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轉眼見他們已經成婚一年多了。母親她幾乎每次受到委屈都是一個人跑回去幫外公乾一天的活,然後晚上等心情平複後再回家。因著怕外公外婆擔心所以絲毫不敢表現出自己的不如意讓父母發現她過得多麽艱辛,甚至在自己都吃食困難的情況下每次還買了菜帶回去。每次外公外婆問她爸爸怎麽沒有回去的時候,她都說在廠裡上班沒放假,老兩口便也表示理解,隨即便勸到她嫁人了要記得孝順公婆,為丈夫分擔,不要讓丈夫太累。母親每每聽到這這句話心裡都不免難過,甚至幾次三番都想將真像告訴他們,但又想到他們年事已高在加上小姨的事情的刺激下如果再讓他們因自己的事情煩心是多麽的不孝所以話到嘴邊每次都生生咽了下去。每次父母問她過得好不好的時候也便打哈哈的混過去了,事實上過得怎麽樣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麽的不容易。
時間一長外公發現她一直老往家裡跑,就問她是不是有事瞞著他們。她連忙說沒有,打著哈哈道就是一時離開父母不習慣怪想他們的。外公心想她從小都是養在身邊一時不習慣也正常便沒有過多懷疑,一本正經的勸解著她出嫁了要把重心放在夫家,一直往娘家跑會讓婆家多心的,自己也長大了該懂點事了。她隻得連連點頭稱是。自那以後唯恐父母發現自己的的不對勁便減少了回家的次數,隻得找自己嫁到陶河壩的二姐訴訴苦。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二姨爹家的兩位老人那是一個十足十的偏心眼,二姨爹的父親早年在市裡的國企上班,而母親是村裡的會計。老太爺當時的公司退休後可以讓自己兒子去頂崗,當時說好的讓大兒子也就是我二姨爹去頂崗,結果臨到退休那天他讓了他的小兒子去頂崗了。弟弟去了市裡,沒辦法我二姨爹就隻得留在家照看老人,因著家裡還有桃子園和不少的田地需要打理他就只能在家種田了,後來我二姨進門後便和二老分了家。二老對起兒媳來那也叫是一個天差地別我二姨嫁進他家那麽幾十年來連他們二老的一根布線頭頭都沒見到過。天天見她在地裡乾活也沒來幫過任何一次忙,連我姐姐他們都是從來都沒帶過。而她的小兒子繼承了他的工作在市裡上班,家裡的田地全是老兩口在幫忙種,孩子也是他們全程帶大的要什麽都第一滿足,甚至小兒媳每天在村裡的麻將館打麻將的錢都是他們給的。一直到後面拆遷後老太爺中風癱瘓後他的小兒子死活不管他們甚至帶著自己的妻女去了市裡也不回來看他們一眼,而大兒子一家忙前忙後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們,他們才發現大兒子大兒媳的好。因著都有不靠譜的婆家所以姐妹倆常常會在一起哭訴自己的不容易,並相互安慰對方鼓勵對方。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來到了第二年的六七月份,正好恰逢豆子豐收的季節。由於二姨家種了很多的豆子便打算拉一部分去街上賣,但豆子又沒辦法帶著豆杆子一起賣,而且過了這幾天大片的豆子都出來了就買不上價了。所以打算加班加點的把豆子給收拾出來賣個好價錢,由於自己實在忙不過來於是就叫我媽去幫忙。二姨父負責在地裡把豆子個割好打成捆,然後抱到離他們家門口100米的小溪中過遍水再抱回家,等抱夠凌晨要拉去市場賣的量後就回來幫忙拔豆角和剝豆米。我二姨就負責將一堆豆杆上的豆角給拔下來,我媽就就著另一堆豆杆剝起了豆米。剝著剝著我媽突然不斷的乾嘔起來,二姨看到了連忙問我媽沒事吧,
我媽說可能是吃了紅薯不消化喝點水就好,說著便走到桌旁倒了杯熱水來喝,這喝完熱水後沒有繼續嘔了兩個人也都認為確實是紅薯的關系也便沒有放在心上便繼續乾起了活來。但是不一會我媽又開始不停的發嘔,我二姨這時頓感事情沒對,便問我媽是不是懷上了。我媽頓覺不可思議連忙擺手說不可能,二姨接著問她姨媽正不正常,她說大概一兩個月沒來了,二姨這時頓覺心裡有數便慎重的告訴她十有八九是有了。我媽一聽頓時臉色白了下來,隨即將頭埋入胸口雙手環抱住雙膝一言不發的癱坐在了地上,不一會兒便抬起頭來雙手握成拳用力的擊打著肚子。二姨見她這樣子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安慰著她先別急自己說的也不一定準,一會兒一起去找村裡的陳大夫看看到底是還不是。 當即兩人便收拾收拾站起身來,等二姨跟二姨父交代了一番後兩人便朝村南的陳大夫家的方向走去。陳大夫是他們村的赤腳醫生,看上去約莫六七十歲留著一撮花白的長胡子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平常喜歡穿一件素色長衫和黑色老式布鞋。他行醫幾十年對一些小病小痛的十分在行,村裡人都十分信任他一旦有什麽不舒服都愛去找他,一般情況下他開的藥吃個兩副保準藥到病除。所以我二姨家也不例外一有問題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很快兩個人就到了他家,恰好陳大夫正在院中曬夏枯草,看著她們來了很快的招呼她們坐下問是哪裡不舒服。二姨連忙說我媽不停的乾嘔止都止不住,陳大夫一聽問到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不消化,我媽連忙答到說吃了一些紅薯,陳大夫輕輕的“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說著就讓我媽把手給伸出來他要把個脈,這把著把著便問我媽多久沒來月事了,我媽絞著衣角支吾著說大概一兩個月了,陳大夫這下心下了然,對我媽說到她有孕了孩子還很小大概兩個月左右讓她注意營養。我媽當即痛哭起來,抓住他問他有沒有辦法打掉這個孩子,不停的哭訴著他來的不是時候。陳大夫讓她別哭有事好好說情緒反覆對自己身體不好,然後讓我二姨安慰安慰她。
二姨輕拍著我媽的肩膀安慰她道“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是因為家庭困難怕養不起,也怕孩子過得不好受委屈,但是你自己就這麽不要了這孩子,萬一李斌和他家裡知道了又怎麽想,你們的日子還怎麽過下去。還有這孩子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你就忍心這麽讓他說沒就沒了嗎~”
“可是,二姐…”
“沒什麽可是的,回去跟李斌商量商量後再做決定吧。畢竟這孩子是你們兩個人的~”
二姨好說歹說的勸了我媽半天我媽怕她擔心便“嗯”了一聲,待二姨回過頭謝過陳大夫兩人便離開了他家。誰知我媽並沒有放棄不要這個孩子的決定,這也許是命中注定我的到來吧,饒是她回去經過捶肚子、嘞肚子、然後還用肚子去撞支撐三間小屋的柱子聽別人說什麽東西吃了容易滑胎便去吃什麽這一系列動作後胎兒竟然還活的好好的甚至越發的活躍起來,甚至後來她幾次三番的因在地裡乾活不小心滑倒有一次還摔下了乾涸的溪流溝壑裡我都在她的肚子裡巋然不動。 在經歷了這麽多波折後她也認命了,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並且告訴了丈夫孩子的存在。爸爸知道有了孩子後也顯得很平靜,覺得這是人生必經的一步遲早都會來的,但是隨後又覺得來的確實不是時機,但是來都來了也是一場緣分,並勸說起了母親將孩子留下來。
孩子的到了並沒有讓這個小家發生太多的改變,小兩口也沒有即將為人父母的欣喜之情。他們的現狀也著實不是太樂觀,因著母親的懷孕所以裁縫店的工作也沒辦法繼續做下去了,所以家庭重擔落到了父親的身上,我的到來讓剛剛還完債還沒有太多積蓄的兩個人的生活更加艱難了。父親開始在外面打起了兩份工,白天在廠裡打工下班後就去工地搬磚用以維持家裡的日常開銷,母親沒了工作後就在家負責起了地裡的活和家裡小豬的喂養甚至還在家裡的小院中喂起了小雞。而兩個人的夥食並沒有因為母親有了身孕而變得好太多,只是在原有的保持基礎上每兩天增加了一個家裡母雞下的雞蛋。由於懷著孕而且長期營養跟不上,本來就瘦小的母親顯得更加瘦弱了,甚至連頭髮都毛燥的不行整個人看上去又黑又瘦,偏偏這肚子又是出奇的大。
誰又說這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都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扔不掉,而我或許就是那個命中注定出現在這個小家並且扔不掉的東西吧。那時誰又會想到我的出現差點改變了這個家庭一切維持於表明的平衡,甚至差點帶走了母親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