楊豐年幼的記憶中,那幾年曾有很多熱善好施的“老爺們”,每天爭著搶著的上門。
紛紛表示願意資助一大筆寶鈔幫忙擴建“大河門”,只為了給自己的後輩謀得一個入院資格。
但都被李修生毫不留情的轟了出去。
“你們是在考驗本門主嗎,我是那種人嗎”
少年心中偉岸光的高大形象,伴隨著最後一句話,轟然倒塌。
“錢可以留下,人就不必了”
昌海鎮。
來福客棧丁字號客房。
“那就是你的傳道弟子?”
“暫時還不是”
“嘖”
老者負手站在窗邊,看著天邊的浮雲,一時沉默。
過了許久。
“師兄,尋思啥呢”
身旁出現一道身影,打斷了老者的思緒。
“小乘,你這麽老了啊”
看著眼前之人,李修生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哎,三十載過去了,能不老嘛”
牧雲乘苦澀的說道。
只見此人身披紅色華服,頭戴嵌滿綠白玉石的氈帽。
穿著裝扮,和李修生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十成像了九成。
二者唯一不同之處,大概就是後者衣飾的花紋變成了青竹。
若是旁人在此,便會發現,雙方的容顏竟有一絲神似。
怕不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吧。
“我倒是找到了傳承者,是個天之驕女呢”
牧雲乘重拾方才的話題,朝著師兄樂呵道。
說話間,碩大的耳垂晃了晃,整隻耳朵竟較之常人大了一倍有余。
“教她拉車給客人送葬?”
“不愧是你呀,‘亡命車夫’”
“坐過你馬車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李修生邊說便朝門口走去,哈哈大笑。
額頭瞬間布滿黑線,牧雲乘隻覺自己的拳頭從未如此硬過。
面色鐵青,渾身被氣得發抖。
“滾啊,老混蛋”
“師弟,此次多虧了你的情報,雖然有那麽一點不準,但也無傷大雅”
一隻腳邁過門檻,身影頓了頓。
“行了,不用送了”
“山高水遠,
江湖再見” 背著身子,揮了揮手。
老者瀟灑的離開了房間。
只是堂內的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遝寶鈔......
有那麽的一瞬間,似乎又回到了曾經的歲月。
牧雲乘喃喃低語道:
“後會有期!”
春風樓某個大號隔間。
剛發了橫財的少年,領著練武練了一整天的眾人離開了大河門。尋到最近的一家酒家客棧之後,便對著櫃前的店小二豪氣道:
“你家的特色菜,全給我上一遍!”
只不過沒一會兒,就盯著口袋裡縮水一截的銀子,心痛到難以呼吸。
七名少男少女紛紛落座。
“楊豐,你哪來的銀子?”
劉大才一陣疑惑。
咱倆出身背景半斤八兩,怎麽你突然就闊綽起來了呢。
還記得那年大槐樹下,我們一同許下的諾言嗎?
苟富貴,勿相忘啊。
“嘿嘿,他肯定是去給人做小了...聽說青州的有錢人都好這口”
接過話的徐二木,衝著眾人擠眉弄眼,嘴角不懷好意的笑著。
肥碩的雙手還比劃著各種讓楊豐難以理解的手勢。
倒是一旁的顧思月瞅見之後,暗自啐了一口,耳朵布滿紅暈,煞是可愛。
“咦,月姐姐,你怎啦,生病了嗎”
掛在少女身上的田小月不解的道。
潔白的額頭被黑線吞噬,從顧思月口中傳出一道冰冷的聲音:
“立刻,馬上,從我身上下去!”
“哈哈哈”
嫌不夠熱鬧的歐陽碩哈哈大笑。
笑了好大一會兒,瞅見其他人正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
臉皮狠狠一抽,尷尬的把雙腳縮到椅子下,恨不得用腳趾在地板上摳出一套兩室居來。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楊豐作為東道主,適時的站出來為師兄解了圍,將眾人引到下一個話題。
“你們有錢嗎,借我點唄”
剛朝師弟送去感激的目光,歐陽碩神情一肅,赫然站起身來,義正言辭的說道: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找我借錢,告辭”
徐二木一手托著肥肚,一手艱難的挪開了椅子。
“本想白嫖一頓飯,是我年輕了啊”
唯有旁邊一臉糾結的劉大才,咬牙掙扎了半天,才從鞋底摳出二兩白銀,一臉不舍的遞到楊豐桌前。
沒來得及想對方平時走路硌不硌腳。
看著靠近窗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楊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尤富貴人去哪了”
“這師兄弟,不要也罷!”
昌海鎮。
能給行經此地的過客留下那麽一點回憶的地方。
大概就是鎮中的那棵千年大槐樹了吧。
已是秋冬季節,樹下堆滿了厚厚的葉子。
一陣冷風吹過。
席地而坐的七名少男少女,給這荒涼的街道增添了一絲生氣。
“好冷,月姐,抱我!”
尤富貴挪動著乾瘦的身子,朝著兩名少女湊去。
“你太瘦了,我怕你扛不住”
“哎呦...”
習慣了顧思月說話方式的師兄弟們,壓低聲線發出各式各樣奇怪的聲音。
靠在師姐的香肩上,田小靈疑惑的盯著眼前的飽滿之物,隨即又看向自己的胸前。
小嘴頓時一癟。
“明年我們就都成年了”
“也都將成為一名真正的武者”
線條分明的少年感歎道,面容略顯稚嫩,眉毛卻修長筆直,透露著一股英氣。
“咦”
“楊豐看著還有點小帥呢”
顧思月視線移到少年的臉龐上,綻放出點點星光。
“花心大蘿卜”
倚靠在肩上的田小靈嘟囔道。
看向楊豐的視線充滿了敵意。
眼看天色也黑,大家便紛紛告辭,各回各家了。
鎮子街頭的某間土屋內,燭火搖曳。
運行完一周天的“大河功”,感受著體內的絲絲韻動。
楊豐知道只要自己願意,便能凝聚出功法附帶的“大河內勁”出來。
只是此時卻心不在焉的想著一些事情,渾然沒有即將成為武者的喜悅和興奮。
“老爹留下的冊子究竟是何物呢”
“楊家祖上的其他人修煉過嗎?”
“祖傳功法?”
“那家族又為何會落魄至此呢?”
瞅著四周狹小的空間,以及黃泥堆砌的屋牆。
少年苦澀的一笑。
怎麽想,都怎麽覺著眼前的一切和冊子裡的功法配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