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貓大哥,我已經按你說的盡力配合演出把這小子拿下了……現在可以放我離開了嗎?”茉莉花在恐懼威壓的效果下直發顫,她這一輩子也沒有經歷過這麽恐怖的場面。
蘭科還在不斷調試著,聽見對方的要求它抬起了自己的眼眸,最綠色的眼睛配合著陰暗的光打在兩隻豹豹身上,緊跟一聲輕笑:
“要不看看你們自己在說些什麽?”
“骷髏小子,乾的不錯,現在殺了他們。”
這一句話仿佛晴天霹靂,直直地劈麻了兩只花豹。
茉莉花繃不住的擠出了點低劣的眼淚,“大哥啊!我們只打算在英特勒絲撈兩筆就走的,我們沒有惡意。您看看,我們也是拿錢辦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別抬高自己的身價,沒人想與你們為伍。”瓊璃笑嘻嘻地嘲弄著他們,茉莉花的眼睛瞪著它瞪紅了,正是這個家夥使自己即將殞命,她一定要好好記下這個家夥的面貌,好化為厲鬼報復它。
“誒,別這麽幽怨的看著我,拿錢辦事嘛,不寒顫。”
“得,白費口舌也沒有什麽好處,那就送你們早點上路吧。”
花豹想要大聲嘶吼,但恐懼的壓製使它根本放開不了咽喉。
它只能苦苦哀求道:“別,別。您各位大佬人人都是選擇者,小弟,我沒什麽可以供奉的,如果不嫌棄,我可以把我壓箱底的所有東西都給你們。”
見蘭科完全不為所動,它更加歇斯底裡的說:“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我……我連債務都還沒還完呢,我死了她們怎麽辦。”
“誰死誰生不是由我們決定,我見過比你更慘的人,但我保證你看見ta會笑的很大聲。”
“您說的對,我井底之蛙,我坐井觀天。我只希望多活些時日來準備後事,我不會直起腰板說話,所以我也不肯求您彎下腰和我賤談。”
“若不是那高利貸逼得我想死,誰會走這條路……”
這句話貌似觸動了蘭科,它的眼神有了多愁善感的躊躇,這細微的變化被花豹敏銳的捕捉到,它揚起了笑容,開始匍匐著向著蘭科的皮鞋靠近。
“您放了我吧?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
茉莉花一直沉默,她似乎不想賤賣自己的尊嚴,但又不能表現傲氣。這是一名還算活的高貴的人最後的體面。
“……”蘭科看著它沒有說話,它沒有回應對方那滿臉的期待。
或者說,回應的只有無奈。
“……虛妄,送它上路。”虛妄低下腦袋,點了點頭。
她踏著輕輕的步伐走來,捎來冥界的風。
花豹的臉霎時間變得慘白,它已經徹底失去了大喊的力氣和毅力。
眼裡滿是絕望的它,像是看著死神。
“喰。”連哀嚎也沒有。
至少,它走得不算痛。
暗紅色的血液彌漫到了虛妄的皮鞋邊,低頭,竟發現那血液到自己的腳邊竟自動被吸收。
“呵,小子,天賦異稟啊。”花豹溫潤的血液像是沿著看不見的線被輸送到了虛妄的手臂邊。
流進了那黑鴉的圖案上。
虛妄的內心一瞬間有了無數的澎湃洶湧,是一種舒適感和一種滿足感。
同時像是一種無形的熱流蔓延到了身體血管的每一處,虛妄感覺整個身體都變得輕飄飄的,好像蛻皮一般煥然一新。
“除了選擇者自帶的神饋天賦和能力,繆塞爾本身也有無數的技能可以學會。
無非是對門檻高了點。” “wu~大叔,她看起來很享受誒?”瓊璃越過地上的屍塊和蘭科側著嘴巴攀談。
蘭科沒有再繼續關注,它再一次看向了面色凝重,皮毛雜揉著眼淚的茉莉花小姐。
“說說你的價值,孩子。”
……
鐵門內部只是一座稍小的雜物間,鐵門正對面還有一個稍小的木門,木門背後便是懸空的梯子,直直地搭在英特勒絲的娜姆河畔上。
隨著英特勒絲的工業革命,蒸汽帶來利益的同時也汙染了英特勒絲曾經引以為傲的自然經濟發源地——娜姆河。
現在那裡只是流著惡臭汙水的寬大下水道而已,走在那咯吱的鐵板梯子上,腳下潺潺溪水傳來的哀嚎好像是在控訴自己的不公。
同時再看向四周,這又是一個巨大的巷子裡,無數堆砌的樓層在頭頂上築巢,壓迫感帶來的悲哀油然而生,只有一些貨物堆積在河畔兩旁修築的石板路上,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蕪湖~”瓊璃的吼叫傳來了空蕩的回音,它的童心是如此旺盛,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不過好在蘭科按它嘴巴按的早,沒有被這次的任務目標聽見。
經茉莉花的說辭,這個集團的名字叫做“渡望團”。
蘭科無時無刻不走在前面,依舊在低著頭搗鼓著手表。
此時虛妄手臂的酥麻感還沒有消退,她摸著梯子的欄杆,看向肮髒的河水。
忽然感到了一絲,殺意?
虛妄駐足,她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她看見河岸兩旁的巷口處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在發光吸引她的注意力。
虛妄扒著欄杆,勉強看清楚……是一隻發著光的鳥類生物。
詭異的是,只是看見了那麽一瞬間,那發光的鳥類生物呼的一下消失了,什麽痕跡也沒有留下。
“誒誒,小璃,你看見剛剛那個東西了嗎……”
“嗯?嘛?”
“……沒事。”
瓊璃有那麽一絲詫異的看了一眼虛妄,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就這麽慢悠悠的走著看了她幾秒之後,瓊離逐漸放慢腳步跟虛妄貼近。
虛妄沒有閃躲,她看出來瓊璃似乎想說什麽,於是稍稍彎了點身子,把自己的耳朵湊過去。
“累吧?辛苦了。”
醞釀了半天的語句就是如此樸素。但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溶解了虛妄內心的淺顯不安。
她內心也起了暖呢。
……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腐朽的木門上扣響。
木門裡很快有了回應:“誰?小梔子?”
“……茉莉花,小梔子還在門外。”
“……紅桃5。”
茉莉花被蘭科手中奪得的燧發槍狠狠抵了下,茉莉花強忍著不發抖說:“joker。”
“方塊7。”
“king。”
木門咯吱一下打開了,門內緩緩送來光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這一刻。
蘭科的耳朵忽的抽動了一下,隨即迅速躲閃,衝刺,抱著虛妄和瓊璃重重撞向欄杆。
欄杆被突如其來的重壓壓到變形,搖搖欲墜的螺絲裹住它們不掉下娜姆河的汙水中。
虛妄還在好奇,而隨後的一聲猛烈的異動卻打消了她的疑惑。
茉莉花小姐在門開啟的瞬間被四分五裂。
她的肢體散落一地,重重砸在了地面,她的臉上詮釋著驚恐與不安,她的血液融入了這座城市。
而使其死亡的凶手,是無形的絲線。
瓊璃和虛妄的內心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面,但如此殘忍的場面還是使其心靈一陣震顫。
“……‘操絲者’,碰到硬茬了孩子們。”
“……天,我真希望我也是隻貓,大叔您反應也太快了吧。”
蘭科面色凝重,目光始終看著木門背後灰蒙蒙的光,只是低語道:“門鎖的聲音在嘶吼,我聽見了並且閃開了被切成貓片的可能而已。”
“現在該怎麽辦?我看不見襲擊者。”虛妄從欄杆上移身,同樣看著木門,手臂中的印記在沸騰。
蘭科沒有移動,虛妄看見他已炸毛,她從未看見蘭科如此的緊張。
蘭科刹那間大喊提醒,“來了!”
風聲鶴唳,一陣絲線操縛的聲音在耳邊哭嚎。沾著血色的絲線拚成無數的小方片以不可想象的速度衝來。
俯身,閃避,瓊璃一驚,連忙用燦鍾按下。
光波四散,框住一隅世界。
“呼……呼……”瓊璃離絲線近在咫尺。
它急忙向後退,看著暫停的虛妄和還沒來得及逃脫的蘭科。
瓊璃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塵土被拍下的一瞬間也停在空中,像是披下的絲綢。
它低頭看向燦鍾,上面已然出現了更多的細紋,無奈搖頭輕笑:“希望ta不在意吧。”
收起燦鍾,它慢慢走過去,打量打量面色猙獰的蘭科,自顧自的點頭,“身材真不錯,誰不喜歡貓貓呢嘿嘿……”
隨後用力抱起蘭科,意外的輕,將他移到絲線不會覆蓋的地方。
拍了拍手,瓊璃看著距離暫停結束還早,所以它又慢悠悠的走到了那門內一睹芳容。
穿過黃色燈光鋪成的光暈,乾燥的房屋裡,一名蛇人正目光炯炯的死死盯著虛妄。
“害,真見外。”瓊璃發笑著打算伸手了結這位粗鄙的主人。
時停就是好啊,沒開我是世界的,開了世界是我的。
就這麽得意的打算著,一個異樣的響聲忽然打斷了瓊璃的思緒。
這聲響是從樓頂發出的,像是金屬碰撞聲,這讓瓊璃的神經猛的緊繃。
“誰!?”瓊璃抬頭後退,看著樓頂的房梁。
它看見了,樓頂上一根柱子上,向外泄露的鬥篷。
瓊璃瞬間感到心裡的不安,它的耳邊響起來了急促的滴答。
口袋中似乎有鐵塊在焚燒。
瓊璃急忙拿出燦鍾,此時的燦鍾發瘋般的開始倒轉,瓊璃從來沒有見過這反常的情況。
叮,瘋狂的燦鍾停在了12刻。
細小的裂縫攀上了整個鍾表,在炙烤中徹底碎裂,散落一地。
瓊璃抬頭看向那個房梁,那個鬥篷身影已經消失。
時間的光波像是融入了風中,徹底消散。
瓊璃尷尬的和那名操絲的蛇人對視。
良久,瓊璃開口。
“嘿……想聽點冷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