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拜亞爾躺在托德莊園某間客臥的床上。隔壁便是住在一起的瓦爾特與伊夫力,再往外一間是獨居的艾琳。重新分配房間的目的自然是為了保護被吸血鬼追擊的伊夫力先生。
上午與尼卡鎮護衛隊長巴澤爾商議之後,拜亞爾一行與受到驚嚇的伊夫力回到托德莊園。久別再會之情令托德情不自禁,在中午的宴席上又喝高了。這裡稱宴席是在拜亞爾看來,他的家庭較為普通,很少會像中午一樣一條長桌上擺滿菜品。
午後休整一番後,羅伊、魔法師法蘭克與矮人奧格斯格一同出發前往霍爾鎮。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一位尼卡鎮護衛隊的副官。拜亞爾不清楚此人的姓名,是一位年紀大概二十歲的男性,目光如炬。
據伊夫力所言,這吸血鬼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女性,實力不俗且擅長血肉魔法。雖如此,前往霍爾鎮的四人倒是沒什麽危險。伊夫力很明確地提到,這隻吸血鬼不能力敵四位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冒險者,特別隊伍中還有擅長火元素魔法的法蘭克。
拜亞爾舉著右手,再次嘗試凝聚火元素。在身死之前,他是一位火元素魔法師,在海利格可以算作青年一輩的佼佼者。
他看著右手食指上猶如燭火般微小的火苗歎了口氣,“火元素已經不親近我了嗎……”龍息魔法此前可是他最為得意的魔法。
擺了擺手把火焰散去,他開始嘗試聚合冰元素。
刷!於瞬間他的整條右臂便被寒冰覆蓋。
他看著保持別扭姿勢的右臂怔怔發愣,隨之苦澀地想到:這是轉化為不死族後的優點。
“到了班戈城再測試一次吧,看看還有沒有其它元素親近自己。”
班戈城對拜亞爾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一方面是之前的記憶受損,有關班戈城的提示沒有前因後果。另一方面是回憶起來的畫面本身也非常模糊,像是一幅行筆粗糙的油墨畫。
不論如何,那個提示是拜亞爾能夠看到的為數不多的希望了,活下去的希望、活下去的信念。活著、度過漫長且艱辛的時間總要把握一些東西,對拜亞爾來說,作為不死族漫無目的地遊蕩在這片大地上可不能看作活著。
“先解決吸血鬼。”拜亞爾下定決心,“這吸血鬼想來和那亡靈法師是一路人……”
腦中閃爍著種種想法,拜亞爾讓自己嘗試入睡。不死族能夠睡覺嗎?
不止多久之後,拜亞爾突然被隔壁的一聲嘶吼驚醒。於是立馬翻身而起打開房門衝向隔壁。
走廊裡他遇到黑眼圈顯露的艾琳,她提著自己的黑色短杖,其上縈繞柔和的綠光。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沒有關門的伊夫力房間,這也是之前的布置,方便援救。
“為什麽吸血鬼看到這麽明顯的布置也不在意?仍要前來。
“難道她的實力已經高到不在意三五人的陷阱?
“這麽考慮的話,前往霍爾鎮上的四人危險也不小……
“但願她隻對伊夫力感興趣吧。”
念頭跳躍間,兩人已經看到正對著瓦爾特與伊夫力的那個瘦小身軀。
窗戶已被破開,寒風呼嘯灌入。那吸血鬼有著明顯的女性特征,因為身材矮小的原因,甚至可以看作還未成年的人類女性,前提是沒有背上的黑色蝠翼的話。
瓦爾特提著細劍擋在伊夫力身前,他的右手手臂有幾個像被針刺穿的細小傷口。溫和的綠光已經流向被攻擊的兩人。
拜亞爾自然向著懸浮於半空的吸血鬼而去。
一段晦暗、有粘稠感的密語從吸血鬼口中誦念而出,令在場除拜亞爾外三人一陣頭暈目眩、氣血翻湧。艾琳的治愈魔法也險些散去。
拜亞爾身勢未停,隻三步便踏在木板床上,借力一躍與吸血鬼平齊。
“凝!”
被寒冰包裹的右臂野蠻地掄在吸血鬼身上,目前拜亞爾沒有掌握任何冰魔法,也只能像這樣笨拙地使用。
吸血鬼無從躲避,她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轟在瓦爾特腳邊。聽聲音肋骨大概斷了幾根,口中無法自控地噴出鮮血。
又是一段密語。就在瓦爾特的細劍瞄準了她的腦袋,就在拜亞爾落在地上調轉方向時,又是一段密語。
地上瓦爾特的血、吸血鬼自己的血,或許還有伊夫力的血凝聚又分離,於半空形成十幾根食指粗細的錐狀物。接著帶著惡毒、帶著無匹的速度衝向瓦爾特背後的伊夫力。
瓦爾特拋開細劍,不管不顧地撲開背後的伊夫力。大概四五根錐狀物瞬間便刺穿瓦爾特的身體。
大片暗紅的血跡映在雪白床單上。
艾琳驚呼一聲,伊夫力撞在床頭七葷八素。
半空中的錐狀物調轉方向,向著拜亞爾而去。後者用右臂作盾牌擋在身前,撲向重新站立的吸血鬼。對方臉上帶著難以描述的複雜神情,唯獨沒有慌亂。接著地面碎裂,她落入一樓。
這個洞艾琳或許可以通過, 拜亞爾卻是難以追擊。
透過洞口,拜亞爾只見展開的黑翼,接著黑影便消失不見。
“寒冰魔法……我就說。”面色慘白的瓦爾特開口,“艾琳……”
拜亞爾看向艾琳,後者正專心治愈瓦爾特。
熒綠的光芒上下起伏包裹傷口,艾琳冷靜開口道,“沒有致命傷,但是失血有點多。”
伊夫力一手扶著床頭,面露焦急。
幾分鍾後,托德與管家一同趕來。沒有過多問候,眾人便留下傷者與艾琳離開房間。管家攙扶著伊夫力到拜亞爾的隔壁,雖然受傷的吸血鬼大概率不會返回襲擊,但仍有一定可能。到時如果距離較遠,那援助是萬不可能了。而托德跟著拜亞爾回到暫住的房間等待治療的結果。
托德看著正在處理凍結手臂的拜亞爾,“胳膊這樣也沒事嗎?”
“嗯。”拜亞爾明白托德對於魔法只有大概的了解,也無意解釋。
“唉,伊夫力那家夥也不知道做了什麽,招惹到那種……魔鬼一樣的東西。”
“這不怨他。”拜亞爾反駁,很堅定地反駁,“屠戮者,根本沒有正當的理由。”吸血鬼是,亡靈法師也是。他永遠記得那個下午。
“拜亞爾,我一定要給予你們補助,冒險者不容易。這也是為你們救了伊夫力的命,請一定不要推辭。這裡面也有管家的一份心意……”托德神情真誠又帶有一些歉意。
拜亞爾卻不明白這裡為什麽特別提一句管家,於是出聲問道:“管家先生?”
“噢,管家是伊夫力的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