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愛倫扔來一個青綠色的蘋果,拜亞爾穩穩接住。
“還適應嗎?”愛倫背著一把長弓,纖細的弓弦從她胸前傲人的雙峰穿越。
拜亞爾明白愛倫指的是什麽,他加入這支護衛隊伍也就半個月的時間。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側目看了眼遠處的霞光。
護送隊伍停在戈壁灘上的一處湖泊附近,殘留在西方地平線之上的火紅倒映在湖泊中。耳邊持續著呼嘯的風,還有偶爾的馬嘶聲。
“適應。這樣的生活再好不過了。”不知從何時起,拜亞爾便十分渴望這種生活。
愛倫臉上帶著狡黠的微笑,刻意壓低聲音:“困難啊,都在後頭呢……”
拜亞爾自然不會當真,他拿起蘋果咬了一口,芬芳的果香瞬間沁滿整個口腔。
前往探路的傑夫等人歸來,他們帶回來兩個消息。一是前方不遠處有座城鎮,二是城鎮守備隊的人沒有得到海利格長老將要經過的消息。
大概十分鍾左右,拜亞爾得到了繼續前進的命令,他向著心懷不滿的愛倫聳了聳肩。愛倫覺得卡桑德拉長老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回頭。”突然,回頭二字在拜亞爾腦海中響起。他條件反射式地把頭轉回去。
“喲,怎麽了,拜亞爾?落下東西了?”希伯來被他突然地回頭嚇了一個激靈。
“剛才?有人說話嗎?”
希伯來左右看了看,搖頭否定。
奇怪……拜亞爾沒有多想,他隨著隊伍繼續向前……
“回頭啊!回頭,別去那裡!”拜亞爾哭喊著。而後,他從夢中醒來。
眼前整片天空大致可以分為兩半,一半是陰翳的烏雲,一半是天藍色的清麗。耳邊回響著車輪傾軋積雪的聲音。他轉動脖頸,左右一看,原來自己正躺在一架無篷馬車上。旁邊是昏迷的澤維爾。
“醒了?”昆西·菲爾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嗯。”
“先躺著吧。”
“嗯。”拜亞爾已經回想起此前的惡戰,無法動彈的下半身是最好的證據。
是在向著烏雲的方向移動嗎?拜亞爾眼中的壓抑愈加深重。
“神父,我們要去哪裡?”
“跟著車馬的痕跡繼續向北,我在營地中有一些發現。”菲爾丁告訴拜亞爾,他找到一些遺留的信息,這些信息表明寒風騎士團駐外營地仍有幸存者。
“可是,蓋文主教要的證據……不是足夠了嗎?”拜亞爾接到的任務是收集屍寒瘟疫的信息,見識過駐外營地的慘狀之後應該足以完成任務。
很長時間過去,菲爾丁沒有回答。
拜亞爾也沒有開口追問,他現在的心情就如同頭頂的陰雲一般。他平躺著,任由眼前的天空移動,任由自己進入愈加深重的陰影中。
半夢半醒間,拜亞爾意識到無篷馬車停下了。他的後背凝出寒冰,以寒冰支撐身體好讓自己能看到周圍的情況。
眼前三面環山,在可以稱之為峭壁的地方一個個營帳零星排布著。拜亞爾甚至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菲爾丁向拜亞爾點了點頭,而後念了段充滿清醒之感的咒語。馬車自行前進。
拜亞爾背靠寒冰,警惕著周圍的情況。
“停下!”懸吊的營帳中終於有人發現了菲爾丁一行。
“不要靠近我們!”又一聲粗獷的吼叫來自另一處營帳。
“離開!”
此起彼伏的呼喊,但內裡包含的並不是惡意,
而是一種警告。 菲爾丁向拜亞爾說:“你喊,我可以醫治屍寒瘟疫。”
拜亞爾雖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他大喊道;“我可以醫治屍寒瘟疫!”
而後,呼喊聲消失,再沒有警告的話語傳來。短暫的沉默過後,左側營帳中有一人憑著繩索滑落到地面。遠遠地,他向拜亞爾展示自己手臂上的黑色印記。他感染了屍寒瘟疫。
“你確定可以醫治這種病?你確定?”男人伸著漆黑侵染的手臂向拜亞爾挪動,他在等一個確切的回答。
“是的,我確定。”
男人的步伐慢慢加快,隨後越來越多的人從營帳滑下。最後有二十多個漢子把拜亞爾和菲爾丁圍起來。
菲爾丁捏來一團火焰為隨身攜帶的匕首消毒,他點頭示意最先到來的男人,那男人心領神會把自己的手臂交給菲爾丁。
神父在對方的手腕處開了一個十字形的傷口, 隨後烏黑的血液從傷口處汩汩流出。黑色氣息經神父指引,流向拜亞爾體內。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菲爾丁處理好第一個人的傷口後,身旁一人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記得。”拜亞爾回到,他明白神父指的應該是為卡婕琳治療時說過的話。神父快要失控,已經沒辦法吸收屍寒瘟疫的死靈氣息了。
之後兩人再沒有話語溝通,周圍眾人也是。幸存的騎士團成員都沒有開口詢問為什麽黑色霧氣要流到拜亞爾身體內,以及為什麽拜亞爾能夠吸收死靈的氣息。
周圍的氣氛像是在進行一場宗教性質的祈福活動。等待治愈者沒有爭前恐後,被治愈者沉默地退到遠處。
等到最後一位騎士團青年成員被治愈後,拜亞爾轉頭才發現其余人早已在身後列隊站好。
匿靈似乎被菲爾丁驅使著調轉車頭。
“寒風騎士團駐外軍團,全體成員。”隊伍前方的壯碩男人大吼,聲音蓋過呼嘯的風,“以眾神的名義,以卡斯特王國寒風騎士團的名義,以手中榮耀之劍的名義。”
“全體,行禮。向兩位冒死前來的救死扶傷者致敬。”
禮儀消失過後,壯碩男人起身,“要記住這兩位的面貌。記住發生過的一切。”
拜亞爾看了眼菲爾丁,心中的烏雲散開一些。
隨後,其余人散開。騎士團領頭的壯碩男人走向菲爾丁兩人。
“兩位,我名為巴特萊·羅傑。我是駐外營地的副團長。”壯碩男人自我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