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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有淚》第6章 生子大出血命懸1線
  都說孩子是父母上輩子欠的債,這輩子是來向父母討債的。這一點用在別人身上我不知道是否恰當,但用在我的身上可謂是恰到好處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我的出生就是來像我媽討債的吧,也許沒有我的存在她會過的輕松很多。即使在剛剛得知我的存在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甚至是想要流掉我,但是在我出生後她卻為我付出了她的所有甚至是險些要了她的命。

  時光飛逝一晃幾個月過去了,母親也迎來了預產期,由於條件的因素即使在預產期家裡的活也一樣沒落下。幸好那會我小姨得知我媽瀕臨預產期就臨時上來照顧她,這天適逢外公也上來看她,恰逢到了種玉米的季節,她一個大肚子也不方便去地裡乾活,於是外公和小姨就去了地裡幫忙把玉米點了。她便留在家裡給豬崽子們喂紹水,正用水瓢挖了一瓢剛準備投喂進槽裡,突然腹部一陣一陣的痙攣抽痛,整個人頓時疼得不行。眼前的景物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四肢也無力起來一個沒站穩腳底一滑伴隨著一聲巨響瓢裡的紹水啪嘰撒了一地,自己也重重的滑坐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繼續喂豬,喂完後還是感覺渾身難受就爬到床上躺了下來。

  當小姨和外公種完玉米從田裡回來的時候,只見她整個人面色蒼白渾身冰冷還不停的往外冒著冷汗抱著被子蜷縮成了一團,又算了算日子一看就是這幾天生產的樣子,頓時一合計就知道她要生了。兩人立馬便決定將她送去山上王產婆那裡去接生,說著小姨當即便拿了個枕頭放到三輪車的車鬥裡,然後外公將她就著被子扶到了三輪車上坐在了枕頭上,一路上小姨負責蹬車外公則在車鬥裡扶著我媽不時的陪她說話。至於為啥要選擇山上鄉鎮的產婆而沒有送去醫院呢,一來是由於醫院收費貴,那個時候小縣城裡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頂天了都才一百多兩百塊錢,而去醫院生產的話需要五十塊錢,這對於我們家庭來說妥妥的算一筆巨款了。二來呢當時農村裡生孩子都是找產婆哪裡聽說過有去醫院生的。三來呢由於是在土生土長的地方大家也比較熟悉,產婆也有著豐富的經驗比較放心。

  於是三人隔著十分鍾的醫院不去,硬生生的一路顛簸花了近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了王婆子的家。王婆子的家是由老式的泥磚堆砌而成的,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大門左側的一顆李子樹,再往裡走就可以看到呈直角形狀相連正面的客廳廚房和主臥以及側面的兩間臥室,屋簷下走廊上方的橫梁上還掛了兩排玉米。然而就當他們剛剛踏進王婆子的家門時,天上就突然打起了小雨點,不一會便呈傾盆之勢潑灑到了這破舊的黃泥磚房小院中,漫天的烏雲翻湧著閃電,風吹著竹林簌簌作響。

  王產婆眼看著我媽快要生產了,連忙吩咐著家裡人去燒熱水,準備剪子毛巾白酒等一系列生產所需用的東西。然後讓外公和小姨倆人將我媽放到床上躺好。一切準備就緒後,便開始了接生工作。

  待外公和小姨出去後,屋裡就直剩下了我媽和王婆子兩個人。一切都有序的進行著,王產婆邊給我媽傳授著生產的經驗,邊用熱水幫她擦拭身體幫助她放松下來。

  “放松~放松~,用力~”

  “啊~”

  “唉對對對,放松~放松~放松~“

  汗水打侵染了母親的頭髮緊緊的貼著額頭緩緩的往下滴,聲音因疼痛而變得微弱而顫抖且斷斷續續,淚水順著臉頰流入鎖骨“啊~好痛~我不行了~好痛啊~”

  “再堅持一下,

用力~用力~快出來了~”  “啊~真~的~真的~不行~了~啊~”

  突然王婆子驚喜的道“再加把油,快出來了,已經看到頭了”

  “啊——”

  突然伴隨著母親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閃電霹射在了屋子裡,映的她臉色駭人的白,早就沒有了血色的嘴唇也越發的乾裂。

  王婆子在旁邊,連忙遞上一杯熱水。過了一陣子王婆子看著我母親遲遲生不下來也覺得棘手,整個人急得團團轉。

  “放松~放松~哎呦~你再加把勁呀,用點力,孩子還沒出來呢!”

  “用力用力,就差一點點了~”

  然而母親的叫聲卻漸漸虛弱了下去,她疼的身體都在抽搐,嘴唇死死的咬著,聲音嘶啞而絕望,“痛,好痛啊,我已經沒力氣了……”

  “哎,你這...這孩子太大了下不來,你用點勁就快出來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孩子還沒出來,怕拖久了發生什麽意外,王婆子便給我媽用上了催產藥。

  “啊~”

  “哎呦~出來了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過了不久一個渾身粘著黃呼呼的東西的孩子便出來了,王婆子順手接過卻手抖了兩下差點沒抱穩,心道“怪不得生這麽老半天沒生出來啊~這樣子怕是有個八斤多吧~這孕婦看著那麽瘦小一個能不難生嘛~還好沒出啥事~”隨即拿起剪子快速的將臍帶剪開並順手打了個漂亮的結。

  外公和小姨在門外聽著我媽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但又礙於規矩怕闖進產房不吉利,便在門外的走廊來回踱步。

  突然產房的門打開了,王婆子欣喜的聲音傳了出來“生了生了~生了個閨女~,你們帶的繈褓巾呢快拿來給孩子包上~”

  因著農村有忌諱新生兒接觸的第一塊布必須是自己家的,不然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所以王婆子才會讓他們拿繈褓布。可是幾個人出來的急哪裡記得要拿什麽包嬰兒的布呦,就隻帶了個枕頭小姨當即就去把枕套給拆了下來當做繈褓布遞給了王婆子,王婆子接過一臉詫異的看了小姨一眼“沒有其他的布了?”

  “出門的急,啥也沒拿,將就著用吧~”

  “好叭~”說著便慢慢的將枕套當做繈褓布圍到了我的身上並在中央處系上了一根小紅繩。

  因著整個過程我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剩一對烏黑圓溜溜的眼珠子在轉來轉去,王婆子心到“這孩子怎哭都不哭一下呢,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想著便將手伸向了我的屁股稍稍的用力拍了拍,誰知迎接她的並不是嬰兒的啼哭聲,而是母親的大出血。王婆子頓時慌了,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自己也就這點三腳貓本事,我外公和小姨可還都看著,萬一整出人命可怎辦。

  她連忙將我塞到了外公懷裡,便說著產婦大出血了邊將他推到了了外面,外公不願出去慌忙的問她怎麽辦,他有什麽能幫忙的,求她一定要將我媽給救回來。王婆子無奈隻好將小姨留了下來給她幫忙,外公這才抱著我退出了房門,但他一直不停的在門外焦急的踱步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老天保佑平安無事平安無事”並時不時回頭望向緊閉的房門。

  待門關上後,王婆子告訴小姨她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一會她讓幹嘛就幹嘛。小姨低著頭“嗯”了一聲,但眼神一直都沒離開過我媽,心裡默默的祈禱“一定會沒事的”,怕打擾到王婆子她全程一言不發的低著頭聽著王婆子的指揮, 可是緊繃的身體、滿含淚水的眼眶和額頭的汗水已經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王婆子也是心裡沒底,只能一邊不停的叫我媽,一邊不停的給我媽灌葡萄糖,一邊不停的讓小姨給她遞棉花她則不停的往我媽身下塞以期待可以止血,一邊不停的叫家裡人給她端熱水來給我媽擦洗。隨著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外公的步伐更凌亂了,連忙抓住端盆的小姑娘,小姑娘哽咽著“流了好多血,還沒止住我要去端熱水了~”外公的手緊了又緊一度想衝進去,又顧念著懷裡的我和怕犯了忌諱不吉利便生生的忍住了,直直的望著產房。

  也許是命運的眷顧吧,終於在已經數不清端了多少盆水和腳下已經堆了滿滿的一堆棉花後,血終於止住了,人居然還真讓她給救回來了。王婆子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嗐~媽喲,可嚇死老婆子我了,這十個人都用不了這麽多棉花真不容易啊~老天保佑,可算是沒出人命~”

  人算是救回來了,但王婆子怕出人命說什麽也不讓我媽繼續呆在她家裡,當即便讓外公他們把我媽帶走。由於外面還下著雨而我媽剛生產完又沒辦法走,外公隻好央求王婆子等雨停了後再走,王婆子看外面雨確實大也答應了,但告訴外公他們雨停後必須走。

  不一會雨便停了,外公無奈隻得同小姨一起先將枕芯放在三輪車後車槽內並將被子鋪在上面然後將我媽扶來躺下並將被子裹好後,外公抱著我坐上空出來的位置,小姨蹬著車前往了社區衛生醫院。好在醫院近不到十分鍾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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