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科一眨眼的功夫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欄杆旁。
它一愣,身後馬上傳來落水的聲音。一看,自己好像是突然瞬移了,原來靠近的欄杆已經被絲線切成了好幾節落入娜姆河湍急的水流。
怎麽回事……莫不是自己會了什麽奇妙的招式?天降驚喜啊!蘭科看著自己的腳步皺著眉頭思索。
沒有多想,它抬起頭,看著那門內的光,此時那門內貌似有了動靜。
兩個影子……在搏鬥?
虛妄已經等了許久,不過她除了看見蘭科也看見的場景外,再沒有感覺到對方的突襲。
“大叔?怎麽回事……”
蘭科沒有回復,它回了虛妄一個自己同樣不清楚的眼神,隨後嘗試著踏了幾步。
“……等等,骷髏小子呢?”
……
“朋友!有話好好說……哎呦!”瓊璃在房子裡同那名蛇人搏鬥,絲線像透的玉,每一次砍來都是致命的,瓊璃的衣服已經被絲線刮出了裂口,不過得益於自己的種族天賦,它並沒有受太多的傷。
那名蛇人面色不善,它操絲的手法已經至臻化境,快的出了殘影。
瓊璃的叫喚吸引到了這屋子內部的其他同夥。
這樣拖下去遲早也要死,燦鍾早已損壞,一定要用那招嗎……瓊璃分神的瞬間,一串鋒利的絲線刮過了它的臉頰。
就先這麽辦!
“嘿!壞家夥,你知道生命死亡需要經歷幾個階段嗎?”
蛇人全然不注意,有了同伴的呼應,它的自信更多了幾分,下一招早已準備好。
操絲,全境斬斷。
絲線雜糅風聲,將蛇人和瓊璃隔開,同時像是死亡的訃告,緩緩靠近即將死去的亡魂。
“一。”
蛇人瞳孔收縮,剛剛閉眼的一瞬,那小醜般的骷髏忽的消失。
怎麽回事……蛇人的技能不敢停止,但它不得不暫停,正打算上前查看。
呲,手臂刹那滋出漂亮的血花,噴湧的血液讓蛇人感到無限詫異,迅速捂住,還是溢出指縫,手臂慢慢的無力了。
“什麽鬼!”
身後幽幽的傳來寒氣與聲音。
蛇人的眼前猛然出現一群光斑,它們從模糊互相吸引隨後變得具體,須臾凝聚成倒計時。
一串聚集在眼前的倒計時,只有三分鍾。
蛇人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是灌了鉛,有千斤壓著自己。
然而,瓊璃不知何時到了它的身後,它只是把手輕輕搭在了它的身後。
“壓迫。”
蛇人迅速跪倒在地,它艱難的試圖抬起腦袋,不過被瓊璃抓住腦殼,用力的摔在地面。
這一下讓對方徹底力竭,它無論如何也抬不起身子了。
蛇人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掙扎,在不斷的晃動,它像是要掙脫所有使它貧弱的枷鎖。而在外人眼裡,它只是皺著眉頭罷了。
瓊璃蹲了下來,像是看著螻蟻般看著他。
蛇人眼前的三分鍾倒計時已經過了一分鍾。
瓊璃伸手撫摸它的後腦殼。
“二,分離。”
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血腥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蛇人全身都流出了虛汗,它的手臂止不住的痙攣。
它感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無數的螻蟻撕扯、啃食。
它在分裂,靈魂已經裂成兩半。
它忽然憎恨一切,又無可奈何,死神將是它的耶穌,它將不斷的祈禱自己的存活。
身體上的千斤重已經將它的靈魂徹底鑲嵌在了泥土裡。
它已經無法再做任何的反抗,自己的生命已經被放上了絞刑架。
漸漸的,它的眼前出現了走馬燈,除去不斷流失的兩分鍾,它還看見了自己活著愛過的一切。
自己兒時的衝動,犯的罪孽和家人的救贖,想造福國家又生不逢時,在黑暗的渠道裡找到一條給予他人光明的不正當路線。
最終遇見了面前這個綠色的死神。
它全然無法掙扎,感覺全身都痛,但它隻想閉眼,隻想將這劇烈的疼痛化作夢境的一部分。
而此時,只剩一分鍾的倒計時了,這將是它生命的倒計時。
瓊璃沒有絲毫的憐憫,它閉上了眼睛,死亡訃告以光斑的形式在它的腦海中浮現。
訃告的對象正是眼前的這名蛇人。
它摸了摸面前這個殘缺的身體,它知道,蛇人的靈魂已經快要飛升。
隨後像是默哀般的吟唱出最後一句。
“三,分散。”
“像是在畫畫一樣,從創造你到毀滅,只需要三步。”
蛇人再也沒有動彈了,連它本能的那麽幾絲求生的反應也隨之消失了。
最後一分鍾隻數完了30秒,卻永遠的消失了。
“……晚安。”瓊璃起身,門外趕來的蘭科和虛妄只看見了面容安詳的蛇人和憔悴的瓊璃。
瓊璃眼前的倒計時同樣消失了。它盡力的揚起一個笑容,撲在了虛妄懷裡,虛妄有點尷尬的推給了蘭科。
“後面還有人……小心點,別把我整死了……”
來的怪物依舊是獵豹夾雜著蛇人,它們看見地上躺著的蛇人和如泊的血液,紛紛嚇軟了腿。
看起來這名蛇人已經是它們的最高戰力了,它們用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面前這三個怪物。
蘭科是越發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了,先前自己的瞬移和骷髏小子的大放異彩……
總之這是它一個月以來處理過事務最爽的一次了。
於是蘭科正了正衣裳的領帶,用著壓迫的眼神看著它們。
隨後冷冷的說道:“想活命的就舉起手來跪下。”
……
虛妄蹲在那名蛇人的屍體旁查看,再側目看著鐵橋上還沒有流乾的茉莉花的肉塊。
心中頓時泛起一陣惡心和荒謬。
好笑,但又不完全好笑。
蘭科開著恐懼威壓進去清點贓物,由虛妄照看睡著的瓊璃的同時再確認沒有後續的援兵到來。
虛妄蹲在屍體旁,血泊慢慢的凝聚到了自己身上,像是上一次一樣,帶來的舒適感更加強烈。
說不上是醉生夢死,不過,確實可以說得上是流連忘返。這讓虛妄不自覺的迷戀上了這種感覺,但她最後為人的底線又告訴了她這種行為的卑劣。
而同時,虛妄不知為何閉上了雙眼。
她心裡的一片虛無緩緩浮現了奇怪的圖案。
懸空的圓形石碑上刻著:三根細線被半截手提拉著,而三根細線同時纏繞住了底端好像在鮮活跳動的心臟。
同時,耳邊再次吟唱起了古怪的歌謠:“高亢的罪人啊,摒棄您的怒火。
因為那生命啊,也早已不值得。”
隨後,那石碑緩緩的縮小,背後又浮現出了更多的石碑,這些石碑在虛妄的腦海裡都留下過深深的印記。
夜鶯……告密人……而後遮擋著更多的印記,虛妄貌似想到了些什麽,興許成王的第一步就是知曉所有的神饋……只是知曉嗎?
再次睜眼,血泊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欲望吸收完畢。
……
“嗯……這一次任務,我本來不對你們抱有什麽期望,不過事實證明,你們天賦異稟。”蘭科舉起了花茶,遞到嘴邊。
現在正值下午,又到了任務執行時的茶館二樓,同樣的位置。
側目看去就可以看見樓下的花店已經被封鎖。
不過人群並不在意,只有一些穿著正統服裝的記錄員跟在某些高官面前焦頭爛額的在紙張上低著頭記錄。
那些高官指著花店高談闊論,趾高氣揚。而虛妄只是喝了一口紅茶,感到可笑。
“這一次審判庭出手的很大方,它們從部分逮到的犯人證詞裡面聽出了我們的軌跡。不得不說,講的很誇張。”
瓊璃面前的咖啡早已涼透,而它只是仰靠著木椅繼續沉眠。
“這骷髏小子竟然學會了‘死亡拆解’,呵,我一直以為這一招已經成了禁術。”
蘭科低著頭,看著桌面上擺上的文件。
“這一次之所以這麽急著趕你們行動,在於其報酬的重要性。”
“看,這是繆斯戈爾當晚死去的記錄。 ”
“死因是流血休克而死,間接傷口是胸口被利刃刺穿的洞。”
“……我還是很討厭這座城市的。”蘭科似乎有些觸動,它微弱的顫抖了一下,用著慌張的語氣說。
“不過更重要的是這條。審判庭這些家夥已經徹底淪為腐朽的木偶了,它們存下了當晚的錄像,以作為日後合作的籌碼。”蘭科有些麻木的拿出一卷膠帶。
蘭科探出了指尖的指甲,鋒利的指甲輕輕的穿透了脆弱的膠卷。
隨即,又是一陣黑煙緩緩從指尖傳出,凝聚到了上空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灰面。
而虛妄看著那灰面自己的倒影,再一次浮現出了那晚。
虛妄看見那個雨夜,繆斯戈爾白色的身影在低行的人群中不難看出。
而同時一個逆行的怪物更加顯眼的出現在了鏡頭的正下方。
蘭科說:“這家夥的移動速度特別快,看見了嗎?他確實是故意鎖定繆斯戈爾的。”
然後便是撞上,扶起,再刺穿。
虛妄聚精會神的看著,看著那個身影是如何的從容。
鬥篷的黑影殺了繆斯戈爾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直接跟著逆流繼續行走。
而就在起步後,ta忽然停下來了。
虛妄的呼吸也隨著ta那突然停頓的動作,而短暫的暫停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黑影忽然轉身,慢慢的將腦袋移過來,隨後抬起。
看向了虛妄這裡……
整個記錄像是出現了波動,隨之而來的雪花宣告了本次錄像的結束。